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入赘76号,你都升主任了?》正文 第529章 削首
山雄一夫面带笑容的走上前,看着被打成筛子的八人,举枪就朝着他们脸上分别补了三枪。换了几次弹夹后,山雄一夫才悻悻收手:“敢阻拦我们抓捕反日分子,这就是下场!”听到山雄一夫这话,上...南京站月台,凌晨三点十七分,寒风裹着铁锈与煤灰的气息刮过站台顶棚,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一列绿皮火车喘着粗气停稳,车门“嗤”地一声泄出白雾,像条疲惫的蛇吐出最后一口浊气。车厢门口,赵轩一手扶着门框,另一手虚虚搭在腰侧——那里本该别着枪套,此刻却空着。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微微歪斜,仿佛刚从一场猝不及防的争执里挣脱出来,连呼吸都带着未散尽的紧绷。美智子紧跟在他半步之后,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而克制。她没穿督导组那身笔挺的制服,只套了件深灰色呢子短大衣,领口竖起,遮住半截脖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被风压着、却始终不肯熄灭的幽蓝火苗。她右手始终按在左腕内侧——那里藏着一枚黄铜打制的袖珍注射器,针尖已旋开,药液在玻璃管里泛着微弱的靛青光泽。那是霍寒策塞给她的“解药”,也是赵轩亲口承认“中毒”后,她唯一敢信的活命凭证。朱质成和王唯佳并肩走在最后,两人之间隔了半米,既不像同伙,也不似敌对,倒像两尊被临时拼凑在一起的陶俑,僵硬而警觉。朱质成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摩挲着一枚冰凉的铜钱——那是他离山城前,老站长亲手塞进他掌心的。铜钱背面刻着一个极细的“陈”字,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黑。王唯佳则一直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本该戴着一枚素银戒指,如今只剩一道浅淡的印痕。她没说话,可每一次火车经过时铁轨传来的震动,都让她眼睫微微颤动一下,像蝴蝶在刀锋上试翼。牛师傅落在最末,双手抄在油腻的蓝布工装裤兜里,肩膀微耸,脖子缩在翻起的旧棉袄领子里。他目光扫过站台两侧:左边是三名穿着铁路制服的巡检员,正低头抽烟;右边是两个提着藤编菜篮的老妇,篮口盖着蓝印花布。他嘴角无声地抽了一下——那三个巡检员的烟卷,是同一盒“金鼠牌”,烟丝焦黄得过分;而右边两个老妇人,脚上穿的却是同款同色的黑绒布鞋,鞋帮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泥色新鲜得如同刚从秦淮河畔挖出来。“盯梢的换了三拨。”牛师傅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前两拨是满铁局的人,第三拨……是宪兵司令部便衣。”话音未落,美智子脚步一顿,侧眸瞥向牛师傅。那眼神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她没回头,却把左腕往袖子里又缩了半寸,袖口滑落,遮住了那枚黄铜注射器的金属反光。赵轩却笑了,笑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地:“牛师傅记性真好。不过,您说错了一处——第三拨不是便衣,是特高课新调来的‘影子组’。他们不穿制服,不带证件,连走路时右脚跟落地的频率都刻意调慢半拍,就为了让人觉得他们只是普通人。”朱质成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听懂了。赵轩没提“特高课”,只说“影子组”,却精准复述了山城情报科绝密档案里对这支队伍的代称——连霍寒策都只在最高级别任务简报中听过一次。这说明什么?说明赵轩不仅知道这支队伍的存在,还清楚他们的行为特征。而这份情报,绝不可能来自满铁局或督导组内部。王唯佳的手指悄悄蜷起,指甲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临行前夜,霍寒策将一枚微型胶卷塞进她内衣暗袋时说的话:“如果他在南京站说出‘影子组’三个字,你就立刻咬破舌尖,用血在手心写‘陈’字,然后把这张纸塞进最近一个卖桂花糖芋苗的老太太竹篮底下——记住,是左手第三个篮子,蓝布盖着,底下垫着桑叶。”她不动声色地侧身,余光扫过站台右侧。果然,那个提着蓝布盖篮的老太太,正站在第三根水泥柱旁。篮口微微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青翠欲滴的桑叶。赵轩已抬步向前,皮鞋踩在积水的水泥地上,溅起细微水花:“走吧,美智子小姐,听说南京的盐水鸭,凌晨四点刚出炉的最香。”美智子应了一声,跟上。可就在她右脚即将迈过站台白线的刹那,手腕猛地一沉——有人从背后攥住了她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粘滞感。她倏然转身。内山美月站在三步之外,军帽压得很低,阴影覆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她没看美智子,目光钉在赵轩后颈处——那里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形状像半片残缺的枫叶。“组长。”内山美月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您确定……这趟南京之行,真的只为掩护两个地下党?”赵轩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做了个极细微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耳。那是山城站旧日联络暗号:耳中有令,即刻执行。内山美月瞳孔剧烈一缩,手指瞬间松开。她退后半步,右手拇指在左耳耳垂上重重一按——这是回应:令已收悉。赵轩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吞的、近乎敷衍的笑意:“美月君多虑了。督导组的任务,从来只有两条:第一,确保防疫安全;第二,服从上级指令。”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内山美月惨白的脸,“而我的上级……现在正坐在南京站贵宾室里,等我们过去汇报情况。”贵宾室?朱质成和王唯佳同时心头一凛。南京站贵宾室自去年起就因“电路检修”封闭至今,连站务员都不准靠近。谁能在里面等?牛师傅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嚯,那可真是巧了。我昨儿个修锅炉,路过贵宾室后巷,听见里头有留声机声,放的是《夜来香》。唱到第三遍时,窗户缝里飘出一股檀香味儿——可这年头,谁家留声机配檀香?”檀香。赵轩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锐光。那是山城站特有的信号香料,混合了安息香、降真香与一味极淡的苦艾,专用于密电接收前的环境净化。只有站长级人物才能调配。美智子终于彻底放松了肩线。她伸手理了理赵轩歪斜的领口,指尖无意擦过他颈侧那颗枫叶状的痣,声音轻软得像叹息:“阿轩,我们走吧。”一行人穿过检票口,走向东侧通道。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暖黄灯光,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夜来香》旋律。当朱质成的手指即将触到门板时,赵轩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稍等。”赵轩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布手帕,轻轻擦拭朱质成手背上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方才在车厢里被铁皮窗框蹭破的。“伤口见风易化脓。”他声音温和,动作却快如闪电。就在手帕拂过朱质成虎口的瞬间,一小撮白色粉末簌簌落入他掌心。粉末遇汗即融,不留痕迹。朱质成浑身一僵。那不是药粉。是山城站特制的磷火显影剂,遇热显形,遇冷消隐。只要他接下来三十分钟内体温升高——比如因紧张而心跳加快——掌心便会浮现出三个微小的红点,排列成北斗七星中最亮的三颗星。这是接头信号。真正的接头人,此刻就在这扇门后。赵轩推开了门。门内并非想象中的豪华休息室。只有一张长桌,三把椅子,桌上摆着三只粗瓷茶碗,碗沿裂着细纹。靠墙立着一台老旧的胜利牌留声机,黑胶唱片正缓缓旋转,《夜来香》的旋律沙哑而缠绵。檀香气味浓得化不开,几乎凝成可见的薄雾。但最令人窒息的,是长桌尽头坐着的人。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藏蓝色长衫,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他左手端着茶碗,右手搁在桌沿,小指微微翘起,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当赵轩等人踏入的刹那,他缓缓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相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朱质成双腿一软,差点跪倒。王唯佳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牛师傅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炭。因为那个人,是陈处因。可山城站绝密档案里,陈处因已于三个月前在重庆防空洞塌方事故中殉职。所有抚恤金、追悼会记录、甚至遗像,全都真实得无可挑剔。陈处因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扫过赵轩,扫过美智子,最终落在朱质成脸上。他忽然笑了,笑容舒展得像个邻家老伯,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停在眼角褶皱里。“小朱啊,”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生铁,“你手上那枚铜钱,背面的‘陈’字,刻歪了半分。当年我给你刻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那天,我刚收到你父亲牺牲的电报。”朱质成喉头“咯”地一响,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陈处因却不再看他,转向赵轩,微微颔首:“赵主任,久仰。渡边夫人托我带句话:‘七十六号的账,该清了。’”赵轩神色不变,只将手帕仔细叠好,收回口袋:“夫人客气。账可以慢慢清,但今夜的盐水鸭……”他目光转向墙角一只蒙尘的铜钟,“再过七分钟,就要凉了。”铜钟指针,正指向凌晨三点五十三分。陈处因笑了,这次笑意真正抵达了眼底。他摘下眼镜,用衣襟仔细擦拭镜片,动作缓慢而庄重。当镜片重新戴上时,赵轩看清了他左眼瞳孔深处,嵌着一枚极小的黑色芯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金属冷光。那是山城站最新研发的“蝉蜕”生物芯片,植入者脑干,可实时监控生命体征,并在死亡瞬间触发记忆焚毁程序。全站仅有三人拥有——站长、副站长,以及……代号“夜枭”的首席情报分析师。而夜枭,正是赵轩在山城站的化名。美智子一直安静站在赵轩身侧,此刻却忽然抬手,解开了大衣第一颗纽扣。她没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陈处因搁在桌沿的右手上——那只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细长的旧疤,形状像一弯残月。与她左耳后胎记的形状,分毫不差。陈处因擦拭镜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留声机里,《夜来香》的旋律正进行到最高亢的副歌。檀香气息浓烈得令人眩晕,可无人察觉,那香气中悄然混入了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清新气息——那是山城站特制的神经麻痹剂“春霖”,无色无味,吸入三分钟,即可令目标进入深度睡眠,却保留全部记忆与感官功能。赵轩的指尖,在中山装裤缝处轻轻叩了三下。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门外,南京站广播突然响起,机械女声冰冷清晰:“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魔都方向的1027次列车,将于四点零五分准时发车。请尚未登车的旅客抓紧时间……”朱质成猛地抬头,看向赵轩。赵轩朝他微微一笑,右手食指,无声地指向自己左耳。耳中有令。而此刻,美智子的左手,正缓缓探入大衣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黄铜袖珍注射器。针尖所指,并非赵轩。而是陈处因。檀香雾气中,留声机唱针发出一声细微的“滋啦”杂音。《夜来香》的旋律,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