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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正文 第九百六十三章 夫君,你终于来娶我了
    会追着鬼物在夜空中穿梭,会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会一击贯穿要害,将凶煞厉鬼钉死在墙上,动弹不得。

    而做这一切的,只是个看起来比他小了近十岁的少年。

    书生模样,文文弱弱,连说话都是淡淡的。

    赵铁柱忽然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庆幸。

    但赵铁柱不知道的是。

    许长卿握着十一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用力过度。

    是冷。

    那股刺痛从他迈出那道门槛时便已潜伏在体内,如同蛰伏的毒蛇,此刻终于露出獠牙。

    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顺着经脉蜿蜒而上,一寸寸侵蚀着丹田气海,所过之处,灵力运转竟隐隐凝滞。

    他垂眸,压下喉间翻涌的一丝腥甜。

    “许长卿。”

    沈书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压抑的急切:

    “这片鬼域在侵蚀你,那股阴寒之气……不是寻常鬼物怨力,你不能在这里久留。”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

    “得快点出去。”

    许长卿没有答话。

    他只是将那口浊气缓缓吐出,然后——

    迈步。

    朝那被钉在墙上的女鬼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她面前三尺处站定。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照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整张脸。

    许长卿正要开口。

    她抬起了头。

    没有脸。

    那张本该是眉眼口鼻的位置,此刻只有一片模糊的、淋漓的血红。

    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捣烂,又像是被烈火灼烧殆尽,皮肉翻卷,白骨裸露,血浆沿着下颌一滴一滴坠落。

    可那血红的眼眶里,分明还有光。

    怨毒的光。

    恨到极致的光。

    “你是仙。”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从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里挤出,带着压抑的颤抖,带着刻骨的恨意:

    “便了不起吗?”

    她挣扎了一下,两柄仙剑在墙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剑身震颤,却死死将她钉住。

    她没有放弃。

    她仰起那个血肉模糊的头颅,对着许长卿,对着夜空,对着这片她执念所化的天地,嘶喊:

    “欺压凡人,杀我族类,你们高高在上,想杀谁便杀谁,想夺什么便夺什么——”

    “我偏不服!”

    “我偏不服仙!”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如裂帛:

    “我要杀了你——”

    许长卿看着她。

    看着那张没有五官、只有血的脸。

    看着她眼底那份从未熄灭的恨。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

    声音很淡,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可能是含冤而死。”

    他顿了顿。

    “但我又何其无辜。”

    他垂眸,十一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

    “你要挡我的路。”

    他说。

    “那便也只能将你抹除了。”

    话音落。

    剑诀起。

    然而——

    就在他左手掐诀的刹那。

    那女鬼裙裾之下。

    那片早已干涸的、黑红色的血迹。

    骤然亮了。

    那是自内而外,从深处迸发出的,刺目的鲜红。

    那红色如同活物,沿着白布的纹理疯狂蔓延,一寸一寸吞噬惨白,所过之处,嫁衣的纹样无声浮现——

    金线绣成的鸳鸯,从裙摆游向腰际。

    褪色的并蒂莲,在胸口重新绽放。

    暗沉的喜字,在袖口灼灼生辉。

    白。

    变作了红。

    那套床上叠放的大红嫁衣,此刻穿在了她的身上。

    针脚细密,却泛着诡异的青黑。

    夜风骤起。

    不是风。

    是她抬头的刹那,从她周身迸发出的、冲天而起的阴气!

    “轰——”

    许长卿瞳孔骤缩,十一剑本能横于身前,却仍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脚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而墙上——

    “铮——!”

    “铮——!”

    两声近乎同时响起的清越剑鸣!

    十一剑与醉仙剑,竟被那股阴气硬生生从墙壁中崩飞而出!

    两柄仙剑在空中翻滚数周,剑身震颤如哀鸣,斜斜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剑柄犹自轻颤。

    许长卿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

    那新娘,已从墙上飘落。

    大红嫁衣猎猎翻飞,裙摆在无风的夜里肆意张扬。

    她站在槐树与土屋之间,月光照在她身上,竟被那红衣吸收殆尽,连一丝反光也无。

    她低着头。

    长发依旧遮住脸。

    可那从发丝缝隙间透出的光——

    不再是猩红。

    是漆黑。

    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漆黑。

    然后。

    她抬手。

    动作很慢,很轻,像出嫁的新娘在整理凤冠霞帔。

    可随着那只苍白的手抬起——

    “呼——!”

    无数猩红的绸缎从她袖中、从她裙下、从她身后那间破败土屋的门窗缝隙中,汹涌而出!

    如潮水。

    如怒浪。

    如铺天盖地的红云。

    许长卿脚下一错,身形暴退!

    十一剑已自泥土中飞回他掌中,剑光连斩——

    “铛!”

    “铛!”

    “铛!”

    剑刃斩在绸缎上,竟爆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绸缎看似柔软,剑锋斩上去却如斩牛革,每一击都要用尽全力,却只能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条被荡开。

    两条被斩落。

    三条、四条、五条从两侧包抄而来。

    许长卿身形如燕,在漫天红绸的缝隙间腾挪闪避,十一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可那绸缎无穷无尽,越斩越多,越逼越近——

    “嗤!”

    脚踝一紧。

    他低头。

    两条猩红的绸缎从脚下的泥土中悄然钻出,已死死缠住他的足踝,正在向上蔓延!

    他重心骤失,身形向后仰倒——

    几道红绸趁势从他面门上方刺来!

    许长卿腰身硬生生一拧,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避过那几道致命的穿刺。

    可下一刻。

    手腕一紧。

    继而另一只手腕。

    继而腰际、胸腹、肩颈。

    绸缎如蛇,层层缠绕,越收越紧。

    他挣扎了一下。

    纹丝不动。

    那新娘缓缓飘近。

    她停在他面前三尺,低着头,长发垂落,隔着那层黑发的缝隙,望着被红绸裹成粽子的少年剑仙。

    她抬起手。

    苍白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你不太行。”

    她说。

    就像那晚,她也曾这样挑起另一个人的下巴。

    红烛摇曳。

    嫁衣如火。

    她笑着说,夫君,你终于来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