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剑》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 在后院杀人
世上有些事情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不太愿意去知晓真相如何,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梨花岛既然曾经跟宝祠宗有过关系,那么这会儿就会被不少人低看一眼,他们不会去思考缘由,也不会去想,那些年自家宗门,面对宝祠宗,面对宝祠宗的修士,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严苍感受着那么多目光,心中苦笑,若是自己一个人,说不定低头也就低头了,但这会儿师妹还在不远处看着,他怎么都不好低头的,“道友,凡事都要讲个道理……”“讲个屁道理!”这会儿远处响起一道声音,不是那女子,也不是许青青,而是一直在这边坐着的孟寅,这会儿重云山的掌律站起身来,往这边走过来,“你要跟她讲道理,前提是她愿意讲道理,她都不愿意讲道理,那有什么道理好讲!”孟寅有些生气地看着严苍,然后盯着那女子,说道:“把老子写的木牌给老子捡起来!”女子一怔,随即依旧冷笑道:“你也是梨花岛的修士?怎么,现在还要以多欺少?”“大家都看看啊,这就是梨花岛,他们就是这个德行!”孟寅板着脸,脸上没有表情,“我让你把木牌捡起来!”在场的众多酒客,听着这话,纷纷皱眉,那女子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要不是实在是生得一般,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为他打抱不平了。孟寅眼见那女子无动于衷,直接便一巴掌将其从窗口拍飞了出去。轰然一声,无数酒客这会儿都骤然抬头,看向那个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出手的年轻人。“不想讲道理,正好,我也不是太会讲道理。”孟寅来到窗边,低头看向街边,那个女子刚刚灰头土脸站起身来,这会儿正愤怒地仰起头,这边的孟寅就趴在这窗台上,低着头喊道:“你他娘的有胆别走,今天不收拾你,老子就不姓孟!”本来这边酒肆的酒客就已经有些忍不住,见这个年轻人这么咄咄逼人,有剑修准备起身制止,可就在这会儿,忽然酒肆里又响起一道声音,“是孟掌律吗?”那是一个年轻修士,之前就一直看着这边的孟寅有些眼熟,虽说如今东洲最出名的是那位重云山的周宗主,可孟寅作为重云山的掌律,也是如此年轻,其实名声也是不小,机缘巧合之下,看到过此人画像的,也会有一些。这会儿又听着这边的年轻人说自己姓孟,那年轻人一下子就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孟掌律?”东洲这么多的宗门,姓孟的掌律绝对不会只有一个人,但这么年轻的,这么出名的,除了重云山的孟寅之外,还能是谁?!众人也不傻,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要是此人是孟寅,那刚刚跟他坐在一起的那对男女呢?那个白裙女子,生得好看,好像……就是黄花观的那个女子武夫,白溪吧?至于那个戴着毡帽那位?许青青骤然一惊,“周宗主!”她可是近距离看到过那个酒窝的,既然在孟寅身边,又有酒窝,那不是那位重云山的周宗主,还能是谁?!可当她转头的时候,看向原本那张桌子的时候,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酒肆里瞬间炸开了锅,修士们四处张望,想要一睹那位年轻宗主的尊容,更多人这会儿更是低下头,看着地面散落的五块木牌,想着那个丑娘们胆子也忒大了,竟然连周宗主亲自写的木牌,都敢往地下一丢,这真是该死!…………此刻酒肆里闹哄哄的,声响不小,已经传到了后院。后院这边,酒肆掌柜的被按在一张木桌前,上面已经摆好了一张契书,大概内容倒也简单,就是说要将这酒肆转让给另外一人。“掌柜的,考虑清楚了,你一个寻常百姓,就算脑子好用,但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是没有我们,其余人也会看上你的这酒肆,我们尚可跟你好好说话,把你当个人看,但旁人,就不一样了。”一个黑衣男人看着眼前的酒肆掌柜的,沉默片刻,冷笑一声,“他们,会杀你全家的。”掌柜的被按着动弹不得,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是心如死灰,他其实早已经想过了,攒一笔钱,就请个山上仙师来帮忙看看自己那个儿子是不是有适合修行的天赋,要是有,将人带上山,开始修行,那后面,自己在山下,这酒肆也不怕旁人惦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切都还没开始,就都已经结束了。“给你了。”酒肆掌柜的叹息一声,那张有些发福的脸上,有些痛苦,形势如此,他也不得不低头,要是非要硬抗,只怕真是要招来泼天大祸了。那黑衣男人呵呵一笑,“这样便好了嘛,本来你也顾不住太久,这会儿也就是彻底安心了。”他示意那按着酒肆掌柜的两人松开手,然后挑了挑眉,正要再次说话。一道刀光骤然而起,这边的两人,头颅纷飞离开身躯,鲜血四溅,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那黑衣男子悚然一惊,刀光散去,看到一男一女出现在这边,女子一身白裙,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狭刀,至于那个男子,脸色苍白,看着像是个病痨鬼。“你们……”黑衣男子吞了口唾沫,“你们想要做什么?”“这句话,好像是应该问你。”年轻男子往前走了两步,看向眼前这个黑衣男子,“觉着别人这买卖挣钱,身后又无靠山,就想着这买卖自己拿来做,就能挣上不少梨花钱,是个不错的来钱道。可这些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情不愿的,这能行?”年轻男子自顾自说道:“当然了,在你看来,他愿不愿意,也都不重要,毕竟一个山下的寻常百姓,怎么想,重要吗?”“那是一点都不重要的事情,甚至他这条性命,在你眼里,也是无足轻重的东西。”年轻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轻声道:“明明你们都是从山下来,却当山下人的人命如草芥,当他们是猪狗,这样不对。”最后一句话很轻,但里面却被那白裙女子听出了极大的怒意。她印象里,周迟没有这么生气过。两人自然就是在酒肆里看到酒肆掌柜的被劫走,便跟着进入后院的周迟和白溪。黑衣男子被戳破此事,没有急着说话,是因为他知道对面这两人的身份来历不凡,不说身份,就说两人境界,也不会低到哪里去。那个病殃殃的年轻男子不去说,光是那个提刀的白裙女子,就不是他能应对的。“两位道友,在下是黄石山的执事孙全,有话可以好好说,我们黄石山,跟庆州府的重云山都有些交情,那位周宗主,也曾来过黄石山做客的。要是两位觉得我们这般行事不对,我这便给这位掌柜的道歉,该赔偿的,我们都赔偿,此事就这般过去,我们事后绝不找这位掌柜的麻烦,两位看,这样处置,还算妥当吗?”黑衣男子挤出一个难看笑容,开口说话,言语内容倒也算是客气,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形势如此,他也是不得不低头。至于黄石山,的确也是甘露府的一座难得不是邪道修士建立的宗门,只是宗门规模也不算大,只有百余人而已。听说那位黄石山主,前些日子倒是机缘巧合之下,破境归真,有些了不起。兴许这也是为什么黄石山会有胆子打这座酒肆主意的原因。只是这话说完之后,接下来这位黄石山执事孙全很快就听到了一句让他脑子嗡嗡作响的言语。他只见那个年轻男子看了自己一眼,淡淡开口,“我怎么不记得我去过黄石山?”孙权不是傻子,这一瞬间,便如遭雷击,脸色大变,心如死灰。可这还没完,紧接着,孙全就听到了一句更加让他想马上死去的言语。那年轻男子看着他,淡淡道:“不过,我是该走一趟黄石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