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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绝色战袍
    平安堂的生态环境,绝对算得上是错综复杂。

    环环相扣,一物降一物。严格意义上来说,就不存在能压下一切不服之音的扛鼎之人。

    当前,唯一明确的是,大红鱼位于最底层,至今,还是饱一顿饿一顿,在饥寒线上浮浮沉沉。

    时不时,还会被人拿来当成靶子,工具人用,遭受粉身碎骨的无妄之灾。

    这种环境待久了,着实令人头皮炸裂。

    就比如现在,当耿昊半怀幽怨半怀悲愤的慨叹后,立马遭受了四女八只眼睛的怒火喷射,那火力,比剑仙的剑还要猛上千百倍,顷刻间,便将他射的千疮百孔,落荒而逃。

    走出平安堂后,耿昊先是去张大嫂铺子吃了顿包子,盘了一会儿108,而后,径直来到东海商会,找张东来领了一大批兽肉。

    答应要为剑门关提供一批大布丁丹,说到就要做到。

    材料到手后,他一头扎进了灵气充盈的炼丹室。左手魔王剁骨刀,右手魔王大铁锅,一手剁肉,一手颠勺炒丹——那架势,不像炼丹,倒像在厨房颠勺炒菜。但效果出奇的好。

    两天两夜,人不歇,锅也不歇。

    困了就灌一口灵酒提神,饿了就抓一把布丁丹塞嘴里。

    两天时间,不眠不休,他炒出了小山一样高的布丁丹。颗颗圆润饱满,色泽金黄透亮,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堆在炼丹室里,像一座金色的小山。

    当他把这批还冒着热气的丹药交给张东来时,张东来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拉着耿昊的手,死活不放:

    “兄弟,辛苦你了!”

    “多的话也不说,我替剑仙大人和驻守在剑门关上的人族儿郎,感谢你的付出。”

    耿昊把手抽出来,拍拍他的肩膀:“少来这套。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去睡觉了,两天两夜没合眼。老子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张东来抹抹眼角,正色道:

    “还真有一件事。剑仙大人来信催问——你什么时候前往大荒探查情报?是不是想临阵脱逃,若再不动身的话,她就要提剑过来杀人了。”

    耿昊嘴角抽了抽。他几乎能想象出赤眉剑仙说这话时的表情——独眼微眯,赤眉倒竖,右手按在剑柄上,杀气腾腾。他是真的不想见那个女人,一半是因为畏惧,一半是因为悲情。

    至今,他都无法忘却赤眉剑仙初次见面时留给他的印象:肆意飞扬,风华绝代!如今......

    战争改变了一切!

    “知道了,知道了。”他摆摆手,“容我回去安排安排,后天一早就动身。”

    张东来点点头:“尽快。剑仙大人的脾气,你知道的。”

    耿昊当然知道。

    那个丢了一只眼睛还站在城头不退半步,指挥千军万马对冲兽潮的女人,绝对是说到做到。她说提剑过来杀人,就一定会提剑过来杀人。

    ……

    走出东海商会,街上依旧萧索,但比前些日子多了几分生气。

    演武令擂台战过后,城里的气氛确实不一样了。孩子们有了盼头,大人们也有了念想。远处隐隐传来练功的呼喝声——在备战下次演武。

    耿昊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平安堂,不出所料,院子里正打的热闹。

    金铁兽趴在一旁打盹,夏侯墩靠在它旁边给大姐头加油。

    燕无敌和君子岳合力跟耿耿对打,两个人浑身是伤,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二两靠在厨房门口,狗爪里捏着一把疗伤丹药,随时准备往两人嘴里塞。

    老豆躺在藤椅上,端着茶杯,眯着眼看热闹。

    耿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虽然剑仙大人催得急,虽然剑门关危如累卵,虽然大荒之行凶险难料,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院子里的人都在。

    几个小崽子齐刷刷回头看他,眼睛里都是光。

    夕阳余晖洒在平安堂的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红彤彤。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先吃饭。

    一夜无话。

    ……

    隔天清晨。

    挂在树杈间的耿昊是被喧闹声吵醒的。

    低头一看,原来是耿耿正在和蓝玉吵架。

    这俩人也能吵到一起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耿昊连忙翻身跳下吊床,落到地面。

    追问之下,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原委。

    前两日,蓝月去找安道天谈判送信之事,过程并不顺利。

    即便各种威胁加身,安道天也不愿意干赔本买卖:原话是,丢面子,我们这些城主认,但实惠必须给到位。你们要在十城大比的擂台上赚钱,可以,但必须交税。只要交了税,随你们怎么折腾!

    税也不高,营业额的三分之一。

    蓝玉想尽办法,也没能让安道天松口,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了他的条件。回来之后,越想越气。

    她可不是忍气吐声的性子。再加之头脑伶俐,善于谋划,一番思量后,很快就拿出进阶方案。在城主这边出现损失,那就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第一步:客串情报贩子。

    十城大比之后有夜市这消息还没传扬开来,趁此机会,完全可以将这条情报当成商品售卖。

    首选客户,自然是柳红鸾。

    其一:因为她也是见钱眼开之人,好沟通。

    其二:则是因为她也是搞颜色的好手,经营的服务刚好能和自己等人准备的货形成联动。

    叫上她,也算得上强强联合了。

    第二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来到就要征服。到达湛卢城后,趁着耿耿打擂的间隙,所有人都要动起来,全面考察湛卢城营商环境,为后续平安堂产业进军湛卢城,做足准备。

    第三步:打造特色产业名片。

    别家孩子去打擂台,还要提心吊胆,调研对手,想这想那,耿耿去打擂台,完全没这担心。

    九成九的可能是一路平推。

    到时,平安堂小公主定然会万众瞩目。

    此等情形下,不打个广告,岂不是暴殄天物。

    一念至此,姐妹花点灯熬油,折腾一夜,终于为耿耿打造出一套震爆眼球且霸气无双的战袍。

    战袍做好了,送给耿耿,耿耿十分开心。

    可试穿之后,小姑娘脸都绿了,二话不说就把它脱了下来,死活不肯穿它出门。

    这一次,耿昊选择站在姐妹花那一边。

    “闺女,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

    耿昊蹲下身,苦口婆心地劝:“姨娘辛辛苦苦给你做的战袍,你就穿着呗。你看这料子,赤红如火,多衬你!这款式,英姿飒爽,多精神!穿上它往擂台上一站,那气势,那排面……”

    耿耿板着脸,一言不发。

    耿昊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再说了,两位姨娘为了这战袍,可是点灯熬油折腾了一宿。你不穿,她们得多伤心?咱们平安堂讲究的就是个团结友爱,你得体谅两位姨娘的良苦用心……”

    耿耿终于开口了。

    小脸铁青,一字一顿:

    “你先看仔细脸再说话!”她一把抓起那件战袍,劈头盖脸甩到耿昊怀里。

    耿昊接过来,抖开一看:

    料子确实没问题,赤红如火,手感极佳,上面还绣着暗纹,隐隐有流光转动。

    款式也新颖,窄袖束腰,裙摆利落,穿上之后肯定英气逼人。

    尺寸也合适,一看就是比着耿耿的身量裁的。  做工之精良,用料之考究,可见下了很大功夫。

    然后他翻到正面。

    前胸,一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绝”。

    耿昊眼皮跳了一下。

    他又翻到背面。

    后背上,同样是一个烫金大字,与前面的“绝”字遥相呼应,笔意相连——“色”。

    前胸“绝”,后背“色”。

    合起来——绝色。

    他把战袍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好几遍,希望是自己眼花了。可那两个字就绣在那里,明明白白,金线还在闪闪发光,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耿昊脸都绿了,阵营立马发生偏转。

    这衣服——

    羞耻度跟自己身上这件“碧海生波大裤衩”都有一拼了。不对——比碧海生波大裤衩还过分。

    碧海生波裤衩是穿在里面的,而这件“绝色”战袍是穿在外面,难怪耿耿不肯穿。别说孩子了,就是大人也不见得有几人能压住这俩字儿。

    耿猛地抬头,把战袍举到姐妹花面前,手指头戳着前胸那个字:“这两个字,怎么回事儿?”

    声音之大,院墙上的瓦片都哆嗦了一下。

    红烟眨眨眼,一脸无辜:

    “什么怎么回事儿?不认字吗?绝色!”

    蓝玉理所当然地补充:“我和媚娘商量了下,决定把胭脂坊和趣美阁整合成一个品牌——人间绝色!耿宝儿去打擂台,自然要穿咱家的招牌战袍,这叫……叫那个什么来着……”

    “品牌宣传!广告效应!”二两嘿嘿怪笑道。

    “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蓝玉一拍手,“到时候,耿宝儿往擂台上一站,全场都看见‘绝色’两个字,咱们的招牌不就打出去了吗?”

    “她要是真得了冠军,人间绝色的名声立马就能扩展到剑阁十城。再努努力搞个连锁,我们有信心在,一年之内,将平安堂的产业扩展到剑阁十城。”

    耿昊的脸从绿转黑,又从黑转紫,跟调色盘似的。他把战袍往石桌上一拍,咬牙切齿:

    “品牌联动?打招牌?你们知不知道这俩字儿是什么意思?让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前胸贴着‘绝’,后背贴着‘色’,上台打擂?你们脑袋是有坑吗?”

    红烟不乐意了,双手叉腰:“怎么就脑袋有坑了?我们这可是正经生意!胭脂水粉,哪家姑娘不用?特色内衣,哪家媳妇不穿?七彩小药丸儿,哪个力不从心的男人不想磕两粒儿。绝色绝色,绝代风华,倾国倾城,这是夸人的!怎么就犯法了?”

    蓝玉跟着帮腔:“就是!你别老用你那有色眼光看事儿。绝色不过就是个招牌,跟‘张记包子铺’没什么两样。你心里要是没鬼,你怕什么?”

    耿昊被噎得说不出话。

    甄媚娘趁热打铁,往前一步,语重心长:“小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赚钱嘛,不寒碜。”

    “丢点儿人算什么?”

    “世间买卖皆艰难,没有几个是站着就能赚到钱的。”

    “你觉得这俩字儿丢人,那是因为你脸皮薄。可脸皮薄能当饭吃吗?不能!灵石才能。”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你想想,十城大比,多少人来?十座城的人挤在一起,那得是多少张嘴、多少双眼?咱们要是不趁这个机会把招牌打出去,将来开了连锁店,那跟守着金山要饭有什么区别?”

    红烟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我们辛辛苦苦折腾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多赚几个灵石?赚了灵石给谁花?还不是给这一大家子花!你倒好,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责备,我们图什么呀?”

    耿昊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脸都被气肿了。

    “可别在这吹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们连一个小屁孩都搞不定,还吹什么十城连锁?”

    此话一出,姐妹花的脸色同时变了。

    耿耿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小脸依旧铁青,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刀:

    “不穿。打死也不穿。”

    红烟蓝玉对视一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没办法了,只能出绝招儿了!

    蓝玉深吸一口气,一把拉起耿耿的手,把她拽到院子角落。背对众人,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声音很小,耿昊竖着耳朵也听不清,只看见蓝玉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循循善诱,又从循循善诱变成咬牙切齿,最后变成了某种豁出去的决绝。

    耿耿的表情则从抗拒变成将信将疑,从将信将疑变成某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当真?”耿耿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颤抖。

    蓝玉咬着后槽牙,艰难地点了点头:“当真。”

    耿耿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跑到耿昊身旁,一把抢过绝色战袍,三两下套在身上。赤红如火的衣袍衬得她小脸通红,前胸的“绝”字和后背上“色”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耿昊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刚才还死活不肯穿的耿耿,现在穿着那件“绝色”战袍站在院子中央,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活像要上战场的将军。

    不是,耿宝儿。

    老爸都准备硬挺你了,你咋突然之间就屈服了呢?我可是你亲爹,不带这么坑人的。

    耿昊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住耿耿:“老实交代,蓝玉姨娘跟你说了什么?”

    耿耿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姨娘说了,只要我同意穿绝色战袍出战,将来平安堂产业扩展到哪里,就在哪里为我兴建一个武曌盟堂口。”

    耿昊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你这就被收买了?”他声音都变了调。

    耿耿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想的……但姨娘给的太多了。”

    耿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