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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正文 第684章 走访县医院
    周奕和侯堃全面的分析过,认为齐帅的身世无非就两种来源。第一,见不得光的、被弃养的孩子。第二,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孩子。无论是哪种,都得找到当年和曾美华、齐大志有密切接触的人才行。...“谁?”周奕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把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审讯桌边缘,目光如钉子般扎进齐帅眼底。他没催,也没应,只是静静等着——这沉默比任何逼问都重,像一块浸了水的棉被,沉沉压在胸口。齐帅喉结上下滚动,左手仍死死抠着右手手背,指甲已陷进皮肉里,渗出几道细小的血痕。他嘴唇翕动两次,才挤出声音:“钟……钟颖。”云瑶坐在周奕侧后方,闻言眉心一跳,下意识翻开膝上那本卷边的黑色硬壳笔记本——里面夹着三张照片:一张是齐帅初中毕业照,清瘦白净,站在第一排正中,嘴角微扬;一张是钟颖高二时校运会广播站采访合影,马尾高束,眼神清澈,正侧头听旁边同学说话;最后一张,是两人在旧书市门口的抓拍,齐帅手里拎着两本《数理化自学丛书》,钟颖踮脚想看封面,阳光斜切过她额前碎发,在胶片上留下一道毛茸茸的金边。那是去年四月,离齐大志“失踪”还有不到三个月。周奕没翻照片,只把审讯笔录本往前推了半寸,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水将滴未滴。“你想见她?”“不是见。”齐帅突然抬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迅速凝成一层薄冰,“是……让她来认我。”审讯室顶灯嗡鸣声忽然变响,像是电流不稳。云瑶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垂眸扫过齐帅脚踝——他右脚运动鞋鞋带散着,左脚却系得极紧,死扣勒进帆布里,像一道收束的绞索。周奕搁下笔,从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没点。“你母亲曾美华,停职前最后一次值班,是七月三号晚上八点到次日早八点。当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她给住院部三楼27床老人输错了药液浓度,把0.9%氯化钠配成了3%。老人七点零三分心跳骤停,抢救至八点四十九分宣告死亡。”齐帅睫毛猛地一颤。“医院没留监控,但护士站有交接班记录。你母亲签的是‘无异常’。可当天凌晨两点五十六分,有人在楼梯间消防通道口,用公用电话打过一个外线——号码归属地是南方某市,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三秒。那个号码,登记人叫林秀芬,身份证地址是该市城中村一栋自建房,房东说,租客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带着个六岁男孩,说是丈夫在外地工地干活,一年回不来两次。”齐帅肩膀开始抖,不是冷,是绷到极限后的失控震颤。周奕终于划燃火柴,橘红火苗腾起一瞬,映亮他下颌线条。“林秀芬的丈夫,身份证上写的名字,叫齐大志。”火柴熄灭。审讯室重归惨白。齐帅突然笑了一声,极轻、极哑,像砂纸磨过锈铁。“您……查得真快。”“不快。”周奕把烟按灭在搪瓷缸里,青烟蜷曲升腾,“是你妈停职后,太安静了。一个连丈夫出轨都能当众哭嚎着求老师别开除儿子的母亲,却在丢了工作、死了病人、丈夫杳无音信之后,整整二十二天没找过任何一个同事、没去过一次医院、没跟邻居说过一句话。她甚至没去派出所报失踪——因为怕警察查她停职的事,对吧?”齐帅闭上眼,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滑进耳后碎发里,没落下来。“你父亲齐大志,确实在南方另有一个家。可你妈知道。她不仅知道,还每年亲自汇三千块钱过去,备注是‘孩子奶粉钱’。银行流水,我们调出来了。”云瑶悄悄把笔记本翻过一页,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铅笔字:七月四日,曾美华取现五千;七月九日,曾美华取现八千;七月十六日,曾美华取现一万二……全是现金,全在ATm机完成,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她拿钱养小三的孩子,却让你吃学校食堂最便宜的素菜套餐,穿别人捐的旧球鞋。”周奕声音放得很慢,“你高二第一次月考掉到年级一百二十三名,她骂你‘没用的东西,跟你爸一个德行’;你高三模考数学不及格,她把你卷子撕了扔进马桶冲走,说‘钟颖要是你,早考上复旦了’。”齐帅猛地睁开眼,眼白布满血丝:“钟颖……不是您说的那样!”“哦?”周奕指尖点了点桌面,“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休学?”“她……她病了。”“什么病?”“……精神……”“精神科诊断书呢?”齐帅哑住。“她休学前一周,去医院做过体检。”周奕从文件夹抽出一张泛黄的B超单复印件,推到齐帅面前,“子宫内膜增厚,右侧附件区囊性占位,直径三厘米。医生建议复查,她没去。因为复查要花钱,而你妈刚给你交了补习班费用——三千二,现金。”齐帅盯着B超单上那个模糊的灰影,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钟颖不是病了,她是怀孕了。”周奕声音陡然沉下去,“你爸失踪前两个月,她已经开始恶心、乏力、嗜睡。她没告诉你,也没告诉曾美华。她自己偷偷买了试纸,在厕所隔间里哭湿了三条毛巾。后来她发现,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可月经却没停——是宫外孕,右侧输卵管已经破裂出血。”云瑶听见自己笔尖“咔”一声轻响,折断了。“她不敢去医院,怕查出来。你妈要是知道她未婚先孕,会把她关进阁楼,用晾衣绳捆住手脚,再灌她喝苦参汤——你妈年轻时在乡下赤脚医生那儿学过偏方,专治‘不守妇道’。”齐帅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她只能来找你。”周奕向前倾身,气息几乎拂过齐帅汗湿的额角,“那天夜里,她翻墙进了你家院子,浑身是血,蹲在你卧室窗外,用石头敲你窗台。你开门时,她正抱着肚子蜷在水泥地上,裙子全染红了。你背她去小诊所,大夫一看就说‘必须马上手术,否则失血过多会死’。你掏遍全身只有四百块,大夫摇头。你跑出去借,借不到。你回来时,她已经休克了。”审讯室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秒针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你抱着她冲进市一院急诊,跪在分诊台前磕头,额头撞出血都没松手。值班医生看不下去,先做了B超,确诊宫外孕破裂,立刻安排手术。你签的字,手抖得写不成字,最后画了个歪扭的叉。”齐帅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哭声溢出来。“手术费八千六,你妈第二天就凑齐送来了。她说‘钟颖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能让她死’。可你知道她怎么跟医生说的吗?她说‘这姑娘命贱,流过产以后肯定生不出儿子,以后嫁人也是赔钱货,趁早断了根,省得丢人’。”齐帅终于崩溃,一头砸在桌上,肩膀剧烈抽搐,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濒死般的气音。周奕静静看着,直到他喘息稍平,才开口:“钟颖出院那天,你妈给了她两千块钱,让她‘滚远点,别再祸害我儿子’。钟颖拿着钱走了,去了城西一家废品回收站——你爸以前在那儿干过活,认识老板。她在那儿当搬运工,每天扛二十公斤的铁皮箱,手磨出血泡,结痂,再磨破。三个月后,她手腕上全是褐色铁锈印,像纹了身。”云瑶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也蹭上了一小片暗红,像干涸的血。“你爸不是失踪。”周奕声音冷得像铁,“他是八月十号凌晨,被钟颖和你一起,拖进夹墙里活埋的。你妈亲眼看着你们动手,还递给你俩两把铁锹。她站在墙边,一边往坑里撒石灰,一边念‘老齐啊,你对不住我,我也不让你好死’。”齐帅抬起脸,脸上涕泪纵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她疯了。”“疯的是你妈,清醒的是钟颖。”周奕一字一顿,“她亲手把你爸埋了,又亲手把你妈埋了。她埋人的动作很熟——你爸当年承包工地,教过她怎么夯土、怎么防潮、怎么让尸体不发臭。她把夹墙砌得严丝合缝,连水泥缝都抹得比老师傅还平。她甚至记得,你爸说过,人死后七十二小时会肿胀,所以她在墙内塞了十斤生石灰,又铺了两层油毡纸。”齐帅怔住,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个细节。“你妈死前,求过钟颖。”周奕盯着他瞳孔深处,“她说‘颖啊,我给你买新裙子,买金镯子,你放我出去,我给你当牛做马’。钟颖没说话,只把最后一铲土倒下去。你妈在黑暗里喊了你十七声‘帅帅’,你一直在隔壁房间装睡,听见了,没应。”齐帅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目光撞上云瑶。云瑶没躲,只轻轻把笔记本合上,露出封面上磨损的铜扣。“你妈临死前,最后说的是:‘帅帅,妈妈错了……’”周奕顿了顿,“可你没开门。”审讯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值班民警探进头:“周队,市局法医中心刚来电,干尸毒理报告出来了——两具尸体胃内容物均检出大量乌头碱成分,来源是中药‘草乌’,剂量足以致心脏骤停。死者生前无明显挣扎痕迹,符合被强制灌药后昏迷掩埋特征。”周奕颔首,目光仍锁着齐帅:“你妈熬的药,你爸喝的酒,钟颖煮的粥,你盛的碗。”齐帅忽然笑了,笑声干涩裂帛:“……您怎么知道粥是我盛的?”“因为碗底有你的指纹。”周奕站起身,居高临下,“你妈喝完粥吐了,你爸没吐。钟颖端走空碗时,你顺手擦掉了自己指印,却忘了碗沿内侧——那里有你拇指内侧一颗黑痣的拓印。”齐帅笑容凝固,慢慢垂下头,肩膀塌陷下去,像被抽掉脊骨。“现在,你还要见钟颖吗?”周奕问。齐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她在哪里?”“在ICU。”周奕说,“今早五点,她从厂里锅炉房跳下去了。右腿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刚做完手术,还没醒。”齐帅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她跳下去前,用指甲在锅炉内壁刻了三个字。”周奕从文件夹抽出一张现场照片,推到齐帅眼前——焦黑锈蚀的钢板上,三个歪斜却力透钢骨的字:对不起。齐帅盯着那三个字,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喉间涌上腥甜。他用手背狠狠抹过嘴角,再摊开时,掌心一片刺目的红。“她对不起谁?”周奕问。齐帅没答。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沾血的拇指,在审讯桌冰冷的漆面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妈。字迹颤抖,却异常清晰。门外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方见青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周奕!陈彦军案新线索!于有良昨晚在拘留所吞了订书钉,肠穿孔,刚推进手术室——他醒了第一句话是:‘齐帅知道真相,他亲眼看见我捅的人!’”周奕没回头,只把桌上那张B超单、夹墙照片、银行流水复印件,一样样收进文件夹。他俯身,直视齐帅充血的双眼:“齐帅,你妈曾美华停职前,把家里所有存折、房产证、你爸的工程合同,全烧了。她烧的时候,你在场。她烧完说:‘灰飞烟灭,干干净净。’”齐帅睫毛狂颤,泪水终于决堤。“可有些东西烧不干净。”周奕合上文件夹,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脆响,“比如,你妈藏在老式樟木箱底层的日记本。第一页写着:‘1997年8月9日,晴。今天,我把钟颖的验孕单,和老齐的南方汇款单,一起烧了。灰是白的,可我的心是黑的。’”齐帅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短促的、非人的哀鸣。周奕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忽而停住:“对了,钟颖手术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齐帅浑身绷紧,像拉满的弓弦。“她说:‘帅帅,别替我赎罪。我杀人,是因为我想活。你活着,是因为你还想爱。’”门开了。晨光涌进来,刺得齐帅睁不开眼。他抬起那只沾着自己血、又写过“妈”字的手,缓缓遮住眼睛。光,从指缝间漏进来,细碎,灼热,亮得让人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