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亲兵端上一盘热腾腾的饺子,白十三才知道,今天过年。
“弟兄们都有么?”
白十三问道。
“将军放心,不管饱,但是都能吃上。”
亲兵回答道。
白十三这才动筷子。
他是海贼出身,原本不懂带兵,开始的时候,是因为顾道没有海军,才用他。
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有一天,大家都会海上打仗,就不需要他了。
所以他不放弃任何学习的机会。
这些年跟着楚矛,不但学习战法,也学习带兵的心得,军灶未开将不言饿。
士兵吃不上饺子,他绝不吃。
回到家了,怎么摆谱都行,但是跟三军在一起,必须吃得一样,住得一样。
他自己知道,天资不行,楚矛做到一分,他就做到三分。
吃完了饺子,起身带着亲兵开始巡营,每一个阵地都要走一遍,确定没事,才能睡觉。
“将军,撮尔小国,兵器落后,组织落后,战力一定落后,不必如此辛苦。”
“完全可以让副将代替。”
亲兵心疼他的操劳,一边倒洗脚水,一边劝。
“不行啊!”
白十三说道。
“距国万里,弟兄们的命都在我手上,不能有任何疏忽。”
“何况我算什么?吴王你知道么?”
白十三提起顾道。
“将军你这话瞧不起人,无敌天下的大将军,那咋不知道。”
“在辽东的时候,我还见过那。就是吴王不认识我。”
亲兵一边给他洗脚,一边笑道。
“是啊,王爷何等人物,带兵横行天下,所向无敌,可他驻兵的时候,必然亲自巡营。”
“王爷说过,为将者若是将就,那校尉必然凑合,校尉凑合,士兵就会应付。”
“最终坑害的是自己,几万人的命。我不过是王爷走狗,能学十之一二就满足了。”
白十三感慨说道。
“将军,你太自谦了,在大乾若论海战,您称为第二,绝不可能有人第一。”
“我觉得,海战方面,王爷未必比您强。”
亲兵说了句实话。
白十三抬起手,狠狠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你说的是实话,海战王爷未必如我,但是那是王爷没有精力学。”
“信不信,王爷若是专心海战,一年之后,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是天人。”
“天生,什么都能学得会的人!”
白十三说完,擦了脚丫,躺在帐中立即睡着,而南沼王城大门,已经打开。
“我们白日没动,敌军必然松懈,今晚必然傻睡,等我们军队一到,杀他们一个屁滚尿流。”
“想灭我大沼国,当我大沼国无人么?”
一个五短身材,络腮胡子,脸上带着文身的汉子,用南沼语言说大喊。
“蒙蒿,你说得对。但是先说好,你真的不要他们的财物,只要俘虏?”
另一个身穿白色丝绸衣服,头戴鸟羽毛冠的人,疑惑地问他。
“对,我蒙蒿说话算话,大胜之后,我只要大乾地俘虏,所有财物兵器,一律不要。”
蒙蒿拍着自己的大肚子,说道。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蒙蒿想干什么,但是少一个人分钱总是好的。
那些大乾人,拿下交易,那么大,那么多的船,一定装了很多财物。
本来就在想着抢他们,现在竟然要灭大沼国,岂不是更加有了借口?
五位权臣,带着各自的军队,从南沼都城出来,接着月色向港口行军。
每一部带了三千人,一共一万五千人,五位权臣,从未如此团结一致。
一共二十里,拖拖拉拉地走了大半夜,快到天亮的时候,港口终于在望。
“杀人,抢钱。”
蒙蒿高举镶嵌宝石的长刀,当先带人朝着港口冲了过去,其他四位生怕落后,也紧随其后。
五部分分数不同人的军队,乱哄哄地朝着港口冲,根本找不到主帅。
但是抢钱的欲望,让他们充满激情,大乾的人,有丝绸,他们用精铁兵器。
抢了他们的!
军帐之中,白十三已经醒了。
半个时辰之前,就被亲兵叫醒了,因为散出去的斥候暗哨,早就发现了夜袭。
已经提前示警了,现在整个阵地,都已经醒了,只是悄悄地等待而已。
“太慢了,夜袭啊,怎么这么慢,让我这大半夜的等他们?”
白十三不耐烦。
“将军,都要打起来了,你不去前边看看?”
亲兵提醒将军。
毕竟每天都要巡营,打起来了应该上去才对,让士兵都看见他。
“不去,该安排好的都安排好了,此时要相信各阵地的士兵。”
“我去了,听谁的?都要看我也脸色,反而发挥不好。”
“而且轻易离开这里,万一哪里有急报,找不到我怎么办?”
“告诉船上,随时做好炮火支援的准备。”
白十三打了个哈欠。
江南海军的士兵,脱胎于辽东军,什么恶仗没打过,南诏这个小国的军力他看不上。
虽然安排营地很重视,但是真的提不起兴趣,让下边的人随便打。
轰隆隆……
远远传来一阵爆炸。
预警地雷炸了,偷袭的人冲进了地雷带,这一波一定损失惨重。
轰隆隆……
蒙蒿一阵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的屁股,怎么回事?我这是……碎了?
这是他最后的疑问。
很不幸,他冲得太靠前,战马踩到了地雷,被炸飞之后,又落在另外一个地雷上。
碎了!
一万多人,正狂热地冲,根本停不下来,会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跑。
前面觉得危险,后面的人看不见。
地雷毕竟只是预警,没有埋设太多,很快人就冲过这个地带。
这里距离阵地,不足三百米,快冲到一百五十米的时候,突然火光通明。
啪啪啪……
燧发枪响起,正面齐刷刷地倒下一片,紧接着侧面的高地,也亮起火光。
同样开始射击,
交叉火力,朝着队伍倾斜弹丸。
咚咚咚……
船上的火炮,开始倾泻火力。
黑咕隆咚,看不清来了多少人,反正就那个方向,尽情轰击就是。
骁勇的汉子,一个个倒下,敌人遥遥可见,可是冲不过去。
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人就死了,甚至看不到怎么受伤的。
南诏的军队蒙了,没打过这样的战斗。
“妖术,快请大巫师,快请大……”
有人尖叫。
三位权臣正犹豫不决,一阵沉闷的雷声之后,夜空中忽然划过流星。
从港口方向来,砸进他们的队伍,如同野象冲进了甘蔗地。
而他们的士兵,就是那倒霉的甘蔗。
“大巫师救不了我们!”
“我们到底招惹了什么?”
一个权臣绝望地说道,他明白,巫师无法对抗天神的力量。
军营内。
国王跟着人从帐篷冲出来,没头没脑地就要朝着船的方向跑。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打雷,后来听到燧发枪的声音,觉得不对。
立即意识到,可能是权臣夜袭。
可两人没跑几步,却发现不对,怎么军营之中灯火通明,却毫无乱象。
士兵一个个表情安静,神情放松。
再看将军营帐,平静的矗立在哪里。
“告诉他们,快跑啊,敌军来了,别在这里傻站着,上船快跑。”
国王催促舌人。
舌人没有搭理他,而是指了指海面,那些大船在轰轰作响,喷出一颗颗流星。
“国王,我看到了神,要不我们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