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人扇国王耳光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决不能跟这个不靠谱的靠近。
他没有国王尊贵,但是见识却比国王要广博,国王这个德行的,不可能翻身。
关键是,没翻身就觉得自己行了,还惦记大乾军中的神器。
所以他决定卖了国王,卖给白将军。
“知道了,别揭穿,他有什么动静,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白十三一点也不意外。
有权利的人,怎么能轻易放弃权利?
这几年大乾朝堂不也这样么,李重折腾完,太后折腾,都是为了夺权。
如果不是王爷手段强横,稍微一犹豫,就被这两个人坑了。
哪还有今天的大将军府?
没有大将军府,他们这些武将哪里会这么自由,他白十三这条走狗下场更不会好。
哪有机会纵横海疆?
舌人的出卖他没想到,但是从一开始,他心里就没信得过这个国王。
“那五个鼠辈既然跑了,那就抄家,用了那么多火药,总要有人报销。”
白十三占据王宫之后,下令。
国王亲自带路抄家,不得不说,这几个权臣是真没白干。
国王跟他们任何一个相比,都是穷光蛋,大量的金银、宝石、瓷器还有丝绸。
每一家的财富,折合下来,都有几十万两,全都被白十三装船。
丝绸和瓷器,就地卖给南洋拓展公司的商人,金银铜的器皿全都融了。
“这不是他们的根本,他们的根本是寨子,那里才是他们的老巢,有更多的财富。”
舌人把国王话翻译给白十三。
但是紧接着,他自己也补充了一句。
“将军,这老东西没安好心,他这是以财富为饵,想要勾着您彻底把权臣灭了。”
这个简单的计策,白十三自然看得出来。
不过他不动声色。
“那按照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舌人一听白十三问自己的意见,激动地舔了舔嘴唇,机会来了,一定要抓住。
“那看将军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求财,求得,还是求权。”
舌人说完,殷切地等着白十三问。
“南沼国,有一座巨大的铜矿,而大乾缺铜,朝廷要开采这里的矿山。”
“这是最终的目的,那你看要怎么办?”
白十三不愿意跟舌人绕圈子,直接把大乾的战略目的说出来。
看看这家伙有什么意见没有。
舌人沉思了一下。
“将军,欲占矿山,必占其国。但是这占其国,有强占和巧占。”
白十三来了兴趣。
“强占怎么说,巧占怎么讲?”
舌人搓了搓手心的汗水,刚要开口,却被白十三拦住了。
“干说不过瘾,来人上酒宴,我跟这位先生,好好聊聊国家大事。”
白十三把当海盗时候的手段拿出来,有人入伙,自然好酒好菜伺候。
是好汉留下,不是好汉,喝了这顿,可就没有下一顿了。
舌人一听,白将军如此重视,心跳如战鼓,脸色通红鼻头冒汗。
酒宴上来之后,他亲自给白十三倒酒。
“将军,这强占,自然是灭其军队,毁其国祚,把这里据为大乾所有。”
“这种占领很彻底,不过要想恢复治安,捋顺整个国家,恐怕要旷日持久。”
“对开发整个铜矿不利。”
白十三点点头。
“我也是担心这一点,不瞒你说,我带的兵力不多,打仗不怕,占领确是做不到。”
舌人一听,白将军把这种机密都说给自己听,那是已经相信自己了。
心中更加有了动力。
“所以,还是要巧占!这巧占就要充分利用大沼国的内部实力,五贵不能灭。”
“在这南沼国,百姓如羊,权贵如狼。这狼吃羊,但是也放羊。”
“您把这五头狼杀了,这百姓还要依附别的狼,国王就是最现成的。”
“一旦全国的百姓都听他的了,那他就有了对抗将军的本钱,这就是他的目的。”
舌人的话,让白十三有点诧异。
这南沼果然跟大乾风俗不同,竟然把百姓比作羊,权贵比作狼。
“你的意思,五鬼若在,整个南沼就无法拧成一股绳,我可以居中挑拨矛盾,加以利用?”
白十三喝了一口酒问道。
“将军啊,哪里用的找您挑拨,他们本身就是盘根错节,恩仇理不清。”
“如果不是他们都想当国王,但是打了这么多年谁也当不上,所以国王还在。”
“今日一败再败,他们见识将军军威,必然人人自危。”
“将军若能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自然俯首帖耳,争相献媚,但又相互提防。”
“而且,留着他们将军可以发一笔大财!”
舌人说道。
“比抄家发的财还大么?”
白十三有点不相信。
钱,他一点不缺。
他可是北方拓展公司最早的股东之一,现在这些股份多少钱都不卖。
只要大乾在一天,他和子孙,就没有缺钱的烦恼,可以一直花下去。
但是海军出来一趟,花费太大,不赚点军费回去,实在说不过去。
陆军打仗,纯粹烧钱。
但是海军出门征战,如果不拉点金银珠宝,或者紧俏货物回去,抵充军费。
那这一趟就算赔了。
这些话,没必要让舌人知道,白十三只是表现得像是自己很贪财。
“将军,你需要的财富,跟五贵在乎的财富,其实不一样。”
“五贵在乎的是地位,是土地,山川,林泽,和寨子的掌控权。”
“金银什么的,只要这些东西在手,会一直有,不是他们的根本所在。”
“而对于将军来说,自然是金银,或者贵重的香料什么的,更加有用。”
“所以将军放过他们,会产生源源不断的贡献,比抄家长远,也获得更多。”
舌人努力帮白十三分析。
“来人,五十斤黄金,还有十箱丝绸,送给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白十三还不知道舌人叫什么。
“小人阮中举,见过将军。”
舌人赶紧跪拜。
“以后不要自称小人,本将军任命你为南沼校尉,专门替本将军协调你说过的事情。”
“现在,阮校尉,按照说的,去跟五贵沟通,我等你好消息。”
“我要钱,未来开发铜矿,也需要矿工,剩下的事情,你可以自作主张,事后禀告。”
白十三对舌人委以重任。
“另外,你既然为校尉,不可没有兵傍身,允许你招收五百士兵。”
舌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咣咣磕头。
如果说金钱重视,那是虚的,让自己招兵,那可是真的引为心腹了。
“多谢将军栽培,属下绝不辜负将军厚望。”
白十三严肃地点点头。
其实培养内奸,以内奸对付原住民,这一招在瀛洲,是他和楚矛玩剩下的。
现在的瀛洲,有很多领主,都是当初辽东的俘虏,带过去做翻译的。
他们肯效力,就把打下来的城,交给他们经营,等于把他们变成贵族。
这种贵族,对原来的土著来说,是异类,是敌人,所以他们只能依靠给他们地位的人。
舌人阮中举,就是他培养的第一个。
至于以后会不会还有,那就看阮中举的表现,和实际需要了。
“将军,王爷新命令。”
一个士兵跑了进来,送来一份跟京城的命令,白十三接过之后,立即打开。
“流白色液体的树?王爷找这个干什么?”
白十三不明白,但是不敢懈怠。
“去,把阮校尉喊回来,正好让他把这事儿也办了,问问他见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