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花如月见弟弟没有反应，她扭头去看弟弟，“和你说话呐。”

    白九思叼着吸管，扭头冲着姐姐抿着唇笑了下。

    花如月看着弟弟的这个笑，忽的摇了摇头，她“哎”了一声，“我说你，平时虽然不愿意和别人来往，可也不是不知道人情世故……”

    白九思心说又要挨训，他收回了目光，垂头去看自己怀里椰子上被自己抠出来的那个眼儿。

    “为什么就是看不惯小唐呢？”不等白九思回话，花如月继续说道，“他人不错的，别总是针对他……”

    “没有，”白九思摇了摇头，“我没有针对他。”

    “还不是针对？！”花如月蹙眉，“人家来吃饭，你干嘛说别人要饭吃，这么难听。”

    白九思脸颊上的软肉跳了跳，认真回想了一下，他吃饭时只是不想听到那些不入耳的话，所以动静大了些，可好像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呀，“我什么时候说他要饭吃了？”

    “怎么没有？”花如月瞪圆了眼睛，“添饭就添饭，你干嘛问我要不要饭？还问小唐要不要饭？这不是明摆了说他吗？”

    白九思挠了挠头，仰着脸看着自己姐姐，“我根本也没有这个意思，你怎么能听出这么多的话外音？”

    花如月“嗯”了一声，抽出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九思呀，你怎么越大越回去了，小时候舅舅不是教过咱们么，饭桌上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说说你，今天还拍筷子，”

    说着话，她扭头看着自己弟弟，“你说，吃饭的时候能拍筷子吗？能发出这样的动静吗？尤其是还当着外人的面。”

    白九思皱着一张脸闭了闭眼睛，抿紧了唇不吭气。

    花如月见弟弟表情十分的不自然，她“啧”了一声，将声音放轻柔了许多，“姐姐知道，小唐长得很像哥哥，可他不是，你不能将对哥哥的怨气发到他身上……”

    “怨气？”白九思猛地睁圆了眼睛，“我没有……”

    花如月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心里也怨哥哥没有一点儿音信，可你也不想想，是你将他赶走的，我觉得哥哥一定比你更伤心。”

    白九思唇角不住地抖动，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还有，姐姐还是要和你说，即使小唐长得再像哥哥，可他确实不是，”花如月观察着弟弟的表情，见白九思脸色越来越白，可仍是将想了一下午的话说出口来，“之前姐姐和你说‘做四郎也不错’，那是和你开玩笑的。”

    白九思“嗯？”了一声，转头蹙眉看着阿月，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唐周就是唐周，他不是谁的替身，”花如月正视着弟弟的眼睛，“无论他谈恋爱还是前女友来找他，那都是他的事情，你不可以生气……”

    “生气？我？”白九思指着自己，抿唇挤出个笑来，“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没有生气。”

    “还没生气？！”花如月蹙眉吸了一口椰汁，缓缓咽下去了，将心里的火气咽下去了些，又认真地去看自己弟弟，“小唐不过说了几句那小姑娘，你看看你的脸色，耷拉的都快掉地上了，还摔了筷子，你敢说你没有生气。”

    白九思想到便利店里的那个女仙，抿紧了唇不吭声。

    “他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那都是喜事……”

    说了这话，花如月见弟弟脸色越来越白，她忽的挥了挥手，语气也急躁起来，“算了算了，不说了，你要是看见他心里就不痛快，那以后还是少见面比较好。”

    白九思猛吸了一口椰汁，直吸得脸颊鼓鼓囊囊了，他向后靠进了沙发里将那口椰汁缓缓咽了下去，缓了缓，才轻声说道，“他是他，应渊是应渊。”

    “哥哥，他，是你和我的哥哥。”

    花如月眯起了眼睛，转头看着自己弟弟，“你什么时候能记住，不要再叫哥哥的名字……”

    白九思眼底发涩，他红着眼眶轻轻摇了摇头，“他们已经走了，你又何必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肯撒手……”

    “白九思！”花如月低喝了一声，她猛地憋住了一口气，咬紧了后槽牙，“请你以后不要说出这样的话，我是你姐姐，可我更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是哥哥的妹妹，是舅舅的外甥女，我喜欢他们，我爱他们，”

    说着话，花如月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我亲生的弟弟，我是你的姐姐，从小到大，我也尽可能地护着你，可这不意味着我什么事情都会包容你。”

    花如月顿了顿，数着自己的呼吸声，挺直了身体，认真说道，“这种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遍。”

    白九思躲开了阿月的目光，抬眼看了看天花板，低头咬住了那只插在椰子里的吸管。

    “从小，我就告诉自己，你是我弟弟，”花如月不去管白九思的反应，轻声细语地说着心里话，“你娇气些，软弱些，爱哭些，这没什么关系，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我是你姐姐。在娘胎里，我就是强大的那一个，没有理由要弟弟来护住我。在孤儿院里，我一直告诉我自己，只要我不怕疼，不怕那些比我大的臭小子，那我就能护住你。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不护着你还有谁会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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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如月一口气说的太多，她缓了缓气息，认真去看弟弟的神色，“我也是这样做的，直到遇见了爸爸、妈妈和哥哥，终于也有人来护住我了。”

    说了这句，花如月终于偏过头去，不再去看白九思，抬手抹掉了眼眶里的泪花，哽着嗓子继续说道，“那时，我才知道，有人护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白九思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起身去书桌上拿了纸巾过来，抽出一张递给了姐姐，自己蔫蔫的又坐了下来。

    “我知道他们走了，你心里比我还不好受，不想我再找，也不想让我觉得他们还能回来，”花如月擦着泪水，吸着鼻子，平缓着情绪，“是因为你不想让我再失望，也不想让我这样伤心下去。”

    白九思低垂着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明白，”花如月捏着手中的纸巾用力擦了擦鼻子，“姐姐太爱他们，如果放弃了希望，那姐姐也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白九思猛地扭头，他看着阿月，尽量平缓地说道，“十安和青月，他们还这么小……”

    花如月勾着唇角笑了笑，“他们，我不会抛弃他们，我也爱他们，我尽心尽力地养着他们，也许成长的路上会有遗憾，可我是问心无愧的。”

    白九思抿紧了唇，又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可爸爸妈妈，他们不一样，我有遗憾，你知道吗？”花如月将手中这张用过了的纸巾攥成了团，紧紧握在手心里，“姐姐有遗憾，这种遗憾，不放弃，我还有弥补的机会，你要我放弃，那你要我怎么弥补？！”

    情绪又激动起来，她不想让自己这样失态，只好垂眸去看弟弟递过来的那张纸巾。

    深吸了一口气，她将那纸巾接了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白九思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心里却想着唐周，他想去问问那姓唐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些阿月心中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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