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公司？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虽然这家公司在他们赴美考察的时候并没有被列为参观对象，但赴美前，赵振国让安德森整理过这个公司的资料。阿勒格尼特种钢，成立于58年，专门生产航空、军工和能源领域使用的高端特种钢材。工厂位于匹兹堡郊外，员工约八百人，年产能五万吨。这家公司技术实力很强，拥有多项专利，79年的营收约12亿美元，净利润6000万美元。而一家拥有特种钢技术的老美公司...价值不可估量。而且亨特兄弟希望快速套现，价格可能会低于市场估值。赵振国非常想买下它，不过肯定不能以私人名义，需要以多重嵌套公司的身份，通过多个中间人接触，不要让人联想到他和龙国背景。至于安德森在传真中提到的困难，这种涉及军工技术的收购，可能会受到政府的严格审查。赵振国想了很久，也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分步走：先收购部分股权，取得管理权，技术合作，然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全资收购。不仅如此，赵振国希望安德森密切关注亨特兄弟出售的其他重型资产。油田、矿产，只要价格合适，都可以考虑。但要需要记住原则：分散收购，隐藏真实买家身份，避免引起注意。安德森收到传真破译后，立即着手调查这些资产的详细财务状况和技术专利情况。——拟好回复的传真，报唐康泰和陈继民批复后，赵振国走到窗前。远处偶尔传来自行车的铃声，这个城市的夜晚安静而平和，但他的心中却波涛汹涌。白银操作的成功只是第一步，现在真正的机会来了——以极低的价格收购老美优质资产，特别是那些具有战略价值的技术和企业。几天后，安德森的回传里夹带了详细报告。阿勒格尼特种钢公司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但也更有价值。该公司拥有三项核心专利技术：一种用于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的高温合金冶炼工艺，一种用于核电站压力容器的特种钢板轧制技术，以及一套完整的真空电弧重熔设备。赵振国看完，沉吟片刻，铺开稿纸，开始起草回复。“调整思路：强调商业用途，研发与生产可保留于美本土。另，建议与亨特兄弟谈判时，将‘技术使用权’与‘股权收购’分离。我方收购公司股权，敏感技术则以授权费形式获取使用权，或有助于通过审查。”接下来的两周里，国际白银市场持续动荡，亨特兄弟的财务危机日益公开化。媒体开始大篇幅报道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德州石油家族的困境，《华尔街日报》甚至用“白银王朝的崩溃”作为头版标题。与此同时，一场隐秘的资产收购谈判也在紧张进行。一周后，安德森带来了突破性消息。“谈判成功了！阿勒格尼特种钢公司35%的股权，估值7000万美元，我们出价6500万美元，这个股权份额，足以影响公司决策（比如技术转让）。”赵振国心中快速计算。这个价格不到该公司账面价值的一半，他可以接受，他要的不仅仅是股份，还有技术授权。除此之外，安德森还报告了其他的好消息。“德克萨斯州的一处中型油田，日产量约3000桶，作价1200万美元。还有蒙大拿州的一片牧场，面积两万英亩，附带放牧权和矿产权，只要400万美元。这些资产总价8100万美元，我们目前可动用的资金足够覆盖。”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赵振国果断决定，全部拿下，但要分批分阶段支付，确保资产顺利过户后再付全款，并且再次叮嘱安德森，不要留下明显痕迹。亨特兄弟确实已无回旋余地，白银市场的溃败让他们急需现金。在安德森的高效运作下，交易以惊人的速度推进。不到一个月，确认交易完成的加密传真抵达。赵振国译出“全部资产已依法规完成过户，权属清晰”那句时，窗外正是晨曦初露。当天，他伏案疾书，起草了《关于引进美国特种钢技术的方案设想》。报告详细阐述了阿勒格尼公司的技术优势、对龙国钢铁工业尤其是宝钢项目的关键价值，并附上了初步的技术引进与合资方案。报告递上去的第二天下午，宝钢筹备组副组长陈继民的秘书就急匆匆地找到赵振国：“赵处长，陈副组长请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有急事。”赵振国心中有数，拿着准备好的资料夹便去了。陈继民办公室的门敞着，他正拿着那份报告在窗边踱步，眉头紧锁。“振国来了，坐。”陈继民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倒两杯茶来，然后带上门。”等秘书退出去，陈继民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焦灼：“振国同志，你这报告……简直是天方夜谭！阿勒格尼特种钢？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公司吗？上次考察团想把它列入技术考察名单，还没成行就被美方明确否决了！特种钢，尤其是他们那种涉及航空发动机的高温合金，人家连厂房都不对外国人开放参观！我们想引进，人家也得肯卖啊！你这方案设想基础在哪里？”赵振国端起粗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呷了一口。“陈主任，您说的困难，我都清楚。正因为正常渠道走不通，我们才需要另辟蹊径。”“我通过特殊渠道，接触到了一位……可以称之为有远见、对华友好的爱国人士。他本人深切意识到技术封锁不利于进步，愿意在秘密前提下，帮助我们了解阿勒格尼的核心技术轮廓。”陈继民的眼神锐利起来：“特殊渠道？爱国人士？可靠吗？具体能提供什么？”“可靠。”赵振国肯定地点点头，“他已经利用某种身份便利，进入了阿勒格尼的关键生产区域，并拍下了一些设备布局、部分工艺环节的非公开照片，以及一些不涉及最终配方但极具启发性的技术资料摘要。当然，这不等于拿到了全套图纸和工艺手册，但足以让我们打破盲区，明确引进的方向和关键点。”实际上，赵振国口中这位“有远见的美国人士”，正是安德森安排的人。在股权交易完成后，作为新股东的专属代表，安德森的人“合法”地进入了阿勒格尼厂区进行“尽职调查”和“熟悉业务”，期间利用隐蔽手段，获取了那些宝贵的影像和片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