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争执不休,言辞愈发激烈,唾沫横飞,互相斥责怒骂,御休殿内的气氛愈发焦灼,戾气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
端坐一侧的外交大臣东田义一眉头拧成了川字,看着争执不下的两人,只能硬着头皮从中调停,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谨慎
:“陛下,臣以为,报复与补给并非不能两全。可先通过外交途径向华夏提出严正抗议,联合盟国施压,要求其立刻撤出海峡海域,释放被俘人员,赔偿我方损失;
同时秘密筹备民用商船编队,由海军抽调精锐战舰与巡逻艇护航,分批分次运送补给,既解前线燃眉之急,也不耽误后续军备集结,待补给到位,再商议报复之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抗议?”
里下一丸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东田大臣,你莫不是痴人说梦!华夏若会理会我扶桑的抗议,便不会做出这等卑劣无耻之事!你的那些外交辞令,在华夏的炮弹面前,一文不值!与其浪费时间周旋,不如直接出兵,用炮火让他们屈服!”
东田义一被怼得面色涨红,却无力反驳,只能悻悻坐下。
一旁的财政大臣春三有里则始终愁眉苦脸,双手紧紧捏着怀中的账本,账本边缘都被捏得发皱,他看着争执的众人,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为难: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调集舰队远征,需耗费巨额燃油、弹药与军饷;征用民用商船护航,也要支付巨额补偿,还要承担商船被击沉的损失。如今国库早已空虚,连年征战早已耗尽积蓄,眼下的财力,怕是支撑不起这两项举措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里下一丸与吉春鹤同时转头瞪向他,眼神凶狠,带着警告之意,仿佛在斥责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春三有里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悻悻地闭上嘴,只敢在心底暗自发愁。
扶桑皇坐在龙椅上,看着吵成一团、互相推诿的众臣,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的怒火不断积聚,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下方争执的众人,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掷在地上,奏折落在青砖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他雷霆般的怒喝:
“够了!”
这一声怒喝,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极致的怒火,响彻整个御休殿。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里下一丸与吉春鹤也瞬间停住了争执,悻悻地收回目光,垂首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殿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与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桑皇目光凌厉地扫过下方众臣,眼神冰冷,带着失望与愤怒,却未再开口,御休殿陷入了死寂的沉默,每个人都心头沉重,无人敢打破这份宁静。
而在扶桑皇居之外,海峡商船遇袭、南线补给线断裂的消息,早已像燎原野火一般,冲破了官方的封锁,烧遍了整个扶桑的大街小巷,引发了轩然大波。
往日里喧嚣热闹的东京街头,此刻却一片萧条,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行人稀少,酒馆茶肆虽仍开着门,却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人们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议论着那份传遍全城的战报,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担忧与愤怒,不时有人拍着桌子怒骂华夏潜艇的“卑劣行径”,也有人唉声叹气,担忧前线将士的安危,更有人开始恐慌,担心战争会蔓延到本土,累及家人。
街头的报童高声叫卖着报纸,报纸头版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醒目的标题,字字刺痛着每个扶桑人的眼睛——《我南线补给命脉遭重创,三十万陆军身陷绝境,危在旦夕》。
横须贺军港外,更是聚集了大批自发前来的民众,男女老少皆有,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他们举着用白布、红纸制作的标语,上面写着“血债血偿”“踏平华夏东海基地”“还我亲人”等字样,朝着军港内奋力呐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一些海军士兵的家属,更是哭红了眼睛,头发凌乱,拉着军港门口站岗的卫兵,一遍遍焦急地询问着亲人的安危,泪水不断滑落,哽咽着祈求卫兵让他们进去见亲人一面,场面混乱又心酸。卫兵们面色为难,一边要维持秩序,一边还要耐心安抚家属,身心俱疲。
远在朝鲜南部的扶桑陆军营地,海峡遇袭、补给线断裂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整个庞大的营地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连风刮过营帐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片刻后,死寂被恐慌与绝望打破,士兵们纷纷冲到弹药库与粮仓前,看着空空如也的弹药箱与只剩下零星杂粮的粮仓,脸上写满了恐慌、绝望与无助。他
们攥着手中冰冷的步枪,枪身早已被汗水浸湿,望着南方海峡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恐惧——没有弹药,他们如何抵御敌军的进攻?没有粮草,他们如何在冰天雪地中活下去?
恐慌迅速蔓延,一些激进的士兵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绝望与愤怒,开始砸毁营地的设施,掀翻营帐,踢倒炊具,口中不断怒骂着海军的无能,斥责朝堂的昏聩,将自己陷入绝境的怒火尽数发泄出来。
营地的指挥官们面色铁青地站在高处,拿着扩音喇叭嘶吼着维持秩序,命令士兵们回到自己的岗位,却收效甚微,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士兵们的怒吼声、哭喊声与设施损毁的噼啪声彻底淹没。
绝望,像一层厚厚的乌云,带着刺骨的寒意,笼罩在整个扶桑的上空。无论是东京皇居的朝堂之上,还是朝鲜前线的陆军营地,亦或是本土的街头巷尾,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场由海峡补给线断裂引发的危机,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整个扶桑,乃至整个东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