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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入赘76号,你都升主任了?》正文 第525章 反诬
    山雄一夫最是信任赵轩,反正有赵轩在的场合,他从来不动脑子:“赵桑,追击没问题,生死勿论也没问题。”“可要是追击途中遭遇了满铁局的人如何?!”赵轩抿嘴笑了笑:“满铁局那群...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王唯佳的手指仍扣在枪柄上,指节泛白,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赵轩坐在床沿,西装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腕骨分明,左手随意搭在膝头,右手则松松垂着——那姿势不像被挟持,倒像在自家客厅等茶水端上来。牛师傅站在他斜后方半步,枪口稳稳压着他后颈脊椎第三节,可她额角沁出的细汗却暴露了她指尖正不受控地微微发颤。“赵先生,”王唯佳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刀,“你既认得出我们是地上党,又知道满铁局盯梢,还敢独自敲门……这不是找死,是送命。”赵轩没立刻答话,只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牛师傅绷紧的下颌线,又落回王唯佳脸上。他忽然笑了下,不是那种惯常挂在嘴角的、带三分油滑七分算计的笑,而是极轻、极淡的一勾,眼底竟浮起一丝近乎疲惫的倦意:“王同志,你信不信——我比你们更怕死?”这话一出,牛师傅手指一紧,枪口往前顶了半寸。王唯佳却瞳孔骤缩。她见过太多人装疯卖傻、虚张声势,也见过太多人在枪口下崩溃求饶,可眼前这个人,眼神清明得近乎冷酷,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偏偏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脊背发凉。“怕死的人,不会把证件塞进自己西装内袋。”王唯佳一字一顿,“尤其还是中统驻沪特别行动处的委任状,钢印、火漆、骑缝章,全是真的。你拿它当护身符?可中统和地下党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墙,是血海。”赵轩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你们才不敢开枪。”屋内空气霎时凝滞。美智子倚在门边,一直没开口,此刻却无声无息地朝冉卿琼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深不见底的探究。冉卿琼攥着枪的手指缓缓松开半分,喉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话。赵轩却已抬起左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最上面两粒纽扣。王唯佳眉心一跳,枪口下意识又压紧一分。他却只是将手探入内袋,再抽出时,指尖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不是证件。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四寸黑白照,边缘已微微卷曲发脆。画面里是申江小学操场,梧桐树影斑驳,十几个穿灰布学生装的孩子站在台阶上,中间那个扎羊角辫、笑得露着豁牙的小女孩,眉眼与此刻站在床边的冉卿琼,竟有七分相似。照片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三十九年春,六年级二班毕业留念。王唯佳的呼吸猛地一滞。赵轩没看她,目光落在照片上,声音低了下去:“申江小学,三十九年夏天停办。校舍被改成日军宪兵队临时审讯所,烧了三天三夜。火场里扒出来十二具学生尸首,最小的八岁,最大的十四。其中有一个叫冉卿琼的女生,档案里记着‘失踪’,但焚尸簿上,她的名字后面打了红叉。”冉卿琼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你……怎么……”“因为那天,我在焚尸房外站了两个钟头。”赵轩终于抬眼,目光直刺她瞳孔深处,“我不是来救人的。我是去领赏的——日本人悬赏五百块大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惜,我晚到了一步。”他顿了顿,将照片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指尖点了点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侧影:“看见这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了吗?他叫林砚,当时是地下学联联络员。火起前半小时,他把我堵在校门口,塞给我这张照片,说‘若我死了,替我烧给她们’。我没烧。我把它揣进了怀里,一路走到南京,又从南京带回上海。”屋内死寂。美月悄悄挪了半步,挡在冉卿琼身前,手按在腰间枪套上,指节发白。美智子却悄然退后一步,目光扫过赵轩搁在膝头的右手——那里,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呈月牙形,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王唯佳喉头滚动,枪口终于缓缓垂下三分:“林砚同志……牺牲了?”“嗯。”赵轩点头,声音很轻,“他把最后一批学生名单交给了接应的同志,自己引开了巡逻队。后来听说,他是在老城厢的弄堂里被乱枪打死的。尸体被拖去游街示众,头颅……”他顿住,喉结上下滑动,“算了。有些事,不必再说。”牛师傅怔怔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冉卿琼惨白的脸,握枪的手不自觉松开了。赵轩却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王唯佳:“王同志,你刚才说,中统和地下党之间隔着血海。可你有没有想过——血海之上,能不能架一座桥?”王唯佳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收枪,枪口垂向地面:“桥在哪?”“就在你们手里。”赵轩目光扫过三人,“你们要去送的情报,关于百团大战破袭正太铁路的作战计划,对吗?”王唯佳浑身一震,下意识看向冉卿琼。冉卿琼却死死盯着赵轩,嘴唇微颤:“你……”“别紧张。”赵轩摆摆手,语气重新恢复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可眼底锋芒未减,“不是猜的。满铁局追了你们一路,从石家庄到此,连查三遍车厢,却绕开所有独立包厢——为什么?因为他们接到的密令里,根本没提‘包厢’二字。他们只知目标二人,特征是‘携密件、形似夫妻、无随行人员’,却不知密件藏于何处。而本田西丰故意放任他们搜查,甚至纵容他们打草惊蛇……”他忽然停住,目光锐利如刀:“因为他早知道,情报不在你们身上。”“什么?”牛师傅失声。赵轩却已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绒帘。窗外,铁轨在暮色里延伸成两道银线,远处山峦轮廓被夕阳镀上暗金边。他背对着三人,声音沉静:“情报在火车上。准确地说,在第七车厢——那节被改装过的‘督导组专用车厢’里。”王唯佳如遭雷击,霍然转身看向美智子。美智子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颔首。“本田西丰根本不是来抓人的。”赵轩转过身,眸光灼灼,“他是来护送的。护送你们安全抵达南京,再由督导组名义将你们‘押解’至军政部特务处,途中全程受中统保护。因为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满铁局——是东京参谋本部派来的‘清道夫’小组,他们早已混在乘客中,只等火车驶入无人区隧道,便动手劫车夺密。”屋内一片死寂。冉卿琼踉跄一步扶住床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所以……所以本田西丰故意激怒满铁局,让他们反复搜查,就是为了逼出那些清道夫?”“聪明。”赵轩赞许地点头,“满铁局越是焦躁,清道夫越难藏身。而你们这节车厢,恰恰是他们唯一不敢轻易下手的地方——督导组名义上隶属军政部,实际听命于戴老板,日本人再狂,也不敢明目张胆劫持中统高官的座驾。”他踱回床边,俯身拾起那张照片,指尖抚过小女孩灿烂的笑容:“林砚临终前对我说,龙国要活,不能只靠枪杆子。有时候,最锋利的刀,得藏在最柔软的绸缎里。”王唯佳深深吸气,胸口起伏剧烈。她忽然明白了赵轩为何敢孤身闯入——他不是赌命,是在赌人心。赌他们即便身为地下党,也仍保有对同胞最基本的悲悯;赌他们即便面对“汉奸”,也能分辨出那副皮囊之下,是否还跳动着一颗未死的心。“所以,”王唯佳抬眼,目光如炬,“你要我们配合?”赵轩笑了:“不。我要你们相信——从现在起,第七车厢,就是你们唯一的堡垒。”话音未落,车厢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咚、咚、咚。三声叩门,节奏精准,不疾不徐。美智子面色微变,手已按上腰间枪套。冉卿琼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微型电台。牛师傅则闪电般扑向门后,枪口再次抬起,瞄准门锁下方三寸。赵轩却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他缓步上前,伸手握住黄铜门把手,声音朗润如常:“谁啊?”门外,传来本田西丰那标志性的、略带沙哑的男中音,平静无波:“赵主任,方便开门么?督导组刚收到紧急电文,需要您立刻确认几项行程变更。”赵轩嘴角微扬,旋即拉开房门。门外,本田西丰一身笔挺藏青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徽章,正是中统督导组最高级别标识。他身后半步,站着两名黑衣男子,面容冷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众人,最终定格在王唯佳与冉卿琼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本田西丰的目光掠过赵轩肩头,与王唯佳短暂相接,随即垂眸,视线落在赵轩手中那张微微泛黄的照片上。他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旋即恢复如常,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赵主任,看来……我们等的人,终于到了。”赵轩侧身让开通道,笑容温润如玉:“本田组长,请。”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第七车厢内,空气仿佛凝成实质。王唯佳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出发前,组织交代的最后一句话:“此行若遇变故,记住——真正的同志,有时会披着最脏的袍子,走最黑的路。”窗外,汽笛长鸣,火车加速驶入暮色苍茫的山坳。铁轨在脚下微微震颤,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沉重而坚定的心跳。(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