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阳走出李威办公室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吓人。他不想再听李威说出的那些狗屁不通的分析，什么气息，背景音，就是狗屁不通。现在被绑的人是刘茜，那是自己的亲外甥女，不是李威的亲人。他当然不会在乎。外甥女不能有事，当然还有那个人，虽然现在还找不到周志远疯狂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被他盯上的人。这里面自然就包括钟义祥，枪击案，凶手袭击张扬，拿了他的枪，然后对钟义祥下手，难怪会用枪，居然是自己人。钟义祥的电话居然关机了。王东阳不由得一皱眉头，他怎么都想不到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在自己身边，还是那个一直被轻视的老实人周志远。王东阳拿着手机快速走入会议室，这时祁伟和郝主任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东阳局长，什么情况？”“祁厅，郝主任，抱歉，我得先处理这件事，周志远绑架了我外甥女，就是刘茜，李书记的秘书，钟义祥是他的下一个目标，现在不仅要就刘茜，还要想尽一起办法阻止周志远继续杀人，我怀疑下一个目标就是钟义祥，因为曾经遭遇过袭击，那一次他身边有人，周志远没有办法靠近，所以选择用枪，但是没有击中要害，从凶手杀人的逻辑，一定还会动手，现在钟义祥的电话关机，暂时联系不上，我再想办法。”祁伟点了点头，“王局，需要我们做什么吗？尽管开口。”“您二位先回招待所休息，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亲自汇报。”事发突然，确实让市公安局这边乱成一团，省公安厅来的这些人对案情完全不熟悉，在这个时候也确实是帮不上忙。祁伟点头，“郝主任，我们就不要添乱了，按东阳局长的安排去做，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郝主任连连点头，其实心里都明白，省公安厅长安排他们下来，就是为了给凌平市公安局制造一些压力，尽快把案子给破了。省公安厅的人离开，王东阳返回办公室，立刻打给吴刚。刚刚确实是因为刘茜被周志远绑架，让他慌了神，这么关键的事情居然没有向吴刚第一时间汇报。“吴市长，凶手身份锁定了。”王东阳直奔主题。“抓住了吗？”吴刚问道，他反而对这个更在意。“没有，只是确定身份，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钟义祥。”听到凶手要杀钟义祥，吴刚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凶手到底是谁？他为什么杀人？”“老周，周志远，市公安局警员，领导，您应该对他有印象。”“老周，他会杀人。”吴刚也觉得不可思议，两个人年纪相仿，论资历，周志远甚至比吴刚还要高一些，但是这个人没什么进取心，很多时候心思都放在家庭上面，又不懂得维护领导，自然就没有向上爬的机会。五十岁的人了，连个副支队长都没混上，完全就是混日子等退休的咸鱼，吴刚确实想不到，他居然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老周亲口说出来，肯定猜不到是他，他杀人是为了林晓雯和张子航，当年的案子他查到了一些线索，认定和钟义祥有关，所以才要杀他，而且肯定不是最后一个。”听到这，吴刚吓出一身冷汗，退后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周志远杀的都是和林晓雯被杀案有关的人，准确一点是利用手里权力隐瞒事实，改变案情走向的人都遭到报复，自然也包括自己在内。钟义祥之后就会轮到自己。想到这，吴刚的呼吸明显变得不太顺畅，他连忙解开衣领上的扣子，这样可以让自己舒服一些。“不惜一切代价，抓周志远归案，这种亡命徒，一定不能心软，该开枪的时候，直接开枪击毙。”吴刚提高声音，刚刚王东阳的那番话让他非常紧张。“明白。”吴刚这一刻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他攥紧电话，八年尘封的命案，所有线索和证据都毁了，为什么会因为周志远的出现变成现在这样？“还有，想办法联系钟义祥，他一定不能出事。”“我来想办法。”吴刚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他突然想到了，只要钟义祥不死，自己就能安全，那就要保住钟义祥的命。他连忙拿着手机打给钟义祥，真的是关机状态，除了钟义祥之外，他又不知道其他人的号码，手指快速翻动。“喂，今晚和钟行长在一起吗？”“见过一面，他说要去找乐子，然后就带着人走了。”“和谁走的？”“他的手下。”“有手下的联系方式吗？”吴刚问道，联系不上钟义祥，他只能通过自己的圈子，想办法把钟义祥给找出来。“没有。”“好了。”吴刚挂了电话，忍不住的骂了一句，“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去找乐子，真是活腻歪了。”刑侦支队会议室，王东阳走入，这时张扬连忙走过来。“王局，我都安排好了，技术部门那边已经锁定周志远电话的位置，在城东区，大概在这个范围，附近比较荒凉，确实适合藏人。”王东阳看了一眼，“这么大区域，怎么找，再详细点，立刻安排警力从这四个点朝着里面搜，还有钟义祥那边也要安排人过去，电话关机，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应该不会。”张扬清了清嗓子，“从接到电话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人最多刚离开，而且钟义祥身边那么多手下，想动他很难，我反而认为是虚张声势。”“虚张声势。”王东阳脸色一沉，张扬分析问题的角度，确实让他有点受不了，“他都已经承认杀人了，还有必要搞那些没用的？如果真的是虚张声势，完全可以改变声音，或者通过其他人来打这个电话，而不是直接用他自己的手机，做事多动动脑子。”“是，是，王局说得对。”在王东阳的面前，张扬大气都不敢出，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怒火。王东阳没再理会张扬，转身向外走。“跟我去城东。”两辆警车从市局呼啸而出，一路向东开去。王东阳坐在第一辆的副驾驶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手指不停地敲着膝盖，掩饰此刻内心的不安。这时张扬的电话响了“直接说。”“张队，刚刚对手机信号进行重新锁定，范围缩小到城东的老砖厂一带，根据我们分析，老砖厂废弃的仓库，可能性非常大。”“好。”张东阳松了一口气，拿到了准确信息，“王局，锁定位置，城东老砖厂废弃仓库，开车差不多三十分钟就能赶到。”“通知附近的警力过去，先摸清里面的情况，必须保证人质安全。”“明白。”王东阳闭上眼睛，这个时候急也没用，他估算了一下，从接到电话到警方赶到老砖厂仓库，至少过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人是怎么熬过去的，周志远那个畜生，有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一切都是未知。随着王东阳的催促，警车的速度达到最大，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老砖厂的门口，这时其他警力已经完成部署。王东阳下车，一眼就看见刘茜的白色轿车停在那儿。“围起来。”王东阳大步往里走，“突进入，保证人质安全！”十几名警员手持警枪，迅速散开，呈扇形向那座最大的厂房推进。王东阳跟在后面，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厂房里光线很暗，到处都是废弃的砖垛和生锈的机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呛得人想咳嗽。刚走进去，他们就听见了声音。“王局，我是周志远，刘茜在我手里……”那一刻所有警员本能的停下，但是里面的声音一直不停，王东阳皱了一下眉头，这和自己最开始听到的完全一样。“冲进去。”警方冲入，王东阳看见了刘茜。她被绑在柱子上，双手反剪，嘴里塞着布，衣服从领口被撕开一块，露出里面的衬衣。头发散乱，看见王东阳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小茜。”王东阳冲过去，手忙脚乱地解绳子，绳子勒得太紧，他解了半天解不开，“刀，快点。”旁边的警员递过来一把匕首，王东阳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割断绳子。绳子松开的那一刻，刘茜整个人软下来，王东阳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发颤，眼眶红得吓人，“舅舅来了，没事了……”刘茜抓着他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志远他……他没伤害我……他就是……他就是绑了我……”王东阳深吸一口气，松开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他人呢？”“走了……”刘茜抹了一把眼泪，“他绑了我，然后放了那个录音，就走了……他说他要去办最后一件事……”王东阳的眉头皱起来。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他看见不远处的一张破桌子上，放着一部手机，还有正在循环播放的录音设备，手机的屏幕亮着。是周志远的手机。随着按了一下，录音停了，手指再按一下，录音再一次播放。王东阳盯着那部手机，愣了好几秒，猛然反应过来。“妈的。”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上当了。”张扬吓了一跳，“王局，怎么是录音，周志远打的不是电话。”“废话。”王东阳说完转过身，看向刘茜，“他什么时候走的？”刘茜吸了吸鼻子，“绑了我之后……就走了……大概……大概快三个小时了……”三个小时。王东阳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个小时前，他接到电话。那时候周志远已经离开了这里。电话是提前录好的，定时拨出的，他故意把手机留在这儿，让警方定位到老砖厂，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他争取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到底要干什么？钟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