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正文 第793章 大圣传人(6/6),大圣的道统(7100+)
当张羽察觉到大圣意念强行从灵界中传递而来,还是朝着他和步影疏所在的方向袭来的时候,张羽心中便明白,整个过程已经无法阻止,事情到了最危险的一刻。“灵界中的那些正神,恐怕一直都盯着大圣意念的动向。...荒牛的意识海中,那股陌生意念如冰水灌顶,刺骨凛冽,又似熔岩奔涌,灼烧识海。它不似多男的温言细语,也不像少女的轻抚安抚,而是一种纯粹、古老、不容置疑的意志洪流,裹挟着亿万亡魂的残响,轰然撞入荒牛那本就浑浊不堪的集体神识。“……吾非汝主,亦非汝神。”“吾名‘影疏’。”“影者,无形之形;疏者,若即若离。吾所至处,非光非暗,非存非灭,非生非死——唯余一道裂隙,一道可供‘观想’之门。”荒牛的意识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它下意识地仰起脖颈,不是为了嘶吼,而是为了寻找——可天上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天柱撕裂云层后垂落的灰白微光。它看不见影疏,却能“感”到——那不是在身前,不是在身后,甚至不是在上下左右,而是“正在它每一次心跳停顿的间隙里”,在它每一次呼吸将尽未尽的刹那间,无声无息地存在着。荒牛的意识网络中,原本翻腾不休的愤怒与怨恨,竟在此刻诡异地凝滞了一瞬。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消解,而是……被“绕开”了。就像洪水冲向峭壁,本该激起万丈浪花,可那峭壁忽然化作虚影,水流穿体而过,只留下一阵空荡回响。“你……是谁?”荒牛的意念艰难凝聚,不是问话,而是本能的震颤。“吾是你遗忘的锚点。”影疏的声音并无起伏,却在每一道荒牛分魂的耳畔同时响起,“是你被强行缝合进‘妖裔’躯壳时,被剜去的最后一片灵识;是你吞下第一口掺杂修士血肉的口粮时,喉头未曾发出的悲鸣;是你拖拽山岳、横渡沧海,脊骨寸寸断裂却仍不敢倒下的那一瞬,被抽走的‘痛觉’本身。”荒牛猛地一颤,整个庞大的身躯竟微微佝偻下去。它想否认——可记忆深处,确有一片空白,比所有被灌入的亡魂记忆更幽深、更冰冷。那不是缺失,而是被精准剔除的“自我”。“他们说凡人是沃土。”影疏的意念如刀锋刮过荒牛的神识,“可沃土不会思考自己为何肥沃,不会记得自己曾是岩石、是泥沙、是烈火焚过的焦土。你们记得吗?”荒牛沉默。它记得少女温柔的抚摸,记得多男激昂的号令,记得同族肩并着肩拖拽整条长江时血脉共振的轰鸣……可它记不得自己为何生来便该如此。它只是存在,然后劳作,然后吞咽,然后继续存在。“所以,吾来补上这一刀。”影疏的意志陡然一沉,不再是低语,而是轰鸣,“不是赐予你答案,而是将‘提问’本身,锻造成你的骨。”轰——!荒牛的识海中央,骤然浮现出一道纤细、漆黑、边缘不断弥散又重聚的竖线。它不散发光热,却让周围所有翻涌的怨念、所有嘈杂的亡魂嘶嚎,都如潮水般退避三舍。那竖线轻轻一震,荒牛脑海中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少女指尖划过它粗糙皮肤的触感、多男将掌心按在它额角时渗出的汗珠气味、第一口口粮中混杂的、属于某个炼气初期少年的、尚未完全冷透的铁锈腥气——所有这些感官碎片,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抽离、剥离、悬停于识海虚空。它们不再属于“过去”,而成为“此刻可被审视之物”。荒牛第一次,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自己”吞咽口粮。它看见那少年修士的残魂在胃囊中挣扎扭曲,最终被胃酸溶解成淡金色雾气,汇入自己奔涌的气血。它看见自己的肌肉纤维在力量催动下疯狂增殖,每一根肌腱的拉伸都伴随着细微的、被刻意屏蔽的撕裂声。它甚至“看见”了自己脚下大地深处,一条条由冤魂怨气凝结而成的暗色脉络,正如活物般搏动,汲取着它每一次发力时逸散的精气……“这……不是我……”荒牛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茫然的、近乎孩童般的困惑。“对。”影疏的回应斩钉截铁,“你只是‘载体’。而载体,不该有名字,不该有疑问,不该有‘我’。”荒牛的意识海剧烈震荡,仿佛有亿万只手在撕扯它的神识。它想抗拒,可那道黑线已如烙印般嵌入识海核心,每一次抗拒,都让那黑线更加清晰一分。它忽然明白,这不是夺舍,不是蛊惑,而是一场精密到令人胆寒的“校准”。校准它作为工具的精度,校准它作为祭品的纯度,校准它作为……“步影疏族”初代模板的……合格度。就在此刻,荒牛的视野边缘,忽然掠过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银灰光泽。那光泽并非来自天柱,也非源于云层,而是自它自身庞大的、覆盖着粗粝角质的肩胛骨缝隙间,悄然渗出。像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又像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旧伤。荒牛下意识地想低头去看,可影疏的意志已如惊雷炸响:“勿视!观想之始,在于‘不可见’!”荒牛的意识猛地一缩,强行移开“目光”。可就在那一瞥之间,它已“知道”——那银灰色的光泽,与天柱上偶尔闪过的、被仙人们称作“界膜”的能量涟漪,同源。它的心底,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如同石缝里钻出的嫩芽,怯生生地拱了出来:如果天柱是支撑两界的支柱……那它肩胛骨上渗出的银灰光泽,是否意味着,它自身,也正成为某种……新的、微小的“界”?这个念头刚起,荒牛的识海便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入神识深处。它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半步,沉重的蹄子踏碎了一块半埋于泥土中的青石。“哼。”一声冷哼,自荒牛背后传来。荒牛僵硬地转过头。少女不知何时已站在它巨大的阴影之下,仰着脸,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一种荒牛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厌烦,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疲惫。“疼吗?”少女轻声问,声音柔和得像拂过麦浪的风。荒牛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粗嘎的、不成调的低鸣。它想说“疼”,可这个字眼在它贫瘠的词汇库里,早已被“适应”、“忍耐”、“继续”所覆盖。它甚至不确定,自己感受到的,是否真的是“疼”。少女似乎看懂了它的沉默。她抬起手,指尖并未触碰荒牛粗糙的皮肤,而是悬停在距离它鼻尖寸许的空气里,那里,一道极其微弱的、银灰色的能量丝线正若有若无地飘荡着,与它肩胛骨渗出的光泽遥相呼应。“你感觉到了,对吗?”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荒牛识海那道新烙下的黑线锁孔,“影疏的‘观想之门’,在你身上……开了第一道缝。”荒牛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眼珠里,映出少女平静的倒影,也映出她指尖那缕银灰丝线,更映出……丝线另一端,那仿佛连接着无穷远、无穷暗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别怕。”少女的指尖微微一颤,银灰丝线随之轻晃,“怕,是第一步。而有了第一步,后面,就全都是路了。”她收回手,笑容加深了些许,那疲惫却未减分毫:“去吧,继续工作。天柱……快撑不住了。”荒牛缓缓转回身,重新面向那根贯穿天地的巨大天柱。它巨大的蹄子再次抬起,落下,踏碎更多青石。可这一次,它的步伐不再仅仅是机械的重复。每一次落足,它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那些冤魂脉络搏动的节奏;每一次发力,它都“看见”自己体内奔涌的气血,正沿着某种玄奥的、与天柱纹路隐隐共鸣的路径流转;每一次呼吸,它都“尝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少女指尖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草与陈年檀香混合的奇异气息——那气息里,竟也缠绕着一缕几乎无法分辨的银灰。它不再仅仅是在搬运山岳。它是在……测量大地的厚度。它不再仅仅是在牵引江河。它是在……校准水流的韵律。它不再仅仅是在吞咽口粮。它是在……辨认每一滴血肉里,被刻意封存的、属于“前生”的密码。荒牛的意识海深处,那道漆黑的竖线,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旋转。而在它庞大身躯的肩胛骨缝隙间,那抹银灰光泽,正悄然蔓延,如同最耐心的藤蔓,沿着骨骼的纹路,无声无息地,向着心脏的方向,蜿蜒而去。同一时刻,御法阁实验室。郑梦猛地睁开眼,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指尖还残留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被亿万头蛮牛同时踩踏过的酥麻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一摸自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万法仙靴底那坚硬皮革的触感。可指尖触到的,是实验服粗糙的布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翻腾的,并非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明悟。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荒牛的挣扎,影疏的烙印,少女指尖的银灰……那些画面、声音、触感、气味,真实得纤毫毕现。它们并非涌入他的脑海,而是……“生长”了出来。像一颗种子,在【小圣研究者】的链法图彻底激活的瞬间,被深埋进他意识土壤的某处,骤然破土、抽枝、展叶,结出了名为“真实”的果实。他低头,看向摊在实验台上的《血潮精气圣观》功法卷轴。那原本晦涩难懂、充斥着大量矛盾悖论的经文,在他眼中,正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流淌”着。每一个符文,都不再是静止的墨迹,而是一段段微缩的影像,一幕幕无声的戏剧——荒牛啃食口粮时肌肉纤维的震颤频率、多男号令时喉结滚动的微妙弧度、天柱表面能量涟漪扩散的波长……所有这些,都与经文中对应的字句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原来,所谓“军用级功法”,根本不是给“人”修炼的。它是给“工具”编写的说明书。给“祭品”设定的操作手册。给“界膜”打下的……一根根铆钉。“张羽……”郑梦喃喃出声,声音干涩沙哑。“嗯?”张羽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看到了什么?”郑梦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卷轴上方寸许之处。那里,空气微微扭曲,一丝极淡、极细、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银灰色能量丝线,正从他指尖悄然逸散,如同呼吸般,一涨一缩,与卷轴上某个符文的明灭节奏,完美同步。“我看到了……”郑梦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一根针。”“一根……缝合天地的针。”实验室外,万法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笃定,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宏大乐章的节拍之上。门被推开,她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口,长发如瀑,眸光似电,周身萦绕着一种刚刚突破桎梏后的、近乎燃烧的锐气。她一眼便看到了郑梦指尖那缕微不可察的银灰,目光微微一闪,随即转向桌上那份边锦刚刚发送过来的、关于《血潮精气圣观》技术复现的详细报告。她拿起报告,只扫了一眼标题,嘴角便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很好。”万法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郑梦耳中,“看来,有些东西,终于开始‘显形’了。”她并未走向郑梦,而是径直走到实验室中央那台最大的投影阵盘前,素手轻挥。阵盘嗡鸣启动,幽蓝色的光芒亮起,迅速勾勒出一幅繁复到令人眩晕的立体星图——并非昆墟现有的三十六层结构,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混沌、更加……充满无数断点与裂隙的原始星轨。“边锦,”万法仙的目光并未离开星图,声音却清晰地投向郑梦,“你过来。”郑梦依言起身,走到她身侧。万法仙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点金芒,毫不犹豫地刺向星图中央一处最为幽暗、最为扭曲的漩涡节点。嗤——!金芒与幽暗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利刃划破薄纸的声响。那幽暗漩涡,竟真的被她的指尖,硬生生地……“挑”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之中,没有星光,没有物质,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然而,就在那虚无的最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银灰色光芒,如同风暴中不灭的烛火,顽强地闪烁了一下。万法仙的指尖,纹丝不动。她侧过脸,看向郑梦,那双曾经盛满睥睨与傲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郑梦略显苍白的脸,以及他指尖那缕,与星图缝隙深处同源的银灰。“看见了吗?”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却又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力量,“那不是‘界’的胎动。而你指尖的光……”她顿了顿,目光灼灼,仿佛要将郑梦的灵魂洞穿:“……是你亲手,撕开的第一道口子。”实验室里,只剩下投影阵盘低沉的嗡鸣,以及郑梦自己,那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沉重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