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正文 第683章 真假报告单(今天有加更)
“你好,请问是金玲玲女士吗?”“你谁啊?找老娘干嘛?”电话里,一个女人不耐烦地声音传来。背景里,还有一个小孩儿哭闹的声音传来。两年前齐大志失踪的时候,金玲玲的儿子刚出生两个月,...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得靳超脸上青白交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冷光下泛着微弱的油光。他垂着头,手指蜷在膝盖上,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丝顺着指缝蜿蜒而下,却浑然不觉疼。周奕没催,也没再开口,只把桌上那杯刚沏好的热茶往前推了半寸——茶叶浮沉,水汽氤氲,腾起一缕淡青色的烟。云瑶坐在侧位,笔记本摊开,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厘米,迟迟未落。她盯着靳超抖动的睫毛,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齐家厨房灶台底下发现的那半包散装挂面:塑料袋被老鼠啃过,边缘参差,面身干硬发黄,却整整齐齐码在一只搪瓷碗里,碗底还凝着一圈浅褐色的汤渍——像是有人认真煮过,又一口没吃,就放那儿了。“你想见谁?”周奕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热水里,嘶地一声裂开。靳超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两个字:“……钟颖。”周奕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云瑶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短促的横线。“钟颖现在在市局法医中心做临时协查员,”周奕慢慢说,“她昨天刚完成对齐家夹墙内两具干尸的初步组织切片取样。今天一早,方支队亲自带她去了省厅毒理实验室,配合加急送检的胃内容物和骨髓样本。”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你确定,要见她?”靳超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瞳孔却缩得极小,像两粒烧尽的炭渣。“她……她没死?”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她当然没死。”周奕身子微微前倾,肘抵桌面,十指交叉,“她只是被你们关在地下室七十二小时,靠半瓶矿泉水和三块压缩饼干活下来。她记得你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打开铁门,蹲在台阶上喂她吃一勺凉粥——粥是温的,米粒软烂,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星。”靳超浑身一震,肩膀剧烈耸动起来,喉咙里发出类似幼兽被扼住脖颈的呜咽。他右手突然抬起,不是擦泪,而是狠狠抓向自己左耳后——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旧疤,暗红凸起,像条僵死的蚯蚓。云瑶迅速记下这个动作:左耳后陈旧性切割伤,位置精准避开耳廓动脉,愈合期至少五年以上。她抬眼看向周奕,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道疤,是你妈留的。”周奕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冻肉,“六岁那年,她用剃须刀片划的。因为你把幼儿园发的新蜡笔全送给了隔壁王奶奶家的傻儿子——她说,穷人的孩子不配用新东西,更不配施舍。”靳超骤然停住呼吸,瞳孔骤然放大,仿佛被这句话劈开记忆的闸门。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你妈不是疯子。”周奕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她是医学院八三级高材生,校刊《杏林风》主编,毕业论文拿过华东片区优秀奖。她当年跳河,是因为在市二院实习时,亲手给一个晚期肝癌病人注射了过量镇静剂——那人是她高中班主任,临终前求她‘别让我疼醒过来’。没人信她的话,病历被涂改,值班记录被人撕掉三页,最后医院以‘严重违反医疗操作规程’为由,把她开除,档案里写的是‘精神状态不稳定,存在潜在攻击倾向’。”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细微的电流声。云瑶的笔尖悬在“钟颖”二字上方,迟迟未落。“你爸齐大志知道真相。”周奕继续说,语速平稳,“所以他娶你妈,不是图她穷,是图她手里那份被销毁的原始病历复印件——他当时刚从城建局辞职,正准备南下接第一个包工头工程,需要一张干净的‘道德通行证’。他把你妈藏在乡下老宅三年,对外只说是‘岳母疯了,送去疗养’。等你出生,他才把你妈接回市里,但从此再不准她提半个字关于医学的事。连你小学作文写《我的妈妈》,他都亲自删掉了‘医生’这个词,改成‘护士’。”靳超的眼泪终于滚下来,不是无声的,而是带着破碎的抽气声,一颗接一颗砸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小点。他张着嘴,却像离水的鱼,只能徒劳地喘息。“你十岁生日那天,他带你去南方工地玩。”周奕翻过一页案卷,“你记得吗?那个全是钢筋水泥的工地,塔吊臂上挂着褪色的红布条,夜里风一吹,呼啦啦响。他在板房里给你煮了一碗阳春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你问他,爸爸,为什么咱们家没有妈妈的照片?他放下筷子,盯着你看了很久,说——‘因为照片会骗人。人活着的时候,拍出来才叫照片;人不在了,烧成灰贴墙上,那叫遗像。’”靳超突然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嚎,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双膝重重磕在地面,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肩膀剧烈起伏。他左手死死抠着右手臂内侧,指甲刮过皮肤,留下四道血痕,像四道新鲜的刑讯印记。云瑶悄悄按了下录音笔暂停键。周奕起身,绕过桌子,蹲下来与靳超平视。他没碰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个曾经全市初中数学竞赛一等奖、连续三年年级第一、被班主任称为“能考清北的好苗子”的少年,如今蜷缩在审讯室角落,抖得像片秋风里的枯叶。“你妈停职后,没领一分钱工资。”周奕声音很轻,“但她每天五点起床,骑二十分钟自行车去医院药房帮忙整理过期药品。不是义务劳动,是药房主任私下给她开的‘劳务补贴’,每月三百块,现金,不入账。她把钱全存进一个蓝布包,藏在厨房橱柜最上层——那里有只空蜂蜜罐,罐底焊着铁皮夹层。我们在里面找到四千一百六十块钱,零钱整钱都有,最大面额是十块。每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平,像她当年给你叠的千纸鹤。”靳超抬起脸,满脸涕泪,嘴唇颤抖:“……她……她存钱……是要给我……治耳朵……”“治什么耳朵?”周奕问。“左耳……听不见……”靳超声音嘶哑,“小时候……她划完……我发烧……中耳炎……没及时治……后来……就聋了……”云瑶猛地抬头,看向周奕。后者眼神一沉——此前所有笔录、走访、甚至钟颖的证词里,从未提过靳超左耳失聪。这成了本案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只属于凶手本人的、无法被外界印证的秘密。周奕缓缓直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对守在外面的民警低声说了句什么。三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抱着个银灰色金属箱走进来,箱体侧面印着省厅司法鉴定中心的徽标。年轻人没说话,只将箱子放在靳超面前,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套便携式听力检测仪,还有两只乳白色的医用级骨导耳机。“你妈存的钱,够买三副这样的助听器。”周奕说,“但她没买。她把钱一分一分攒着,等着你中考结束,带你去上海新华医院做人工耳蜗植入评估——那家医院,全国只有三家能做儿童早期干预手术。预约单还在她枕头底下压着,日期是七月十九号,也就是她被停职后的第十二天。”靳超盯着那对骨导耳机,瞳孔剧烈收缩。他伸出沾血的手,指尖在耳机光滑的表面轻轻一触,像碰什么易碎的圣物,随即猛地缩回,攥成拳,指甲再次刺进掌心。“你爸失踪那天,是你妈最后一次去药房。”周奕声音忽然变得极缓,“她走的时候,拎着那只蓝布包。药房主任说,她脸色特别好,还哼了两句《茉莉花》。你猜她包里装了什么?”靳超摇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装了你初三上学期的全部试卷。”周奕弯腰,从箱子里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最上面是张数学月考卷,分数栏用红笔写着“98”,旁边批注“思路极佳,计算粗心”。他把试卷轻轻放在靳超膝上,“还有你画在草稿纸背面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草图——清华建筑系,你连院徽都描好了。你妈把这张纸,夹在了她那本翻烂的《临床药理学》扉页里。”审讯室顶灯突然滋滋闪了两下。靳超盯着膝上的试卷,突然伸手,不是去摸,而是用指甲狠狠掐进纸面,直到纸张撕裂,墨迹晕染。他喉咙里滚出嗬嗬的怪响,像一台老旧收音机信号不良时的杂音。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一丝近乎悲悯的疲惫。“钟颖……”他声音异常清晰,“她没看见……我妈的日记。”周奕没动。“在床板底下。”靳超说,“第三块松动的地板,撬开,有个铁皮盒子。盒子里……不是日记,是录音带。我妈……用医院淘汰的老式磁带录音机录的。从我六岁开始……每年生日……她都录一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奕,扫过云瑶,最后落在自己渗血的手指上:“她录给我听的……不是故事……是解剖课。”云瑶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浓黑。“她说……人的心脏有四个腔室……左心房接收肺里回来的富氧血……左心室把血泵向全身……所以左边……才是供血最旺的地方。”靳超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瘆人,“她教我……怎么用听诊器……听心音……第一心音是‘lub’……第二心音是‘dub’……合起来……就是‘love and death’。”审讯室里死寂。窗外传来远处工地打桩机沉闷的咚咚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她还说……”靳超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角,“如果有一天……她的心跳停了……让我别难过……因为……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真正……自由地……休息。”周奕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走向门口。他拉开门,对等候在外的法医轻声吩咐:“请钟颖过来一趟。告诉她——靳超想听,他妈妈最后录的那段。”云瑶低头看表:凌晨四点十七分。东方天际已透出极淡的青灰,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正缓慢化开。她合上笔记本,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封皮上磨损的边角。那里印着市局刑侦支队的烫金徽章,一只展翅的鹰,爪下踩着断裂的锁链。而此刻,在审讯室惨白灯光下,靳超正用撕裂的试卷一角,小心翼翼擦拭自己左耳后那道陈年旧疤。血止了,疤痕暴露在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像一朵刚刚绽开的、不合时令的桃花。他忽然抬头,望向周奕刚才站立的位置,轻声问:“周警官……我妈的骨灰……你们……埋哪儿了?”周奕站在门口阴影里,没有回答。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云层,锋利如刀,无声劈开城市上空厚重的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