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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2043章 谁该负责
    王东阳沉默了几秒,他这时大概也猜出张扬的冒然行动很大程度上和吴刚有关。否则他没有必要这么做。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张扬要保,索性自己扛下来,这样吴刚也不会怀疑自己这次有其他想法。想到这王东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让自己保持绝对的头脑清醒,不能在李威面前说错一个字。“是我下的行动指令。”王东阳放下茶杯,“我是这场行动的总指挥。”李威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王东阳继续往下说。“十一点三十五分,外围布控的警员报告,有一辆黑色SUV从东面辅路接近烂尾楼区域。车辆没有开灯,行驶速度很慢,大约只有十公里每小时。车上有几个人无法确认,但能确定的是这辆车停在了烂尾楼东侧大约一百五十米的位置,然后车上有两个人下了车,步行朝烂尾楼靠近。”王东阳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做一个例行的工作汇报,大脑这时在飞速运转。“当时李书记的手机信号已经在烂尾楼范围内,如果这两个人是对方的增援或者埋伏,你在三楼将面临至少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不能冒这个风险,所以我下令外围警力向中心区域收缩,张扬带队从东面进入,朱武带队从西面进入,形成钳形攻势。”“但是,”李威接过话头,“钳形攻势没有形成,张扬突入了,朱武并没有。”王东阳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看向了朱武。这个时候朱武的说法就至关重要。朱武抬头,他是听到枪声才行动,并不是王东阳说的那样,接到行动指令,所以很明显一把局长王东阳是在偏袒张扬。“朱局,你接到行动指令了吗?”朱武眉头一皱,“当时情况复杂,信号也受到一定影响,收缩范围靠近那栋楼的指令我收到,进攻行动的指令,可能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你比张扬行动慢了多久?”李威问。“大约……三分钟。”“三分钟。”李威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就是这三分钟,张扬带着刑侦支队的人独自突入,打草惊蛇,导致交易对象提前警觉,提前撤退,当时朱局带的人并没有到达正确位置,所以人才跑了。”“李书记,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还好只是受了轻伤,如果,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是重伤,整个市公安局都要被连累,您是英雄,但别忘了还是市政法委书记,需要有人负责,我来。”张扬站了起来,摆着一张臭脸,就是要让现场的这些人都听清楚,自己行动是为了救市政法委书记李威,不是贸然行动破坏行动计划。只要抓住这个理由,自己就不会有事,今晚的行动,李威作为市政法委书记亲自犯险,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决定。“我不是在追究谁的责任,是在复盘。今晚的行动失败了,我们要搞清楚失败的原因,才能避免下一次再犯同样的错误。”李威的这番话非常理性而且客观,不带有任何的情绪,这恰恰是最严厉的批评方式。李威用事实和逻辑把失败的原因一件一件地拆开、摆好、归类,每一个环节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提前突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王东阳,执行人是张扬。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王东阳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李威。“李书记,”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一些,“你说得对,提前突入,是我的判断失误。”会议室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微微坐直了身体,一把局长在会上公开承认判断失误,这不是常有的事。“我过于担心你的安全,低估了对方的反应速度和组织能力。我以为在枪声响起之前,外围警力能够完成合围。但事实证明,对方的预案比我们预想的要周密得多,他们在四楼布置了哨兵,在交易现场预埋了炸弹,甚至可能还有我们尚未发现的撤退通道。”王东阳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这次行动失败的损失是巨大的,三十万现金被劫走,两个主要目标逃脱,一条打击境外犯罪关键线索中断。作为行动的总指挥,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王局......责任在我,你不用替我扛,我.......”张扬这个时候明显带有一点演戏的成分。王东阳抬手制止了他,“这并不意味着这条线就彻底断了,李书记,你说过,那个牛皮纸袋的夹层里有一包微型粉末染料,这是我们提前做出的安排,对后续的追查至关重要。”李威点头,“没错,还没到绝望的时候,现在猎物正处于警觉状态,再等等,等猎物认为安全了,睡着了,然后再行动。”“李书记,我问一句,那种粉末的特性是什么?”朱武插了一句。“一旦牛皮纸袋被打开,粉末会从夹层中释放,附着在接触者的皮肤和衣物上。这种粉末在自然光下肉眼不可见,但在紫外灯下会发出亮蓝色的荧光。它不溶于水,需要用特定的溶剂才能清洗掉。正常情况下,附着在皮肤上的荧光可以维持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附着在衣物上的可以维持更久,如果不清洗的话,甚至可以维持一到两周。”王东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也就是说,那个拿走钱的人,不管他是交易人还是四楼枪手,他的手上和衣服上,现在沾满了荧光粉末。”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了。那种沉闷、压抑、相互指责的气氛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带着某种期待感的专注。“对。”李威点头,“这也是我们下一步的行动目标。”“朱局,”王东阳转头看向朱武,“通知技侦支队,立即调取城东港区及周边五公里范围内所有监控探头,包括交通探头、治安探头、以及沿街商铺的民用探头,从今晚零点开始,逐帧筛查,重点寻找在衣物或皮肤上出现异常荧光反应的个体。”“好,我来安排。”朱武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孙队,”王东阳又看向技侦支队长,“你带人把那包粉末的样品送去化验,做全光谱分析,确认粉末在不同光源下的反射特性。”“明白。”孙海平点头。“梁局,”王东阳最后看向常务副局长梁秋,“明天一早去省厅,向厅领导汇报今晚的情况。我需要省厅协调周边地市的公安机关,在高速公路、国道、省道、以及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布控。那两个逃跑的人可能还在凌平市,也可能已经外逃,但不管他们去哪里,都不能让他们轻易离开。”梁秋点头,“我天亮就出发,八点前赶到省厅,第一时间汇报。”王东阳重新坐了下来,茶杯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李书记,”他看向李威,“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李威沉默了几秒。“没有了。”会议结束。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李威和王东阳,隔着长长的会议桌,面对面坐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李书记,”王东阳开口,声音比开会时低了很多,“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护着张扬了?”李威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笔记本合上,笔夹在笔记本的封面里,然后抬起头。“张扬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人,他是你的人,你护他,我能理解,因为我有时候也护犊子,这可能是通性,但是一定要分清楚,什么时候能护,什么时候不能。”“我问的不是这个。”王东阳笑了一下,,“我想问的是,您觉不觉得我是错的?”“你是一把局长,做事有你的想法是对的,今晚的行动,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不应该用对错来评价,毕竟都是为了破案抓境外犯罪分子。”“李书记,我想听真话。”“你不是错在担心我的安全,”李威终于开口,“你是错在没有完全信任我的判断。”王东阳的眉毛动了一下。“行动之前,我跟你说得很清楚,对方是谨慎的人,会反复确认我有没有带尾巴。外围布控必须保持在一公里以外,绝对不能提前暴露。我告诉你,我有把握控制住局面,即使对方设局,我也有能力脱身。你听了,你同意了,但你没有真正相信。”李威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虽然对方都带了枪,而且在四楼安排和枪手,但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搞定,这是对实力的自信,凌晨行动,并不是为了解决掉那些人,而是顺利完成交易,锁定这些人的位置,一网打尽。现在成了惊弓之鸟,未必会回到巢穴,很有可能躲起来,只抓两个人,不是打掉整个犯罪团伙,毫无意义。李威深吸一口气,他的整个计划都被打乱。王东阳点头,“当那辆黑色SUV出现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李书记有危险,我要去救他。”“算了,木已成舟,我不想追究任何人责任,张扬只是一个执行者,他接到你的命令,然后执行。确实打草惊蛇,但他只是在执行你的命令而已。”王东阳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皱得更深,过了很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你说得对。”“赵洪强那个案子,上头盯得紧,省厅催得急,市里的领导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问进展。我压力大,我怕这条线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我怕错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当那辆车出现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你出事,不能让人跑了,不能.......”他停住了,苦笑了一下。“结果两头都没保住。”“东阳局长,赵洪强的案子,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这不是一个短跑,这是一场马拉松。赵洪强能在凌平市经营这么多年,能把手伸到境外,能建立起这么一张网络,不是靠一两次行动就能连根拔掉的。我们需要耐心,需要时间,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试探、渗透、收网、再试探。今晚的失败,不是终点,只是过程中的一个节点。”他顿了一下。“但如果你因为压力太大就乱了阵脚,如果你不再相信我的判断,那这个案子就真的没法办了。”王东阳抬起头,看着他。“我信你。”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李书记,我信你,关于张扬,我会找他谈话。这次的教训,必须要记住。”李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还有一件事,”王东阳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彭远志的身份,在逃犯,改换身份潜回凌平。这意味着什么?”李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意味着这条线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得多。”李威站起身,“一个在国内犯下命案的人,能顺利偷渡出境,然后在境外搞到合法身份,顺利通过边防检查合法入境,在凌平市生活一年以上而不留下任何痕迹,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有人在帮他,有人在边境口岸给他提供了便利,有人在凌平市给他提供了掩护,有人把他吸收进了这个网络。”“你是说.......”“我是说,彭远志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背后有一个犯罪集团,这个集团可能涉及边境管理、身份伪造、非法出入境、以及非法物品的走私贩卖,赵洪强在其中的身份根本就微不足道,根据我在金柳市掌握的情况,这个集团的头目代号叫昌哥,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而且极其狡猾,在境外经营多年,居然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个人,赵洪强的话提醒了我,昌哥很有可能只是一个代号,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那样就会有很多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