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入赘76号,你都升主任了?》正文 第530章 退路
赵轩本来也没想要活口,要不然,他也不会让苗雪出手了。山雄一夫此时已经走到了餐桌前,挨着赵轩坐了下来,随后不吝赞赏的说道:“赵桑,苗科长是真不错,若不是她在76号担任情报科科长,我都想让...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只有火车轮轨与铁轨碰撞的单调轰鸣,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倒计时。朱质成靠在床铺边沿,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里原本该别着一把勃朗宁,此刻却空空如也。王唯佳坐在他身侧,左手仍搭在他小臂上,指尖冰凉,却稳得惊人;右手则藏在身后,食指扣在袖口内侧那枚特制钢针的弹簧扣上——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三寸长,淬过氰化物,见血封喉,连眨眼都来不及。对面,赵轩斜倚在另一张床铺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截,衬衣第三颗纽扣崩开一道细痕,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红小痣。他目光游移,看似漫不经心扫过美智子紧绷的下颌线、内山美月攥得发白的拳头、牛师傅搁在膝头微微颤抖的手腕,最后落回朱质成脸上,嘴角一扯,竟真带出几分笑意:“朱先生,您这眼神,倒让我想起北平站审讯室里的老猫——盯着耗子,不扑,只等它自己撞进爪子里。”话音未落,美智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北平站?!”内山美月霍然起身,手已按上腰间枪套:“你认识北平站的人?!”赵轩却不再看她们,只把视线钉在朱质成眼底:“去年腊月廿三,北平站地下印刷厂被端,七名同志被捕,其中一人叫陈砚秋,代号‘青竹’。他被捕前烧毁了最后一份名单,但没来得及烧掉半张油印纸边——上面有三个字:‘朱、质、成’。”朱质成喉结狠狠一滚,指节“咔”一声脆响。王唯佳搭在他臂上的手倏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牛师傅呼吸一窒,下意识去摸怀中那份尚未交出去的情报——薄薄一张纸,此刻重若千钧。“你诈我。”朱质成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青竹烧的是整本花名册,连灰都没剩。”赵轩笑了,慢条斯理解开袖扣,卷起左臂衬衫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旧疤,形如扭曲的蛇:“他烧的是花名册。可那天夜里,我替宪兵队清点证物,在焚尸炉旁捡到半片冻硬的指甲盖——里面嵌着一点蓝墨水渍。后来我查了北平站所有用蓝墨水的笔,只有青竹的派克笔尖漏墨。而他临死前,用指甲在砖缝里刻了七个字……”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朱质成脸庞,“‘质成莫信雨夜灯’。”车厢里死寂。窗外掠过一片荒芜田野,枯草在暮色里翻涌如浪。朱质成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后颈衣领已被浸透。他当然记得——那盏灯是接头暗号,雨夜亮三次,代表紧急撤离。可青竹被捕前夜,他确实在雨中见过那盏灯,亮了四次。他没动,因他信青竹绝不会错。赵轩却知道错了。“所以你才是青竹真正的上线?”王唯佳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让所有人脊背发麻。赵轩缓缓摇头:“我不是上线。我是……他托付给我的‘火种’。”他抬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黄铜打火机,啪地弹开盖子——里面没有火石,只有一小团干涸发黑的棉絮,边缘焦黑卷曲,“他塞给我这个时,说:‘赵轩,若我死了,这团火,你替我点着。点给该看见的人。’”牛师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捂嘴的手指缝隙里,一丝猩红迅速洇开。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你……你早知道青竹哥是叛徒?!”“叛徒?”赵轩嗤笑一声,合拢打火机,“他是被满铁局用他女儿的药骗过去的。药停三天,孩子就会抽搐致死。他熬了十七天,把情报送出来,自己吞了砒霜。可满铁局没杀他女儿——他们留着她,等着钓更大的鱼。”他目光扫过朱质成,“比如,当年亲手把他送出北平站的朱质成同志。”朱质成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王唯佳立刻伸手扶住他肩头,指尖传来他肌肉绷紧的僵硬触感。“你查我?”朱质成声音发颤。“不。”赵轩直视他双眼,“是青竹求我查的。他怕你信了假情报,怕你踩进满铁局给他女儿设的坟坑里。所以他留了后手——在打火机夹层里,藏了一张微缩胶片。我花了半年,才把它洗出来。”他抬手,食指与拇指间捏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银点,“就在南京站,我会给你。现在,我们该谈正事了。”美智子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踏前:“赵轩君!你到底在帮谁?!”赵轩转头看向她,眼神忽地柔软下来,像冬日融雪:“美智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虹口公园,你追查一批走私盘尼西林,我‘恰好’撞见你被巡捕房围住。那时我就想,这么倔强的眼睛,不该蒙在帝国的阴影里。”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下去,“我帮的,从来只有龙国。只是有些路,必须踩着血走过去。”内山美月冷笑:“所以你把督导组当棋子?把我们全卖给了地下党?!”“卖?”赵轩忽然扬眉,“美月小姐,若我没记错,上个月你在苏州河码头截获的那批鸦片,账本上写的是‘关东军特别经费’——可实际收款人,是满铁局特高课课长本田西丰。你们防疫督导组的经费缺口,是他用鸦片填上的吧?”内山美月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岸本治和井美智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骇——那批鸦片,正是他们三人亲手押运的。赵轩不再看她,只将打火机轻轻放在床铺中央:“朱先生,南京站还有两小时。满铁局的人已经上了车——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在七号车厢,戴金丝眼镜的女人在餐车,还有两个搬运工模样的人在行李架附近。他们要的不是你们,是你们手里那份情报。而本田西丰真正想要的……”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是武工队在皖南新设的兵工厂图纸。你们交出去的,只是诱饵副本。真图,早在三天前就由另一个‘朱质成’送到了黄山脚下。”王唯佳瞳孔骤然收缩:“另一个朱质成?!”“嗯。”赵轩点头,从领口抽出一根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极小的铜钱,“他戴着这个,左耳垂有颗红痣。现在,他应该正坐在南京站贵宾室里,喝着龙井,等你们过去。”朱质成浑身血液都冲向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他明白了——赵轩不是在救他们,是在逼他们入局。那个“朱质成”,是假的。而真正的朱质成,必须活到南京站,必须亲手把假情报交出去,必须让满铁局亲眼看着“朱质成”走进武工队的圈套……然后,才能拿到青竹留下的真相。“为什么?”朱质成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图什么?”赵轩静静望着他,暮色透过车窗,在他眼底投下深不见底的暗影:“因为青竹死前,把最后半句话刻在了我手心里。”他摊开左掌——掌纹中央,一道淡粉色疤痕蜿蜒如刀痕,“他说:‘告诉质成……火种不灭,薪尽火传。’”车厢门突然被敲响三声,短促、规律、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赵轩却笑了,抬手示意王唯佳开门。门外站着穿灰色风衣的男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他身后,餐车方向传来瓷器清脆的碎裂声——那是暗号,满铁局开始收网了。“朱先生。”风衣男人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本田课长请您移步八号车厢。他说,该验货了。”朱质成缓缓站起身,脊背挺直如标枪。王唯佳松开他的手臂,从发髻间拔下一支乌木簪子,反手插进自己左袖暗袋——那里,藏着青竹胶片的另一份复刻。牛师傅抹去唇边血迹,将染血的手帕塞进袖口,转身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砸向地面!“哐啷——!”碎瓷四溅,烟尘腾起的刹那,赵轩已如离弦之箭撞向风衣男人!美智子本能拔枪,枪口却在半途被岸本治死死攥住手腕:“等等!他……他护着组长!”内山美月举枪欲射,眼角余光却瞥见赵轩撞开男人时,顺势将一枚东西塞进了对方风衣内袋——那枚黄铜打火机。烟尘散尽,风衣男人踉跄后退,眼镜歪斜,胸前风衣鼓起一道突兀弧度。他低头怔怔看着自己胸口,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片焦黑棉絮。“火种……”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如破锣,“……点着了?”赵轩站在车厢中央,西装微皱,呼吸略促,却对着朱质成伸出手:“走吧,朱主任。南京站,咱们一起下车。”朱质成盯着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赫然印着一道新鲜擦伤——正是刚才撞开风衣男人时,被对方枪套金属棱角划破的。他忽然想起北平站初遇青竹时,那人也是这样伸出手,掌心有道相似的旧疤:“欢迎回家,质成同志。”朱质成深深吸气,将手重重放进赵轩掌心。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沾着硝烟味,一个带着消毒水气息,却都滚烫如烙铁。火车减速的嗡鸣声由远及近,窗外,南京站巨大的穹顶剪影正缓缓浮现,铁灰色,沉默,庄严,像一口待启的青铜巨鼎。鼎腹之下,暗流奔涌,火种将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