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点射。

    第三辆车旁的两个男人倒下，胸口中弹。而那个站在特斯拉旁的男人，被一枪正中眉心。

    百分之百，都是要害。血混着雨水，在车灯下迅速晕开。

    从钢筋出手到四人毙命，不到十秒。

    剩下三人反应过来，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撕裂雨幕，打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盖八荒已经不在那里。

    他借着车辆的掩护，猫腰潜行，每一步都踩在雷声的间隙里。

    雨水是他的掩护，黑夜是他的斗篷。

    这些在城市里横行霸道的帮派分子，在他眼里慢得像静止的靶子。

    另外两辆车里的司机也匆忙推门走了下来。

    第四人发现了他的位置，迅速调转枪口。

    但他快，盖八荒更快。

    他单手撑住车前盖，身体腾空，一脚踹在对方手腕上。枪脱手飞出。

    落地瞬间，另一只手肘猛击对方咽喉。

    咔！喉骨碎裂的闷响。

    第五人从侧面扑来，手里握着匕首。盖八荒看都不看，反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一拉一拧，匕首调转方向，刺进对方自己的腹部。

    最后三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对手。转身就冲向特斯拉，想抓住车里的人做人质。

    盖八荒没追。

    他下意识的拇指中指一搭一弹。

    一股劲风如子弹般射出，精准地射进一人后颈。

    那人踉跄几步，扑倒在特斯拉车头前，抽搐两下，不动了。

    其他两人直接愣住了。

    盖八荒也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还有这门绝活了？

    雨还在下。

    雷声渐远。

    算上司机，一共九具尸体，九摊血水，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变淡、扩散，汇入路边的排水沟。

    盖八荒站在雨里，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肾上腺素。

    一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兴奋感沿着脊椎爬上来。

    他已经很久——或者说，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战斗过了。

    但身体记得。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判断，都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他走向特斯拉。

    车窗降下一条缝，女人的脸露出来，苍白，但没有惊恐。她的眼睛很大，在车灯映照下像两颗黑曜石。

    “你……”她声音有点抖，但极力控制着，“你是谁？”

    盖八荒没回答，他先检查了车辆状况。左侧两个轮胎中弹，右后轮卡在排水沟边缘，引擎还在运转，但嘶哑得像哮喘病人。

    “车开不了了。”他道，“下来。”

    女人没有下车，倒是司机推门下来，挡在了盖八荒的面前。

    “我不是坏人。”盖八荒道。

    司机明显是有些畏惧的，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动。

    女人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现在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但匀称的身形。

    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她踉跄了一下。

    盖八荒伸手扶住她。

    触手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女人的手臂很细，但肌肉紧实，不是养尊处优的类型。而盖八荒的手，宽厚，有力。

    “能走吗？”他问。

    女人点头，弯腰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手提包，紧紧抱在怀里。

    远处传来更多的引擎声。

    “他们有同伙。”盖八荒判断道，“往山里走。”

    他拉着女人，钻进路边的树林。

    “也许是我们老板来了。”司机开口喊道。

    盖八荒根本没有理会他，拉着女人就钻进了山里。

    雨中的山林漆黑一片，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落叶。女人穿着高跟鞋，走得很艰难。盖八荒干脆蹲下：“上来。”

    “什么？”

    “背你。快。”

    女人咬了咬嘴唇，趴到他背上。很轻，不到一百斤。

    盖八荒起身，一手托住她，一手拨开挡路的树枝，快速向山林深处移动。

    女孩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僵住了。不是因为冷，而是盖八荒的手托住了她的屁股，还很用力。

    长这么大，别说被陌生男人摸屁股了，就是手都没碰过。

    盖八荒的速度很快，即使在湿滑的山路上也如履平地。

    “哎呀！”女孩突然尖叫了一声，身体向后仰倒下去。好在被盖八荒另一只手扶住了。

    原来，她还抱着箱子，以至于没坐稳。

    “搂紧我！”盖八荒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女孩看着盖八荒的眼神有些复杂，单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侧。

    “那些人是四海帮的，”她在喘息间隙说，“我爸……我爸是林永谦。”

    “小姐，你告诉他这些做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司机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立马插言道。

    盖八荒没反应。

    女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台积电的股东。”

    “小姐！”司机大吼道。

    盖八荒扭头斜了他一眼，司机立马闭嘴。

    “为什么要帮我？”女孩突然问道，“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我爸。刚才那些人，你本来可以不管的。”

    “我对你们是谁不感兴趣，我只是不想你们被坏人伤害。”盖八荒回了一句，然后又道，“现在可以把枪收起来了？”

    原来，女孩手里竟然拿着一把短小的手枪，正顶在盖八荒的后脑处。

    女孩有些尴尬，将枪挪开，但并没有收起来。

    盖八荒沉默了，继续向前走去。

    他们在半山腰找到一个观景亭。亭子有些破旧，但还能挡雨。盖八荒把女孩放下，三人相对沉默，四周只有雨声和风声。

    “在这里等。”盖八荒开口道，“我回去看看。”

    “等等。”女孩抓住他的手臂，力气意外地大，“你……你受伤了。”

    盖八荒低头，发现左臂衣袖破了个口子，血迹渗出来。应该是进山后不小心被树枝划到的，不深。

    “没事。”他扯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

    女孩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是丝绸的，绣着精致的兰花，“用这个。”

    盖八荒看了她一眼，接过。手帕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混着雨水和血腥气，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他转身就往回走。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开口问。

    盖八荒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盖八荒的情绪，又开口道：“我叫林书昀。书卷的书，日匀昀。”

    盖八荒点了点头，没说话，迈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