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知下去，快速通知神玄宗的人，陆天命得到那杆阵旗，很有可能会开启，广虚天城的护城大阵。而神玄宗得知消息后，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陆天命连灵老鬼都能击杀，并得到阵旗。当下他们不再等待，调动起兵马，向陆天命就是杀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当他们的兵马，来到广虚天城之外，陆天命已经将三杆大旗祭出，一个恐怖的大阵出现，形成一个光罩，将整个广虚天城都围在中间。若一颗巨大的鸡蛋。神玄宗的人，攻击了半天都没......轰！轰！轰！风柯被苏兰一掌轰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脊背撞在一座断裂的石碑上，咔嚓一声，石碑炸成齑粉，而他胸骨塌陷三处，口中鲜血狂喷，染红胸前灰衣。他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那串手链依旧静静缠绕在苏兰皓腕之上，流光温润，不似神兵，却似活物，脉动之间，有低沉古老的嗡鸣自虚无深处传来，仿佛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古元……道宗……”风柯咳着血，声音嘶哑，瞳孔剧烈收缩，“不可能……初始神土，怎会有古元道宗之物？！”他话音未落，苏兰已踏空而至，裙裾翻飞如白鹤振翼，玉手再扬，手链骤然爆发出一轮银白色月轮般的光晕，光晕中竟浮现出一尊模糊女仙虚影，素手轻点，一道清冷剑气横贯长空，直斩风柯眉心！“住手！”一声厉喝自天际炸响，一道金纹紫袍身影撕裂云层，瞬息而至，抬掌一挡，金光与剑气相撞，轰然炸开，气浪掀得方圆百丈山石尽碎，草木化灰。来人面容冷峻，腰悬七寸小剑，剑鞘古朴，隐有龙吟暗涌。正是神玄宗执法长老——萧九溟！“萧长老？”风柯见状，眼中掠过一丝希冀，挣扎着欲起身。萧九溟却看也未看他一眼，目光如两柄冰锥，直刺苏兰手腕那串手链，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此物……非你所有。”苏兰眸光微凝，手腕轻转，手链光芒稍敛，却并未收回，只冷冷道：“它认我为主，便属我所有。”“认主？”萧九溟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道符箓自袖中飞出，在半空燃起幽蓝火焰，火中显化出一枚残缺印记——赫然是古元道宗“星枢殿”独有的三环九星图！“此印，千年前随‘坠界之战’陨落于广虚域外星墟，本该湮灭。若非有人刻意封印、携入初始神土，绝不可能重现世间！苏兰，你从何处得来？”四周霎时寂静无声。连正与李炎激战的媚儿都微微一顿，余光扫向苏兰，眼底掠过一抹惊疑。施沁之亦是微微侧首，雪白衣袖拂过唇角血痕，眸中波澜微动。苏兰心头一震，却未退半步，只将手链握得更紧，指节泛白：“我不知道什么星墟、什么坠界之战。它陪我长大，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你娘？”萧九溟神色一滞，眸光陡然锐利如刀，“你娘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可还活着？”苏兰嘴唇微颤，却始终未答。她只记得幼时一场大火焚尽屋舍，醒来已在宝药斋后院，手腕上唯有这串手链，凉如寒泉，却从未灼伤过她一分一毫。就在此刻——“够了。”一道平静却如雷霆滚过天穹的声音，自葬天神棺内缓缓响起。棺盖无声滑开一线，漆黑缝隙中，不见尸骸，唯有一缕青灰色雾气徐徐溢出，缭绕成形，凝为一道修长身影。他未着铠甲，仅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发束青绳，赤足踏空，脚踝处隐约可见三道暗金色锁链虚影，随呼吸明灭。正是陆天命。他气息比先前更加枯寂，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焚尽万古的幽火，静静燃烧着，不带一丝情绪，却让全场所有升华境强者，皆觉脊背发寒。“陆天命！”玄帝瞳孔骤缩，帝剑嗡鸣，本能地绷紧——此人重伤至此，竟还能站起？且周身气息……不对劲！妖妖的声音在陆天命识海内急促响起：“小心！你体内‘葬天棺印’已被强行激活三重，正在吞噬你寿元反哺战力！每维持一刻，折损百年阳寿！快停下！”陆天命却恍若未闻，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一道灰蒙蒙的漩涡在他掌心浮现，无声无息，却令天地失色。所有飞溅的碎石、飘散的血雾、甚至风柯喷出的血珠，全被牵引着，倒流回漩涡中心。更诡异的是，那些被李仙仙一掌震碎的神玄宗弟子残躯，竟也丝丝缕缕渗出灰气，汇入其中！“他在……炼尸？”有人颤声低呼。“不……是炼‘势’！”施沁之忽然开口，雪眸紧盯陆天命掌心漩涡，一字一句道，“他在以自身为鼎，熔炼此战所有‘杀意’‘怨气’‘不甘’‘绝望’……铸一击！”话音未落，陆天命五指猛然收拢！“葬——”灰雾暴涨，瞬间吞没整片山顶。日光黯淡，山风停滞，连时间都似被掐住咽喉，发出令人牙酸的滞涩之音。“——仙！”最后一字吐出，陆天命掌心漩涡轰然坍缩，凝为一点针尖大小的墨色光粒。光粒静悬，不散发丝毫威压，却让玄帝手中帝剑悲鸣不止，剑身浮现蛛网般的细密裂痕；让萧九溟袖中符箓寸寸焚尽，面皮抽搐；让苏兰腕上手链第一次剧烈震颤，发出近乎哀鸣的清越嗡响！“退！”萧九溟厉吼，一把抓住风柯后颈，身形暴退百丈。玄帝咬牙，帝剑横于胸前，周身九大至尊异象疯狂旋转，真龙缠臂，白虎踞肩，朱雀展翼，玄武负甲，四象之力压缩成一道琉璃光盾！但晚了。墨点离掌。无声无息，却似宇宙初开的第一缕破晓之光，所过之处，空间并非破碎，而是……褪色。青天变灰，山石变灰，飞鸟变灰，连玄帝琉璃光盾上的四象金纹，都在触碰刹那，褪成一片死寂灰白，继而化为齑粉。“不——！”玄帝瞳孔中最后映出的，是那点墨色，已近在咫尺。噗。轻响如熟透的浆果坠地。玄帝手中帝剑寸断，四象异象崩解，琉璃光盾如薄冰消融。他伟岸身躯僵在原地，眉心一点墨痕缓缓扩散，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灵元、神魂……尽数化为最原始的灰烬，簌簌落下，竟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升起。一代神玄宗第一天才，广虚域年轻至尊，就此湮灭，形神俱消，不留半点痕迹。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都忘了吹拂。所有人望着那具缓缓倾倒、自眉心开始无声风化的躯体，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那不是被杀死，是……被“抹去”。陆天命垂下手，墨点消散，气息再度萎靡，单膝重重砸在地上，溅起尘埃。他剧烈咳嗽，每一次咳都喷出大口灰黑色淤血，血落地即化为灰烬，仿佛连血液本身，都在抗拒着生的气息。“陆天命！”苏兰、雷雪、媚儿、施沁之、李仙仙……五道身影几乎同时扑至，围拢在他身边。苏兰颤抖着伸手欲扶，却被李仙仙轻轻拦住。李仙仙指尖凝出一滴剔透如水晶的露珠，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轻轻按在陆天命后心。“神凰涅槃液……”妖妖在棺中低语，声音竟有几分震动，“她竟将最后三滴都用了……”露珠融入肌肤，陆天命咳势稍缓，眼皮艰难掀起一条缝，目光扫过眼前五张或焦急、或苍白、或泪光盈盈的绝美脸庞，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沙哑道：“值了。”就在这时——“哼！”一声冷哼，如九天寒雷炸开。天穹骤裂！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裂缝之中，没有星辰，没有虚空，唯有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瞳，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无数破碎的星辰生灭流转，一缕目光垂落，不带杀意，却让整座山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体龟裂，岩浆奔涌。“禁忌……之眼？！”萧九溟面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手中执法印玺“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那眼瞳静静俯瞰着陆天命，目光在他枯槁的身躯、染血的旧衫、还有腕间那三道若隐若现的暗金锁链虚影上，停留了足足三息。然后，眼瞳缓缓闭合。裂缝弥合，天穹复归清明，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瞬，他们距离真正的死亡，不过一念之差。“走。”萧九溟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撤出古神秘境，立刻！”他不敢再看陆天命一眼，更不敢看那串手链，转身便走，灰袍猎猎，背影竟有些仓皇。神玄宗余下天才，如梦初醒，纷纷抱起重伤同伴，御空而逃，连玄帝那柄断裂的帝剑碎片都不敢拾取。眨眼之间，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山顶，只剩陆天命六人，以及满地狼藉与死寂。陆天命靠在李仙仙怀中，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逃遁的遁光，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却奇异地带着一丝解脱：“原来……不是没人怕我。”苏兰伸手替他擦去嘴角血迹，指尖微颤：“以后……别这样了。”陆天命没答，只是静静看着她腕上手链。此刻，那手链光泽内敛，温顺如初，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不过是幻觉。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链环，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青灰色气息，顺着指尖悄然探入。刹那间——轰！他识海深处，那口一直沉寂的葬天神棺，猛地一震！棺盖缝隙中，竟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游鱼般逆流而上，沿着他手臂经脉，疯狂涌入那串手链！手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与萧九溟符箓上一模一样的三环九星图，但此刻，九星图中央，赫然多了一枚新生的、微小却无比清晰的……青灰色棺印！“古元道宗……葬天棺……”妖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它们……本就是同源？！”陆天命闭上眼，没有回答。他只是感到，手腕上那串手链，第一次，真正地……暖了起来。像一颗，终于找到归途的心脏。远处，古神秘境入口的虚空微微荡漾，一道苍老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宝药斋会长苏远。他遥遥望着山顶上相拥而立的六道身影，尤其停驻在苏兰腕间那串光芒内敛的手链上，久久不语。良久，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虚空，郑重一揖。这一揖，不是对女儿，而是对……某个早已逝去、却以另一种方式，仍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故人。山风忽起，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陆天命脚边。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云海翻涌的尽头。那里，是广虚域最凶险的禁地——葬神渊。传说，深渊之下，埋着十万年前，那位以一己之力镇压诸天禁忌、最终却自我封棺、坠入永寂的……葬仙之主。陆天命低头，轻轻握住了苏兰的手。手链微温，与他掌心的冰凉，奇异交融。“走吧。”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楔入大地的铁钉，“我们……回家。”风过群峰，呜咽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