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得到消息，刘茜已经找到，周志远没有伤害她，同样确认之前打到王东阳手机上的电话是周志远提前录制好的录音。这和李威的判断完全一致。“李书记，我承认在判断上出现了一些失误，这也是为了救人，周志远是极其危险人物，而且他带走了警枪，按照时间推断，他离开所有人的视线至少有三个小时以上。”“三个小时。”李威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三下，如果周志远在三个小时之前就离开了，那么侯平和大力一直跟的人是谁？很明显周志远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帮手。“周志远有帮手，杀手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可能是两个人，也有可能更多，现在必须扩大调查范围，尽快找到把钟义祥找出来。”“是。”李威放下手机，快速在纸上写下一连串的人名，他意识到距离侦破连环杀人案越来越近，但是又让他有了另外一种危机感。周志远身患绝症，他最终一定会牺牲自己来保全其他人，一旦周志远死了，案子就根本没有办法查下去。或者是还有查下去的必要吗？从某种意义上讲，孙昀、宋廉洁知法犯法，以权谋私，被他们害的人肯定很多，这些都是坏人，应该得到惩罚，但是周志远的方式还是违反了法律，绝对是不允许的，他完全可以拿出证据交给自己，通过正规的途径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他没有那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顾虑，或者是其他想法。这条路，他选错了。李威站起身，想到周志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朱局，目标明确，周志远的最终目标就是钟义祥，他的手里应该掌握钟义祥杀害林晓雯的罪证，但是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报复，这是不可取的，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好的，李书记，我正在查监控，尽快锁定钟义祥的位置。”朱武放下手机，监控视频里出现的正是钟义祥的豪车，这老小子审讯完被放之后，去的都是高档消费场所。“师父，这种人，值得吗？”侯平小声说道，他的脖子受了伤，不敢有太大动作。“闭嘴。”朱武脸色一沉，“我们是警察，是执法者，不是惩罚者。”钟义祥有两大爱好，喝酒和女人，用他自己的话，男人就应该这样生活，白天各种酒局，晚上自然不能没有女人。像钟义祥这样有钱有势的大人物，身边的女人肯定不少，尤其是银行，年轻漂亮的女职员，只要他看中了，随便动动手段就得乖乖听话，否则就会遭到打压排挤。职场就是这么残酷。钟义祥又很懂其中道理，自然是得心应手，所以到底有多少女人，他自己都不清楚，而且不满足，只要是他看上的，就要想办法弄到手。“这是哪？”钟义祥睁开眼睛，意识此刻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记得自己在酒店的卫生间遇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身材火辣，他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女人最终同意了，但是提出要在他的车里。这很刺激，他需要这种刺激，支开保镖，带着女人去了车里，但是他很快就失去意识。“醒了，钟行长。”声音冰冷，钟义祥的眼前出现一张脸，晃动了一下，他这才看清楚。“是你，你想干什么？没有证据，警方也不能抓我，何况是你。”周志远笑了出来，破旧的地下室，不断传出滴水声，随着他的手指按下，刺眼的灯光直接落在钟义祥的脸上。“你，你干什么？你是警察，敢对我这样，扒你身上的皮，让你立刻滚蛋。”钟义祥继续叫嚣，他用力挣扎几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绑起来。“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周志远冷哼一声，他拿出照片，靠近钟义祥的脸，“还记得这些女孩吗？都是被你害过的，有的还不到十六岁，你这个畜生，就为了你的一时淫欲，毁掉了她们的人生，现在你的报应来了。”周志远说完，拿起了一把刀。“不要，我，我有的钱，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知道错了，我会补偿，尽最大可能补偿给他们，求求你。”“求我。”周志远发出一声冷笑，“那些女孩子求你放过她们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肯？”随着周志远的笑声，他退后一步，这时一个年轻女人靠近，接过周志远手里的刀。“刺下去，别怕。”女人的手在抖，看到钟义祥，她大喊着冲上去，刀朝着他的大腿裤裆不停的刺下去，钟义祥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够了。”周志远拉住女人，用力抱紧，从她的手里抢下刀，“可以了，你的仇报了，以后可以重新开始你的生活。”“周叔叔，我要杀了这个畜生。”“傻孩子，你还年轻，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就当是一场噩梦，现在噩梦结束，剩下的交给周叔叔。”“周叔叔。”女人抱紧周志远，大声哭出来，这时暗处又走出一个人，戴着帽子，身材很瘦，走路的时候腿明显有些外八。“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周志远声音冰冷，“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你帮我们已经够多了，这个人交给我。”“不行。”周志远回头，“我说过立刻离开凌平市，永远都不要回来，还有所有的事都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记住我说过的话，找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你们的人生。”“我要杀了他，为我死去的妹妹报仇。”周志远拦住了他，手用力一推，因为痛苦，整个人弯下身，“走，立刻走，想让他死的人不止你们，我老了。”周志远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嘴，表情变得更加痛苦。“周叔。”周志远摆摆手，慢慢直起身，他的手心里有一摊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他看在眼里，只是笑了一下。“没事，老毛病了。”女人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周叔叔，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找个新的地方，让我来照顾你……”“傻孩子。”周志远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我走不了了”，说完转过身，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钟义祥。钟义祥蜷缩在那儿，裤裆一片血肉模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刚才那几刀，女人刺得非常狠，基本上废了。“这里交给我，你妹妹小琴的仇已经报了，你带着小芳走，走得越远越好。记住，你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从来没有见过我。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叫小武的男人咬着牙，眼眶通红，他看了一眼钟义祥，又看了一眼周志远，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周叔，我欠你一条命。”“你不欠我，走。”脚步声渐渐远去，地下室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钟义祥粗重的喘息声和周志远偶尔的咳嗽声。周志远走到摄像机前，随着手指按下，录像设备随之开启，他缓缓走过去，对着屏幕，“我叫周志远，是一名老刑警，这辈子一心想做个好人，努力去帮助别人，当我接触到那些被钟义祥那个畜生伤害后毁掉人生的孩子之后，我决定换个活法，而且我知道自己也没有几天能活了，索性就当回坏人，八年前，钟义祥借着进入学校演讲的机会故意引起张子航注意，抛出勤工助学工作的橄榄枝，其实真实目的是利用张子航替他贩卖非法物品，然后控制他，因为他知道林晓雯是张子航的女朋友，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之后得到林晓雯的身体，他成功了，后来林晓雯死了，张子航替他顶罪，他杀了人，害了人，反而可以一点事都没有，活得心安理得，甚至有人挖空心思帮他掩盖事实，毁掉罪证，我想不通，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有钱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吗？”周志远说到这停下，拿起带血的刀，缓缓朝着钟义祥走去，“现在到你了，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你，八年前，又是谁下令逼迫张子航承认杀人？说吧，错一个字，我就切断你一根手指，所以你有十个字的机会。”“周……周志远……你……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玩个游戏，我想知道切断一根手指需要多少时间？现在开始计时，怎么样？”周志远说完抓住钟义祥的手，钟义祥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说，是不是你强奸了林晓雯，又残忍的掐死了她？”“是我。”钟义祥吓尿了，完全是流出来，女孩的那几刀，切了他的命根子，“是我太喜欢她了，就想得到她，所以才会挖空心思，利用张子航那个笨蛋，他上当了，替我约林晓雯到酒店，完事之后，我原本以为给她钱，再吓唬一下就过去了，她当时要报警抓我，这时张子航回来，他吃了那种东西，变得神志不清，于是我又安排一场好戏，让他和林晓雯再发生关系，目的就是后面陷害他，让他顶罪。”周志远点头，刀原来比法律更加有用。“很好，下一个问题，林晓雯死了之后，你都做了什么？”“我.....我立刻找到酒店负责人，让他删掉所有记录和监控，当时有个清洁女工看到了，我给了她一笔钱，她同意了，但是提出一条额外条件，让她女儿到银行工作，这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然后是警方，给了常波三十万，让他帮我解决这些麻烦。”“只有常波？”周志远的刀靠近钟义祥的脸，“常波当时只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他手里能有多大权力？当时的刑侦支队长杨荣发现命案有问题，硬是被人调走，别告诉我，也是常波弄出来的？”“我.....”“说。”“是，是.......”这时砰的一声，地下室的门被踹开，持枪警员快速冲入，几把手电同时落在周志远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