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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正文 第九百三十二章 泥腿子休想吃天鹅肉
    剑山绝巅,悬崖畔。

    秦士选紫袍玉冠,负手而立,衣袂在呼啸的罡风中猎猎翻飞,俯瞰着下方那片被冰封千里的战场,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空气如水面般漾开细微的波纹,四师兄那身着旧儒衫的身影由淡转浓,悄无声息地凝实浮现,恰好落在秦士选身后三步之处,姿态恭谨。

    “老师。”四师兄微微躬身。

    秦士选没有回头,只望着远方天际线处,声音听不出情绪:“老四,回来了。”

    “是。”

    四师兄应道,随即拱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低沉,“学生……给老师丢脸了。”

    “哈哈哈哈哈!”

    秦士选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崖顶被风吹散:

    “面对那个女疯子,天下间有几人敢言不怕?便是老夫这把年纪,对上她那柄剑,心里也得先掂量三分。你不过是替为师传几句话,被她气势所慑,算不得什么丢脸。”

    他笑声渐歇,话锋一转,依旧背对着四师兄,语气变得随意,仿佛在问今日天气:

    “那小子,见着了?如何?”

    四师兄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开口道:

    “许长卿此子,天赋根骨确属上乘,能在如此年纪、这般修为下,于绝境中迸发那等剑意与心气,坚韧亦非常人可比。”

    他顿了顿,话锋却陡然转冷:

    “然,此子性情桀骜,行事偏激,不识大体,更不懂审时度势,看似勇烈,实则鲁莽,此等心性,纵有天赋,也难承大任,易招灾祸。”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风雪,看向许长卿离去的方向,语气更加淡漠:

    “更何况,其出身不明,师承‘剑妖’李青山,又与那上古凶妖牵扯不清,跟脚污浊,因果缠身。无论从何处论……”

    “都配不上小师妹。”

    秦士选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轻哼一声:

    “废话。”

    “他若配得上蒹葭,你将东宫那位,又将陛下,置于何地?”

    四师兄眉头微蹙,显然这才是他真正担忧之处:

    “老师明鉴,正因如此,学生才更觉不安。”

    “据学生观察,以及多方信息印证,小师妹对此子,似乎确有一份不同寻常的旧谊与……心意。若放任此子真个踏入京城,与小师妹再有接触,恐生事端,徒增变数。届时,恐难向宫里交代。”

    秦士选终于缓缓转过身,白眉下的眼眸深邃如古井,静静地看了四师兄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温和依旧,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一个无根无萍、修为低微、又得罪了斩妖司大司命的毛头小子罢了。”

    他微微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依老夫看……”

    “他也未必,真能走到京城。”

    四师兄闻言,心头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沉声问道:

    “学生愚钝,请老师……明示。”

    秦士选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重新转过身,继续眺望那苍茫的远山与风雪,负在背后的手,轻轻摆了摆,声音飘散在凛冽的山风里,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去安排吧。”

    四师兄身形微微一震,随即恢复平静。

    他深深一揖:

    “学生……领命。”

    话音落下,他旧儒衫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水墨被风吹散,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崖顶漫天的风雪与阴影之中,再无踪迹。

    只剩下秦士选一人,独立崖巅,紫袍翻飞,望着天地间一片素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

    ……

    眼前是一片沉滞的黑暗,意识沉在万载玄冰之底。

    渐渐地,一点微弱的暖意,穿透了那层厚重的冰寒,在黑暗中摇曳、扩散。

    是光。

    许长卿艰难地掀动眼皮,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摇曳的烛火将昏黄的光晕投在粗糙的木梁和灰白的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与劣质灯油混合的气味。

    是一间客栈的普通客房。

    他猛地撑起身体,胸口传来一阵滞涩的闷痛,被冰封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四肢沉重僵硬。

    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急切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

    简陋的木桌,吱呀作响的椅子,墙角堆着两个不起眼的行囊。

    没有。

    没有那道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衣以侯……”

    他喉咙干涩,掀开身上的薄被,翻身就要下床。

    双脚刚触及冰冷的地板,还未站稳——

    “吱呀。”

    房门被从外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他想见的人。

    是张三。

    张三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脸上还残留着某种惊疑不定的神情。

    他一只脚刚踏进门槛,抬眼看见正欲起身的许长卿,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你……还真醒了?”

    许长卿动作一顿,眉头紧皱:“你怎么知道我刚醒?”

    这话问得奇怪。

    他昏迷初醒,气息微弱,张三又不是神仙,如何能未卜先知?

    张三被他问得脸色又白了一分,嘴唇翕动,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下意识地扭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外幽暗的走廊,眼神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将手中的陶碗往桌上一搁,几步冲到许长卿面前,俯下身,压低了声音:

    “许小子!别问了!听我的,现在!马上!赶紧翻窗跑!”

    许长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什么意思?跑什么?衣以侯呢?”

    “还管什么妖怪!”张三急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那门外蹲着什么洪水猛兽,“你现在自身难保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

    “刚才……就在半柱香前,大司命突然把我叫过去,什么都没多说,只交代了一句——他快醒了,你去看看,醒了就带他进房见我。”

    张三说到这里,脸上血色褪尽,声音都开始发颤:

    “小子,我跟了大司命这么多年,她……她几乎从不让人进她歇息的房间!但凡被叫进去的,要么是穷凶极恶的要犯,要么就是……”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恐惧更甚:

    “要么就是她决定要亲自处理的人!反正但凡踏进去的,没有一个能完完整整地走出来!”

    “你现在就顺着这窗子跳下去,后院有马厩,随便牵一匹,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只当没看见你醒过,我……我就说你伤重未醒,先帮你拖延些许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