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唐周似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后退了一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浴花,冲干净了,又重新拿起了香皂,一点儿一点儿地将香皂抹在了浴花上。
白九思心头一颤,向前一扑,紧紧搂住了这姓唐的。
他抬眼看着唐周,泪眼婆娑的说道,“我没有不高兴……”
不等白九思将话说完,唐周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步。
白九思搂住了不撒手,跟着这脚步向前追了一步。
唐周看着手中的浴花,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说道,“没有不高兴就好。”
“真的!”白九思蹙紧了眉头,“我没有骗你。”
“嗯,我没有说你在骗我。”唐周躲开了这怀抱,不紧不慢地用手中浴花清洗着自己的身体,“我住进来,你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高兴,就是平平常常的普普通通。”
“不是。”白九思立刻否认,“我心中高兴,真的高兴。”
唐周手中动作顿了顿,垂眸露出个笑来。
白九思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些,“我说的是实话。”
“是实话,却不是全部的实话,”唐周点了点头,完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眼睛盯着白九思,唇角的那抹笑完全变了味道,“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这才是至高无上的骗人方法。”
白九思抿紧了唇,仰起面孔去看淋浴间的天花板。
吊顶上滴下一滴水来,这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白九思的眉心处。
这水砸的他大声笑起来,笑着笑着,他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去,用双手捂着眼睛放声大哭起来。
唐周咬紧了后槽牙,一双眼睛盯着蹲在地上的白九思,后退了几步。
他站在花洒下,将自己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水声令他烦躁,刚冲干净身体,他立刻关了水,从一边扯了浴巾来,仍然盯着白九思,控制着自己不紧不慢地擦掉身上的水珠。
白九思哭了半天,半天不见这姓唐的搭理自己,洗手间里只有自己的哭声和水声。
水声停了,他也止了哭声。
缓了半晌,他泪眼婆娑地看着这姓唐的,“你就欺负我吧,全天下就我最好欺负,你们都来欺负我……”
唐周手腕一甩,将浴巾挂回了原处,他双臂抱在胸前,歪着脑袋去看嘟嘟囔囔的白九思,“你这样,好看吗?”
白九思一愣,他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想要将眼睛瞪圆些,可胸腔里的哭意止也止不住,眼睛里的泪水也止也止不住,他只好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哼哼唧唧地嚷道,“你个大骗子!”
唐周微扬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将眼睛睁圆了些。
“你明明说过,我什么样子都好看,现在居然在嫌弃我不好看,”白九思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你个大骗子,原来一直都在骗我……”
唐周挑眉,唇角颤了又颤,硬咬住了后槽牙不吭声。
“你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说了这话,白九思用力抹掉了眼睛里的泪水,咬着牙皱紧了眉头,“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
“好、好,”唐周哼的一声笑了出来,笑了这声,他立刻板起了一张脸,正色说道,“好难看!”
白九思眼角不住地抽动,他控制不住,只好一抬手用右手食指按住了自己的眼角,按着眼角可眼皮还是忍不住地跳,他只能一边按着,一边瞪着眼前的人。
唐周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闭上眼睛干什么?”白九思收回了手,挺着胸膛向前走了一步,抬手掐住了唐周的下巴,咬着牙问道,“你摇什么头?”
唐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珠上下看了白九思一眼,撇了撇嘴角不吭声。
如果说之前白九思的表现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生气归生气,憋屈归憋屈,现在看见这姓唐的露出了这副模样,白九思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愤怒,他心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和花如月一样!”白九思喊出了这句话,一把甩开了手里的下巴尖,呲着牙眯起了眼睛,“你们一模一样!”
唐周挑眉,“都是舔狗。”
“什么?”白九思被这四个字砸得脑子一懵,心中的那簇火苗立刻熄灭,那火熄灭了,却冒出了一股股的烟气,这烟气呛的他眼泪直流。
“舔狗。”唐周吐出了这两个字,拨开了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拉开淋浴间的门走了出去。
白九思呆愣愣地转身,看着眼前的玻璃门缓缓关上,他咬着牙一把拉开了隔在他与姓唐的之间的这扇玻璃门,大步追了出去,“你什么意思?”
唐周拿起架子上的毛巾,一边擦头一边走了出去。
白九思愣怔了一瞬,接着大跨步地跟了出来,大声质问着正在擦头的唐周:“你到底什么意思?”
唐周瞄了一眼白九思,手上动作不停,闭上了眼睛继续擦头,“字面意思。”
“你?!”白九思眯了眯眼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舔狗的字面意思是什么?”
唐周睁开了眼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手掌拍了拍心口,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我这几年的行为,就叫做舔狗。”
“我?”白九思瞪圆了一双眼睛,心中绷紧了一根弦啪的一声断裂开来,他愣愣说道,“我没有。”
“哼哼。”唐周冷笑了两声,将手中的毛巾啪的一声扔进了门边的脏衣篮中,转身正对着白九思,将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从你叫我‘姓唐的’那日开始,我便降级了,不是应渊,不是你哥哥,连个人都不是……”
“你胡说!”白九思瞪着眼睛落下泪来。
“胡说?”唐周眉梢跳了跳,“我胡说。”他哼哼哼的冷笑,“没错,没错,我胡说!”
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唐周接着说道,“八年了,这八年里,你既没有对我若即若离,也没有在我生气的时候哄我回头,更加没有借着邪祟的名义时不时地与我偷偷相会。”
白九思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他半张着口,呆愣愣地看着这姓唐的嘴唇一张一合,搜肠刮肚不知要如何回答。
“对了,对了,”唐周紧紧盯着白九思半张开的口,红着眼眶苦笑起来,“你更加没有不承认和我的关系,只想瞒着所有人和我地下恋情……”
白九思终于回了神儿,他大声地喊了起来,“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我的吗?”
喊了这句,他心里的委屈终于完全涌了出来,抬手擦掉了落在脸颊上的泪水,嘴唇不住哆嗦地问道,“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
“你又是怎么想我的?”唐周微勾着唇角,高高仰起下巴,勾起了一边的唇角,摇着头问道,“又是如何想应渊的?我、应渊,和花如月一模一样,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