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慧敏肯定读出来让卫东眼里瞬间绽放的欢喜。却没追着问。而是轻轻拨开发丝到耳后,好奇的轻探螓首看那笔尖草草写下“鲜花、光照、空运”等几个字眼。然后就好一阵都不说话。还是姚淑贞旁观八爪鱼都倚在那肩头入了神,餐席间其他目光都有意无意瞟这边,才无奈打岔:“想到什么了呀?”邹慧敏才赶紧弹开,发现自己心里跳得都要弹出来。让卫东是真的心无旁骛,但忍不住炫耀:“这假花不假花的我不懂,可种花这事儿吧,别忘了我可是农民孩子。”邹慧敏说的荷兰鲜花买卖,刷小视频的网友很容易看见,什么欧洲人的鲜花拍卖,搞得还挺煞有其事。结果后来被彩云之南,还是粤桂之西搞出来的鲜花种植抢了不少份额。其中有些产量就是被江州抢走的。因为让卫东最后陪老施在税务大院后面,养了十多年的花草!而脑瓜子比较灵活的老施,尝到抓电脑税务工程的“革新”甜头,进入商州的管理班子就曾经想推动商州的部分农村地区开展鲜花种植这类经济作物作为政绩。最后因为商州确实交通不便,几乎是全国最后通高铁的地级市之一,很难赶上鲜花的“鲜”字。恰恰施老太她妈又劣迹斑斑的让人抓了把柄,才壮志未酬先下台。在浇花种草的时候,惋惜过好几回。“养鲜花这事儿,除了科学品种培育,就是温室技术,阳光、温度、湿度要求都比较高,所以荷兰人搞得好就是因为温室技术领先全球,但江州、滇南、粤西的部分地区,天然就是这种闷热、湿热、高热气候,很适合种植养花。”邹慧敏这会儿的表情别提多好看了,就感觉自己随便说个什么,这男人就能变出花来!当年仅仅因为堆积了三千台冰箱,他随口说了做茶饮连锁店,现在不就真的成了偌大生意。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又什么都能上手像模像样的八爪鱼,用倾心来形容绝对不夸张:“那为什么以前从没听说呢?”让卫东掰手指:“第一,内地之前还在求温饱,从来没有把鲜花当成经济作物的思路,他们这都是多时尚新潮的影视明星、文艺人了才这么搞,第二最重要,鲜花的鲜啊,只有空运能解决这个问题,之前能行吗?”这下八爪鱼都乐得悄悄鼓掌了:“现在你正好有内地......嗯,可能是亚洲最大的货运机队?”让卫东嘿嘿笑:“实际上空运机队在内地目前的市场上,业务是不够饱满的,因为内地没有那么多高附加值的货物可以送,最近几年仅有的活儿就是从沿海一带朝着东瀛送鳗鱼苗,所以我才推动三星手机冲击市场,内地代工,朝着全世界运货才是把几个行业都带动了。姚淑贞终于听到跟自己“产业”有关的信息,连忙还是汇报:“宋小姐那边我都有经常联络,沪海的代工厂今年还会扩大产能,并且有新款式推出,你要不要跟她交流接触?”让卫东其实挺欣赏她这种态度:“你保持关系就好,我觉得你处理得挺好,那么三星业务该分给你的绩效也不会少,嗯,你可以跟他们谈谈,我刚争取到在江州地区组建新的GSm手机网,三星手机可以争取进入内地市场。’其实这会儿的手机肯定都是进口,邮电部门也还没来得及搞入网许可之类的规则。作为目前唯一在内地生产的手机品牌,三星绝对会如获至宝的珍惜机会。姚淑贞马上喜不自禁的坐立不安,想去打国际长途联系业务。让卫东都仿佛看见谁的影子了,赶紧提醒:“但是这功劳可以都是你的,千万别把什么人,尤其那三姐妹带来跟我牵扯上,烦人!”姚淑贞马上笑出了倾国倾城的风情!搞得让卫东只好保持尬笑对宴席上的其他人。老领导难得来省城,他还是有自己的老上级老朋友要顺便拜会下,让卫东安排了车陪他去。这边婚礼纯粹是来应酬下,3%的平京五星级资酒店股份作为贺礼,肯定把全场所有人都惊到。那家跟电视制作大厦一起完成的港资酒店,当初投入建成差不多前后投资总计四亿,让卫东持有21%的股份。现在怎么算都是千万级豪礼!岚哥肯定挖空心思都在揣度大佬的真实用意。其实让卫东现在觉得光是触类旁通的想明白这鲜花生意的事儿,就值回这点钱了。赶紧应酬完走人去安排。邹慧敏却再次体现出她的不同。没像姚淑贞那样关注收益,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学知识里,能联想到的居然是:“嗯,我记得人类历史上最早的金融危机,就是荷兰的郁金香泡沫,好像是十六、十七世纪郁金香刚出现在荷兰,这种稀有品种的高额利润导致大量商人提前预定,然后炒买预订合同,高价疯抢、转手、全民炒花,最后崩盘......就像HK炒股、炒期货、炒汇的场景,你搞这个一定能避免的哦?”让卫东肯定不知道,顿时很诧异的再给那几个字眼后加上“金融泡沫”:“好,很好,我们的确要避免这种情况。”邹慧敏看看那几个词,巧笑嫣然的端了酒杯自己抿,马上被高度数的蜀川名酒熏得面若桃花。又惊艳得成了所有人目光焦点。所以说让卫东在这里完全坐不住。好在韩国斌跟达瓦也以酒店经营方,以及集团同僚的身份来送花篮道喜,给个眼神就顺便把让卫东捞出去。他顺势把这部分工作安排给了韩国斌。毕竟江州这会儿还属于蜀川省。包括云贵川桂,都可以广泛的参与这种鲜花生意:“你跟农业院校、研究所之类衔接,优先肯定是江州峡江厂那片地段进行土壤考察,因为那种峡谷地形好像是可以的,最紧要是那里到江州新机场也就二三十公里,天然的匹配,再从留学生里找寻这类先进花卉品种研发的专家。”韩国斌吃惊这个新项目,但很感兴趣的记下。坐在旁边的邹慧敏红扑扑脸蛋,忽然说:“我带人去荷兰找技术和品种,正好拿赚的钱跟辉哥一样改变这些地方。”让卫东其实从未公开表扬过粱嘉辉的做法。他既不爱搞道德绑架那套,更不希望伙伴们是为了投他所好的去做什么。现在闻声悄悄做鬼脸,就当这小妮子喝多了吧。她才赚几个钱啊。韩国斌已经是老江湖了,不动声色的点头感谢我杯茶总裁,还把整个蜀川的十来家店数据拿来汇报。居然连青城山那边都开了家果茶店。所以等到老领导访友回来,干脆一起到连绵千百年的老牌景区考察取经。这边也建设了索道。正月里的这些日子正是各方游客新春祈福时节。仙气缥缈的青城山果然香火鼎盛,让以前可能因为公务逛过些著名景点的老领导,惊叹自己从来没想到的经济效益会有这么大。原来经济体制改革的步伐,早就在很多方面萌生起来。当然,他走访老朋友得到的感受就是在蓉都,很多态度依旧保守。“甚至跟我产生了不少争论,对我的变化感到痛心疾首......只能推荐他们到商州看看,感受下这种改革的对比。”让卫东也不骄傲:“更推荐到鹏圳看看,但是琼海就算了,不靠谱......”在蓉都呆了三天,最后不得不从港航调来商务机飞琼海,让卫东还索性把韩国斌和达瓦都带上。因为联络上宋芙真的姚淑贞立刻约了在平京碰头,跟新郎新娘一起搭乘航班飞过去。飞首都容易,让卫东他们却始终没法登上飞琼海的航班。哪怕他俩一个是交通部的国企头头,一个退休的地级市领导,还带着女港商。都买不到票!因为这年头本就每周只有一班的老飞机从蓉都到琼海,还塞满了疯狂的包工头和商人。甚至居然出现了包机的“机票期货”,就机票可以换地皮这种匪夷所思的话术。让刚刚听说郁金香期货的让卫东和八爪鱼对视骇然。这都什么地方啊!而且他光是看了眼介绍是当年把他和沈翠月吓得丢魂落魄,后来还在江州坠毁的那种伊尔86,内心就拒绝乘坐了。甚至通过联运航空那边本来只是顺便问问,能否“开后门”订到机票。结果老钟说特么的那边在瞎几把搞,许多虚假航班,奉劝他最好坐火车过去。可韩国斌又汇报这年头蜀川才是朝着琼海大量输出劳动力的主力大户。每个月顺着蓉都到琼海海峡的专列五十多小时,再轮渡接驳过去竟然有两万人!绝对就是几年前让卫东在江州火车站看到的那种南下打工拥挤场景。要不是在晚例会上老前辈们特意提到叫他去琼海实地考察,让卫东都差点不想去了。倒不是他吃不得这点火车的苦,而是前后六十年他对琼海都没啥好印象。就那种三天两头想借着地理优势搞特区、搞发展,却始终好像都在走歪门邪道的感觉。所以思来想去,南方的工作都在催着回去了,还是咬咬牙叫港航专机来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