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蹙眉，向后退了退，可这姓唐的似是下了决心，胳膊用力箍住了他。

    他用力挣了挣，挣出了一点空隙，从裤兜里摸出了那只蓝盒子，他堪堪将这蓝盒子捧在了胸前，语气不稳地问道，“捡到的？”

    唐周松了些力气，给了白九思些空间，“幸亏我视力好，要不然这东西掉进珊瑚骨里就看不见了。”

    白九思点了点头，双手微微用力将盒子盖掰开了，他勾起唇角看着盒子里的鲨鱼牙齿，眼睛亮闪闪地问道，“你看见两只鲨鱼打架了？”

    “你想看鲨鱼打架？那咱们周末去海洋馆……”

    “不去，咱们这的哪里是什么海洋馆，连个水族馆都算不上，还没花市里的鱼多。”

    唐周哼哼地笑，那个很多年前的海洋馆确实没什么意思，他便换了个思路，“那去动物园逛逛？”

    白九思摇了摇头，“我是说你潜水的时候看见鲨鱼和鲨鱼打架了吗？还是鲨鱼和别的什么打架了……”

    “它们为什么要打架？”唐周不解，又松了些力道，他也看着盒子里的鲨鱼牙，“海洋里的动物，捕食已经耗费了它们很大的力气，怎么会无缘无故打架。”

    “没打架，那这牙齿怎么会正好落在你眼前？”白九思眼珠仍然盯在这颗牙齿上，看了会儿，也没听见姓唐的回答他的问题，他便用手指轻轻去摸这牙齿的锋利处。

    唐周哼哼地笑，“动物世界都看到哪里去了？亏得小时候，帝尊天天陪你们看……”

    “什么陪我们看？”白九思终于将目光从这颗牙齿上挪开，他仰面看着这姓唐的，皱着鼻子反驳，“明明是我和阿月陪着他看。”

    “嗯`”唐周点了点头，抬手点着白九思的鼻尖，轻声做起了科普，“一般的鲨鱼，它们有四万多颗牙齿，这些牙齿不是固定不变的，时间到了便会脱落，重新长出新的牙齿。”

    白九思抿着唇不住地笑，他又摸了摸盒子里的牙齿。

    似是不舍般地，他再一次盖上了盒子盖，瞟了一眼四周，他将盒子塞进了裤兜里。

    回眸时，他仰面看着唐周，勾着唇角轻声说道，“那你能捡到这颗牙齿，是不是意味着你很幸运啊~”

    “现在，这幸运是你的了。”唐周哼哼地笑，他摸了摸方向盘，车里的灯光便尽数熄灭，回手他掐住了白九思的下巴，轻轻贴着吻了上去。

    白九思哼哼傻笑着，抬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唇。

    摸了半晌，他掀起眼皮看了看客厅里的钟表，只说离吃晚饭还有些时间，便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手中蓝色盒子里的鲨鱼牙齿上。

    看着这颗牙，他无声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便发现这盒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儿，怎么边缘处还有一圈圆圆的压痕。

    微微蹙着眉头，他刚将手搭在那边缘处，门口处便响起了一声“咔~”，他立刻将盒子盖上，手脚灵活地塞进了身后的沙发缝隙里。

    “白九思，”花如月费劲儿地推开门，见弟弟似是没有听见一般还坐在沙发上，她只好开口喊道，“快来帮忙~”

    “什么？”白九思回了神儿，偷偷将那盒子又向沙发深处塞了塞。

    “小唐拿来的东西。”花如月喘着粗气将手里的椰子放在了门口的地板上，转头又去拎刚才放在门外的东西，“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发讯息也不回，还要我一点一点搬过来……”

    白九思听着这忽远忽近的声音，起身时心虚的又看了一眼沙发缝隙，直到确定表面看不出什么不同了，他抬手挠了挠脑袋，抬步走到了门口。

    一眼看见阿月手里那些大包小包，立刻小跑着去接，“怎么这么多？都是什么？”

    “什么都有，椰子糖，椰子片，还有鱼片，鱿鱼丝，”花如月拍了拍手，“南边的东西，都是咱们这儿没有的。”

    白九思睁圆了眼睛，“这么多？”

    “昂~，可不嘛，就这，我中午留他吃顿饭，看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我哪有？”白九思撇了撇嘴角，小声念叨起来，“送东西就送东西，哪儿有大中午来的？明明就是来蹭饭的。”

    花如月“啧”了一声，“所以你就给别人脸色看？”

    “什么？什么脸色？”白九思朝前走了一大步，推开门将手里的东西随意放在了门口，扭脸去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姐姐，“晚上吃什么？”

    花如月脸颊抽了抽，将弟弟向一边扒拉了一下，迈过了门口那堆东西，径直坐进了沙发里。

    白九思心头一滞，心虚地咽了两口唾沫。

    “我可不是伺候你的保姆，”花如月翻了弟弟一眼，“晚上没饭，你自己凑合一口得了。”

    白九思眼皮跳了跳，只说阿月是不是到了更年期，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明明是她说的，不让自己在外面胡吃，外卖也不干净，更不要去吃那些方便食品，今天怎么又翻了脸。

    见弟弟没吭声，花如月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将自己瘫进了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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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察了姐姐一眼，白九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十安和青月晚上吃什么？”

    花如月哼哼地笑，又往沙发里陷了陷，“你这小舅舅，还真是不错，要是哪一天我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两小崽子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

    白九思唇角抽了抽，只说阿月肯定是到了更年期，说话夹枪带棒的。

    他沉默着抱起了地上的椰子，一转身去了厨房。

    花如月看着弟弟沉默的背影，抿着唇后悔，只说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干嘛要说什么失踪不失踪的话。

    白九思切好了椰子，拉开抽屉翻了半天，终于在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两根带着包装的塑料吸管。

    他也不知道这吸管是哪一年买的外卖不小心落在角落里的，还好，包装还在。

    他皱着眉头撕开了吸管的外包装，将那只吸管插进了椰子里，一手一个，抱着两个椰子回到了客厅里。

    “谢谢~”花如月笑着接过了弟弟递过来的椰子，狠狠吸了一大口，好好缓了一口气。

    她踢掉了脚上的鞋子，盘膝窝进了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下辈子我可再也不带孩子了，也再不要给谁当妈了，那俩小东西，比上战场还麻烦，累得姐姐呀，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白九思向后靠进沙发里，被那小盒子顶着腰眼，却有一种隐秘的安全感浮上了心头。

    他小口小口吸着椰汁，心里想着前尘往事，轻轻摇了摇头。

    无债不成母子，无怨不成夫妻，以往欠的，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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