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出个大器晚成!》正文 第七百二十三章 圣白空间的另一妙用
未知的星域中,徐辰拖着整个大陆从虚空之中飞出。光携带的这方大陆便消耗了徐辰近半的本源。“有意思,当真有意思。这一方的大道道蕴竟然可以化作巨兽!而且还是大道之上的巨手。”“看来此...圣白空间内,时间如凝滞的琥珀,光与影皆被拉长成一道道纤细银线,缠绕在徐辰周身。他盘坐于虚空中央,双目微阖,眉心却有一缕青金气焰无声跃动——那是千命残存的因果火种,亦是他至今未敢彻底炼化的最后一道“活引”。此火不灼肉身,不焚神魂,只烧命运。徐辰指尖轻点,一缕神念化作细丝探入火种深处。刹那间,无数画面倒灌而入:星海崩裂时垂死大尊喷出的血雾凝成星图;混沌胎膜外游荡的残缺道痕拼凑出半截界碑;一具无面尸骸盘坐万古虚渊,脊骨节节亮起,每节皆刻着不同纪元的文字……最后定格于一道背影——那人立于万道尽头,衣袍翻飞如墨云吞日,脚下踩着的并非土地,而是层层叠叠、正在坍缩又重生的“小道之下”境界本身。徐辰猛然睁眼,额角渗出细汗。不是恐惧,是震颤。那背影……与尊海提及的“围攻异域来者”的诸强之一,气息竟有七分相似。更令他心口发紧的是,那背影腰间悬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所指方向,赫然正对人族疆域中心——正是此刻他本尊所立之地。“不是巧合。”徐辰低语,声音在圣白空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那位……在等我走过去。”他不再犹豫,神念骤然分化千万缕,每一缕都裹挟着一段推演:以人族血脉为基,逆溯太初之始;以梦道界为镜,映照万界同源之相;以玄华族献祭血契为引,撬动混沌神族秩序派与混乱派之间那道早已腐朽的“中立界壁”;甚至将尊海所授大道棋局拆解重铸,把阴阳、雷霆、生命、轮回、毁灭、时间、魂道七枚棋子,嵌入人族九大主脉的命轮节点……推演越深,圣白空间越不稳定。四周银线开始震颤、断裂,露出其后幽暗如墨的“虚无夹层”。那里没有时间,没有因果,只有无数正在缓慢旋转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漩涡——每个漩涡里,都浮沉着一粒微尘,而每一粒微尘,都是一方完整宇宙的胚胎。徐辰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种结构。三亿亿年前,千命陨落前最后传来的残念里,就藏着与此完全一致的图谱。当时他以为那是濒死幻象,如今才知,那是“坐标”,是钥匙,更是……陷阱。“若虚无夹层是门,那这些漩涡就是锁孔。”他喃喃自语,指尖突然刺破掌心,一滴混着青金火种的精血凌空滴落。血珠未坠,便被最近一个黑色漩涡吸住,瞬间拉长、扭曲、分解为亿万道信息流,反向注入徐辰识海。轰——!一幅新的星图在识海炸开。不再是二维平面,而是立体经纬交织的活体网络。人族疆域仅占其中一角,混沌神族秩序派如一片苍翠森林盘踞左上,混乱派则似一团不断溃烂又再生的猩红血肉蜷缩右下,而两者交界处,赫然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缝隙深处,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正在呼吸的琉璃色光海。光海表面,漂浮着无数细小金纹,纹路组合起来,正是人族古篆“归”字。“归墟之息?”徐辰心头剧震。传说中万界终焉之所,连大道都会被同化为纯粹寂静的地方,竟在人族眼皮底下悄然孕育?更可怕的是,这“归墟”并非天然形成,其核心处,分明有一根极细的、由九种不同大道之力绞合而成的丝线,正从混沌神族秩序派最深处延伸而出,末端深深扎进光海中央——那里,一朵半开的琉璃莲正缓缓绽放,莲心位置,隐约可见一枚青金色的卵形轮廓,与他掌心血滴气息同源!“千命没骗我……”徐辰喉结滚动,“它不是死了,是‘蜕’了。”当年千命以自身为饵,引诱混沌神族混乱派至强者出手,实则是为剥离这枚卵!而自己吞噬千命残魂时,误将卵之气息当成本源补益……所以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实则是在替他人温养道胎!圣白空间剧烈摇晃,银线寸寸崩断。虚无夹层中,那些黑色漩涡开始加速旋转,发出低沉嗡鸣,仿佛即将苏醒的蜂群。徐辰却笑了。笑得极冷,极静。他抬手,将识海中那幅活体星图轻轻一推。星图离体,悬浮于胸前,随即自行分解、重组,化作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刻度,唯有一条游动的青金小龙衔尾成环;盘心空白处,正缓缓浮现出三个血字——【归墟引】“尊海前辈说得对,我身后那位……确实养了很多资粮。”徐辰指尖抚过罗盘,“但祂漏算了一点——资粮若通晓‘归途’,便不再是待宰羔羊,而是……持钥之人。”他并指如刀,划开自己眉心。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道狭长裂隙,内里幽光流转,竟似另一重空间入口。徐辰毫不犹豫,将青铜罗盘按入裂隙之中。嗡——!整座圣白空间轰然塌陷,所有银线尽数倒卷,化作一条浩荡星河,涌入徐辰眉心裂缝。裂缝愈合,唯余一道青金竖痕,如第三只眼,缓缓闭合。外界,小溪宗一彩花园。彩虹雨不知何时已停。阳光穿透云层,在花瓣上投下细碎光斑。阳灵儿正蹲着数一只蓝翅蝴蝶的鳞粉,苏月瑶倚在花藤秋千上,指尖绕着一缕银发。忽然,两人同时抬头。天穹之上,万道长河投影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没有雷霆,没有异象,只有一片绝对均匀的、琉璃色的光,温柔倾泻而下,笼罩整座花园。光落之处,花瓣边缘泛起细微金纹,蝴蝶翅膀上的鳞粉化作游动的微型星图,就连秋千绳索都隐隐透出青铜锈色。徐辰的身影,就站在光与影的交界线上。他比离开时瘦了些,眉宇间却沉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那不是无敌圣尊的锋锐,亦非大道之下强者的威压,而是一种……仿佛刚刚亲手缝合了天地裂痕的疲惫与笃定。“夫君?”阳灵儿轻唤。徐辰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琉璃色雨珠凭空凝聚,悬浮于指尖三寸,雨珠内部,无数微小星系正生灭循环。“灵儿,月瑶。”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两女耳中,“从今日起,人族不再需要‘突破命运’的天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花园里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每一只振翅的虫豸。“因为……我们的命运,已经改写。”话音落,指尖雨珠骤然爆开,化作亿万点琉璃微光,如萤火升腾,又似星尘洒落,无声无息,融入人族疆域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山川、每一条血脉。同一时刻,混沌神族秩序派最深处,那座被亿万道锁链缠绕的青铜古殿内。殿心悬浮的九盏长明灯,其中一盏,灯焰忽地暴涨三寸,焰心之中,一枚青金色的卵形轮廓,微微……搏动了一下。而在人族疆域边缘,新划归玄华族发展的星海域上空,孙四正带领族人祭拜源心道场。他忽然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望向虚空。那里,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琉璃色涟漪正悄然扩散——涟漪掠过之处,原本因畏惧而微微颤抖的族人,脊梁竟不自觉挺直,眼中惶恐退去,代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某种宏大存在的虔诚。孙四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只觉一股温润力量自天灵灌入,直抵丹田。他体内那枚刚刚凝成的无敌圣尊境道胎,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前所未有的……“归”之韵律。万里之外,小徐洞府。正熔炼傀儡核心的小徐猛然停手,手中那团炽烈的圣尊级魂火“噗”地一声,熄灭了。他怔怔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琉璃色的细线,蜿蜒如活物,正缓缓渗入皮肤深处。“……成了?”小徐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望向洞府穹顶。那里,本该陈列着十几件中品先天至宝的虚空,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一行青金小字,静静悬浮:【旧器已焚,新钥既成。待吾叩门时,万界同启。】小徐沉默良久,忽然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惊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他转身,走向洞府最深处那座从未开启过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与徐辰眉心竖痕一模一样的青金纹路。他抬手,按在纹路上。石门无声滑开。门后,并非密室,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青铜齿轮构成的星空。每颗齿轮表面,都蚀刻着不同的大道符文;每道符文之间,都流淌着一缕纤细却坚韧的琉璃色光丝。小徐迈步走入。身后石门缓缓闭合,最后一道缝隙里,传出他压低却兴奋的声音:“七徐!快把你的寻宝至宝收回来——这次找的,可不是宝贝……”是归途。此时,万道长河下游某处支流。一尾通体漆黑的巨型鲶鱼,正懒洋洋摆尾游弋。它腹下鳞片缝隙里,嵌着半块龟甲,甲上血迹未干,赫然是混沌神族混乱派某位大尊的本命印记。鲶鱼忽然停下,硕大头颅缓缓转向人族方向。它没有眼睛,但整片水域的光线,都在它头顶汇聚成一点幽暗。“……归墟引开了?”鲶鱼腹中,传来一道沙哑到非人的低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那个小资粮……竟真把‘门’修好了?”它张开巨口,没有吞噬,只是轻轻一吸。千里之外,一株刚被琉璃雨浸润过的普通桃树,倏然抖落满树花瓣。花瓣飘散途中,竟在半空凝滞,每一片上,都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正在运转的青铜齿轮虚影。鲶鱼满足地合拢巨口,摆尾,继续顺流而下。水流冲刷着它腹下龟甲,血迹淡去,露出甲背深处一行古老铭文:【奉归墟诏,守界三纪。见钥则迎,遇阻则噬。】而此时,人族主界,徐辰站在最高一座观星台上,眺望远方。阳灵儿与苏月瑶静静立在他身侧,谁也没有开口。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晨曦正刺破云层。那光,不再是单纯的金色。它边缘泛着极淡的琉璃色,如同初生的蝶翼,薄而坚韧,无声无息,却已悄然覆盖了整片东方天际。徐辰抬起手,接住一缕晨光。光在他掌心跳跃,温暖,安静,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熟稔。他知道,这光里,有千命残留的执念,有尊海棋局中未曾落下的那枚子,有玄华族跪伏时血脉里奔涌的忠诚,有小徐熔炉中永不冷却的赤诚,更有阳灵儿指尖曾拂过他眉梢的温度,苏月瑶秋千上银发缠绕的微风……以及,他自己亲手缝合天地裂痕时,那一瞬的、不容置疑的决绝。“肝出个大器晚成……”他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来,不是要肝到晚成。”“是要肝到……归途已启。”话音消散在晨风里。天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