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一张再正常不过儿童男孩的幼小脸庞,可是经过无数倍放大凑到跟前的时候。
梅丽塔还是感觉到了严重的不适应,心中好似有一种莫名的惊慌升起,就连同着男孩充满好奇的表情都变了味道。
梅丽塔较为局促地行了个礼。
“您好,我可以向您问个路吗?”
小男孩将布偶母亲递来的食物推开,眼睛一板一眼地正看着梅丽塔。
“小人,你想去哪里?”
梅丽塔思考再三回应道:“我想知道家里有没有隐藏的门,或者地窖?我有些忘了家里该怎么走了。”
根据她对超凡知识的理解来说,前往表层梦境前往深层梦境应该会是类似于暗门,通道,地窖等等的形式,所以她才会这么问。
小男孩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当然有,只不过你要陪我玩,我玩的高兴了就带你去。”
梅丽塔心中一喜:“你想玩什么?”
小男孩露出思考的神色,他的眼珠子从布偶父母当中来回看去。
突然他灵机一动!
“我想到了,你和我父亲比赛好不好!”
梅丽塔看向布偶父亲那副庞大的身躯,他身上多余出来杂乱扭曲的针线,以及那用纽扣制作成的眼珠子正不偏不倚地看向她。
好像无论周围的环境如何明亮,五颜六色,都掩盖不了布偶父亲身上散发出来诡异的气息。
只可惜,事到如今梅丽塔只能是硬着头皮答应了:“怎么比赛?”
小男孩脑筋一转,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点子。
他的脑海中只是想到那个画面,脸上就浮现出笑容来。
“你接下来不允许惹父亲生气!”
梅丽塔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要惹布偶父亲生气,这一点怎么想都并不难。
对于梅丽塔来说,多说多错,多做多错,那只要什么都不做就不会错。
布偶父亲就当然没有生气的理由了!
还不等梅丽塔开口答应,小男孩单方面的宣布开始,根本没有征得梅丽塔同意的意思。
布偶父亲立刻将视线锁定在餐桌上的梅丽塔,他的左右手拿起盘子中的刀叉,口中下达了命令。
“你怎么能在餐桌上面?这简直太过无礼了!”
梅丽塔望着布偶父亲脸上竖起的眉毛,显然是一副生气的模样,她心头一窒立马反驳道。
“可是我不在餐桌上,就没有地方落脚啊?”
布偶父亲不听理由,也不管道理,他只认准自己的规则。
听到梅丽塔反驳的语句,他急得用拳头狠狠捶向餐桌,以此来表达他的威严与愤怒。
“咚咚咚——!”
“可我说了!在餐桌上面非常无礼!!”
梅丽塔看着布偶父亲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刀叉就要向她刺来,她来不及思考只得开始躲避刀叉落下的黑影位置。
在躲避的过程中,梅丽塔想到了维尔所说的话。
梦境中的事物都有着某种象征意义。
她立刻联想到了,父亲在梦境中的象征意义是强硬的,充满攻击性的,急不可耐的。
这也同样意味着父亲想要做什么,想要说什么,也同样不在意他人的感受。
毫无疑问小男孩在现实当中的父亲就是如此,否则也不会在梦境中有这样的形象。
梅丽塔接二连三躲过刀叉的袭击,那原本看起来光滑的红色桌子上留下了许多刀叉穿刺所留下的痕迹。
布偶父亲眼见无法杀死梅丽塔,震怒之下再度双拳锤向餐桌。
“咚咚咚!”
整个餐桌摇摇晃晃,梅丽塔险些站不稳摔倒。
布偶父亲大声怒斥着梅丽塔:“我分明给予你食物,给予你餐盘,甚至给了你座椅!你为什么非要忤逆我!”
梅丽塔只觉得无语:“你为我准备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布偶父亲摇手一指,餐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套桌椅。
而那套桌椅外有一座铁质的牢笼,只要梅丽塔自愿走进牢笼里,就能坐上椅子阻止布偶父亲发狂发怒。
可仔细看去那餐桌上的餐盘里没有食物,只有一行与周围环境完全不符合的字迹。
——漆黑如墨水般的字迹。
——听话。
多么刺眼,也多么令人窒息,压抑的文字。
分明人们长出一张嘴是为了进行沟通。
可总有自私的人要剥夺他人发声的权力。
将人困在渺小的牢笼中,用尽各种手段,只为了侵略一个人的身体乃至灵魂。
布偶父亲再度愤怒地捶动餐桌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他再度声嘶力竭地对着梅丽塔不讲道理地吼道:“给我滚到里面去!否则我不会允许你在餐桌上站着!”
梅丽塔好似别无他选,除了走到牢笼内,只要在餐桌上就必定受到布偶父亲发狂般的攻击。
她能闪躲一时,但随着布偶父亲刀叉瞄准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注定会被扎到而后死亡。
在梦境中死亡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梅丽塔只能尽可能避免死亡发生。
她认命般走向牢笼。
小男孩就在一旁没有出声静静观看着梅丽塔的一举一动。
可随着梅丽塔一步步迈向牢笼,她身上原本亮眼的深蓝色渐渐掉落。
她的颜色渐渐化作灰白,似乎预示着走进牢笼等于放弃自我。
布偶父亲再度咄咄逼人地发出命令:“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这么不情愿?难道我没有给你准备好应有的一切吗?”
“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垃圾小人!就不懂得我的良苦用心吗!!”
“咚咚咚——!”
布偶父亲越说越急眼,餐桌再度被捶出声响来。
梅丽塔听着这一句句的言语只觉得原本鲜活的梦境变得压抑无比,带着一抹消解不掉的窒息感缠绕心头。
她望向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只独留那道监牢里充满着深邃的黑字——听话。
那两个字像是活了一般出现在梦境的各个角落,包裹着梅丽塔。
——听话!
“听话!”
听话。
听话...
听话——
若有若无的声响影响着梅丽塔的心神。
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
梅丽塔捂住手臂,蜷缩着身躯开始痛哭。
她只是个还未成年的少女。
或许她懂得许多超凡知识,拥有超乎常人的超凡能力。
可她终究只是一位小姑娘。
对于她来说今天真是一场十足的噩梦,接连面对生死危机,还有布偶父亲的责骂将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了。
布偶父亲却依旧竖着眉毛厉声催促。
“就差几步了!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继续走!是不是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