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12章 解决周萍
面对安英杰的警告,安兴异常恼火,手机重重摔在床上,发泄心头的怒气。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计划会出现漏洞。“肖鹏,废物。”安兴翻身坐起,光着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前方的别墅区。这是他的王国,是他的父亲安英杰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的一部分,也是他在凌平市肆意妄为的底气,当然他根本不满足眼前的这些。他相信自己更年轻更有能力,同样可以让东雨集团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所以必须做出成绩,让所有人知道......李威没有走电梯,而是径直拐进消防通道,脚步沉稳却极快,鞋底与水泥台阶碰撞发出轻微而规律的闷响。他边下楼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解锁,只是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一张照片自动弹出:凌平市交警支队监控中心二楼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箱内部特写,箱门半开,露出里面缠绕着几圈黑色胶带的网线接口。这张图是三天前他在调取事故路段周边监控时,无意中发现的异常。当时他只觉得奇怪,因为全市交通监控系统早在去年就完成了光纤升级,所有线路都走专用桥架,绝不可能在消防栓箱里私拉乱接。可这根线,偏偏从箱体底部穿出,一路向下,隐没在楼梯转角阴影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脚步未停。下到三楼,他推开安全门,侧身闪进隔壁楼层的档案室后巷——这里常年堆放废弃办公桌椅,积灰厚得能写字。他蹲下身,在一张翻倒的铁皮文件柜背面摸了三下,指尖触到一处微凸的铆钉。用力按压,柜体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不是墙体,而是一条仅容侧身通过的夹层通道,墙壁是薄钢板,泛着冷硬的灰光,头顶每隔五米嵌着一枚应急灯,幽蓝微光映着墙上零星几处锈迹。这是凌平市委大院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式结构留下的“暗道”,当年为方便紧急情况下传递机要文件所设,后来被彻底遗忘。李威是从一位退休老档案员嘴里套出来的,对方喝多了酒,拍着胸口说:“那年修大楼,图纸我亲手归档,夹层编号Z-7,通到地下车库B2区东侧通风井。”李威没信全,但当晚就带着红外热成像仪钻了一趟,确认通道尚存,且近十年无人涉足。灰尘完整,蛛网密布,连老鼠都没留下爪印。他猫腰前行,肩膀擦过两侧钢板,发出细微刮擦声。走了约两百步,前方出现一道锈蚀铁梯,向上延伸,尽头是一块可掀式盖板。他伸手顶了顶,纹丝不动。又敲了三下,节奏是短—长—短。盖板无声滑开一条缝,一缕混着机油味的冷风扑面而来。他探出头,眼前是地下车库B2区东侧角落,头顶是通风管道支架,脚下是蒙尘的环氧地坪。一辆银灰色奔驰S600静静停在阴影里,车窗紧闭,车牌用黑布遮着。李威跳下车库地面,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驾驶座上没人,但方向盘下方仪表盘旁插着一把车钥匙,引擎尚未熄火,空调持续送出微凉气流。他伸手拨开副驾储物格,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叠A4纸,首页打印着“凌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2023年10月17日夜间值班记录(手写补录)”,落款处签着医生张立明的名字,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明显是事后补填。第二页是同一时间段ICU病房外监控截图打印件——画面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安兴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独自站在玻璃门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头,视线正对着夏沫所在的3号病床方向。时间戳显示为22:43:17。第三页是两张银行流水复印件:一张是死者家属账户,10月18日凌晨1:22入账三百二十万元;另一张是东雨集团法务部临时开立的监管账户,同日1:19支出相同金额,附言栏手写着“人道主义紧急救助”。李威将纸页翻到最后,是一张折叠的便签,字迹清瘦锋利,像是用签字笔快速写就:“安兴未进病房,未见夏沫本人,亦未与任何医护人员交谈。全程站立十七分钟,期间三次看表。离开前,曾用手机拨打一个号码,通话时长四分十九秒。该号码归属地为金柳市,实名登记人为‘陈默’,经查,此人已于2022年8月因心脏病突发死亡,户籍已注销。”李威指尖停在“陈默”二字上,指腹缓缓摩挲纸面。陈默……金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原副支队长,两年前因参与侦办一起跨境洗钱案被调离一线,三个月后突发心梗,抢救无效。他的死,当时金柳市局内部通报语焉不详,只说“长期超负荷工作诱发基础疾病”,李威后来翻查卷宗,发现陈默生前最后接手的案子,正是金柳码头非法物品越境链条的初查线索——而这条线索,最终被时任常务副局长、现任市公安局局长王东阳以“证据链断裂、不具备立案条件”为由强行叫停。他合上信封,重新塞回储物格。刚关上车门,手机震动起来。不是铃声,是设定好的加密消息提示音——三声短促蜂鸣。他点开,只有一行字:“B2东角,通风井爬梯第三级踏板松动,踩重即响。”发信人:未知。李威目光扫向头顶通风井入口,那里垂下一根钢缆,末端系着一只黑色帆布包。他摘下帆布包,解开搭扣,里面是一台军用级信号屏蔽器,还有一张折叠的市局内部通讯频段表,最新更新日期是昨天下午。表上,交警支队指挥中心、市局技侦科、以及凌平市三大电信运营商本地基站调度中心的加密频道全部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一组组数字——全是干扰参数。他按下屏蔽器开关,绿灯亮起。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仿佛有人正用铁棍猛砸通风管道。李威迅速将帆布包挂回钢缆,退后两步,抬头望向通风井深处。黑暗里,两点红光忽明忽暗,像某种活物的眼睛。他转身走向车库出口,步子不急不缓。走到坡道中段,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普通来电,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凌平市本地。他接起,听筒里传来齐磊压得极低的声音:“李书记,高书记和夏书记谈了四十三分钟,出来时脸色铁青。调查组刚接到电话,要立刻回省里开会,带队的是严书记。另外……小齐刚才去茶水间,听见两个组员议论,说有人往严书记办公室送了个牛皮纸袋,没署名,里面好像有张光盘。”李威没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还有件事……”齐磊顿了顿,呼吸略重,“安兴今天上午去了市纪委,递交了一份《关于协助调查夏沫同志交通事故情况的说明》,主动提出愿意配合一切调查程序,并提供了当晚行车记录仪原始数据——据说是从他随身携带的车载备用主机里导出的。”“行车记录仪?”李威脚步微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他车上装的是双模记录仪,主系统走4G实时回传云端,备用主机只存七十二小时缓存。事发当晚十点十七分,全市4G基站有十五分钟信号中断,源头就在东雨集团总部楼顶。这个细节,交警支队技术科查过,但报告被王东阳亲自抽走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齐磊声音发紧:“您……早就知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得多。”李威抬眼,坡道尽头阳光刺目,“比如,为什么王东阳敢在凌晨两点亲自带队去交警支队监控中心‘检修设备’,却不敢让技侦科任何人靠近服务器机房?因为机房里那台主控服务器,硬盘序列号跟三年前金柳港‘海鲨行动’专案组遗失的加密硬盘一模一样。当时报备的是‘物理损毁’,可现在它正在凌平市交警支队的机柜里,静静跑着一套伪造的视频合成程序。”他走出车库,阳光倾泻而下,灼得人眼微眯。路边梧桐叶影斑驳,一辆环卫洒水车缓缓驶过,水雾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彩虹。李威站在路边,望着水雾中若隐若现的市委大楼玻璃幕墙,忽然想起昨夜在医院太平间看到的那具尸体——死者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内圈刻着模糊字母“L.m.”,而安兴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形状酷似一枚戒指长期压迫留下的印痕。洒水车远去,水声渐消。李威抬手招停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金柳市第二殡仪馆,西区告别厅。”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车行至路口,红灯亮起。李威侧头,看见马路对面“凌平晚报”报亭前,一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正低头买报纸。她抬手撩发时,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但手腕内侧,赫然一道浅褐色旧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出租车启动,李威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敲击膝头,节奏仍是短—长—短。同一时刻,凌平市委大楼二十一层,高参推开休息室门,快步走向电梯。他没按下行键,反而从西装内袋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按下三个数字。电话接通,他声音低哑:“老陈,鱼饵已经吞钩。告诉‘哑巴’,可以收网了。对,就是今晚。提醒他,别碰夏沫病房的静脉输液泵——上次金柳那个护士,死得太安静,容易引人多想。”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他最后一句:“……告诉严书记,光盘里的内容,够烧掉半个凌平官场。但最上面那张纸,必须留给我亲手交到省委书记手上。”车窗外,梧桐树影飞速倒退。李威闭目养神,右手伸进外套内袋,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边缘——那是他今早从夏沫病床头柜抽屉最底层摸出的就诊卡,卡面磨损严重,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陈默哥哥说,真话要藏在假话下面,才最安全。”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古井。出租车正驶过凌平大桥,桥下江水浑浊奔涌,载着无数未沉底的真相,滚滚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