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四次进攻被艰难打退时,华夏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两千人。
摩天岭的山脊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炮火将土地犁了一遍又一遍,焦黑的泥土里,插满了断裂的步枪、弯曲的刺刀和破碎的头盔。
幸存的士兵们瘫坐在战壕里,有的靠在断墙上,有的坐在尸堆旁,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有的人甚至站着就能睡着。
可他们不敢睡,因为敌人随时可能发起下一波进攻,他们只是用冻得发僵的手,互相包扎伤口,分享着仅剩的一点干粮和水,眼神里带着疲惫,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可他们连片刻的休息都得不到,因为第五次进攻的冲锋号,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的军号声,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疯狂,仿佛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佐藤川一彻底疯了。
前四次的进攻失利,让他颜面尽失,也让他对摩天岭的华夏军恨之入骨。
他将所有的预备队全部投入战场,四万扶桑兵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朝着摩天岭扑来。
为了防止士兵后退,他甚至下令,将督战队的机枪架在冲锋队列的后方,谁敢后退一步,就格杀勿论。在督战队的枪口和前线的敌人之间,扶桑兵们没有了退路,只能疯狂地往前冲。
“杀!杀!杀!”
扶桑兵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麻木的疯狂,每个人都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只知道往前冲,用血肉之躯去冲击华夏军的阵地。
华夏军的将士们,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躯,再次艰难地站了起来。他们的弹药已经彻底耗尽,手里握着的,是断裂的刺刀、生锈的工兵铲、坚硬的石头,甚至有的士兵手里什么都没有,只能攥紧拳头,准备用血肉之躯去迎接敌人的进攻。
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伤口,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被弹片划伤了脸,可他们的眼神,依旧像烈火般炽热,依旧带着坚守阵地的决绝。
“守住摩天岭!绝不退缩”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在战壕里回荡。
“守住摩天岭!”
“守住家园!”
一万名将士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山峦都在颤抖,盖过了敌人的嘶吼和风雪的呼啸。他们肩并肩,互相搀扶着,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挡在战壕的前沿,用身体筑起了一道守护阵地的屏障。
当扶桑兵冲上来时,他们就用身体去撞,用牙齿去咬,用拳头去砸,用手里仅有的武器去战斗。
一名年轻的战士,不过十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他被三个扶桑兵按在地上,敌人的刺刀已经逼近了他的喉咙。他死死地咬住一个敌人的手腕,任凭对方拳打脚踢,就是不肯松口,直到将敌人的手腕咬得鲜血淋漓。
另一个敌人见状,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头上,他的额头瞬间鲜血直流,眼前一黑,可依旧没有松口。最后,敌人的刺刀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倒在地上,嘴里还残留着敌人的血迹,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阵地的方向,仿佛还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一名老兵,赵国强最先具现出来的。他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弹片炸断了双腿,只能坐在地上,靠着战壕的断墙。
他抓起身边的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朝着冲上来的扶桑兵扔去,每一颗手榴弹都精准地落在敌群中,炸倒一片敌人。
可很快,手榴弹就耗尽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身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冲上来的敌人砸去。
石头砸倒了一个敌人,可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石头砸完了,他就朝着冲上来的扶桑兵吐口水,骂着最恶毒的话,用语言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一名扶桑兵被他骂得恼羞成怒,举起刺刀就朝着他的喉咙刺去。
动员兵死死地盯着敌人,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小鬼子!我们的土地,一寸也不让”说完,便倒在了血泊中,眼睛依旧圆睁着,仿佛还在怒视着敌人。
一名医疗兵,原本是负责救治伤员的,此刻也拿起了一把断裂的刺刀,加入了战斗。
她脸上带着些许憔悴,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到一名战友被敌人围攻,立刻冲了上去,从背后用刺刀刺穿了一个敌人的后腰。
敌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可她也因此暴露了自己,数把刺刀同时朝着她刺来。她躲闪不及,被刺刀刺穿了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大褂。她倒在地上,看着冲上来的敌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边的一个伤员拖到战壕的安全处,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这场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又从下午打到黄昏,整整持续了八个小时。
炮火撕裂了天空,鲜血染红了雪地,整个摩天岭都被笼罩在血腥与硝烟之中。
四万扶桑兵的疯狂冲锋,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华夏军的阵地,可每一次,都被华夏军将士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打退。
扶桑兵的尸体在战壕前堆成了一座小山,鲜血顺着山坡往下流,在山脚下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冻结成冰。
当暮色降临,铅灰色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风也渐渐小了,摩天岭终于恢复了死寂。
战壕里,七千余名幸存的动员兵将士,互相搀扶着,艰难地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脸上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可他们的眼神,依旧像烈火般炽热,依旧带着胜利的骄傲与坚守的决绝。
他们望着身边牺牲的战友,望着脚下布满尸体的阵地,没有哭泣,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呐喊,这呐喊里,有悲伤,有愤怒,更有坚守阵地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