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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知止敛锋芒 藏锐俟时机
    chapter 1142: Knowing when to withdraw and Sheathe the blade, biding oime and Awaiting the moment.

    就在升平帝国筹备大皇子平江苡和大婚时,万里之外的青衣羌国,正迎来一群风尘仆仆的客人。

    青衣江畔,竟陵郡出发的船队历经一个月艰苦航行,终于抵达青羌国都。田震天在妙觉住持和竟陵七友的搀扶下踏上岸边,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终于到了……”田震天望着这座依山傍水的奇异城池。建筑多是石木结构,依山势层层而上,屋檐翘角如飞鸟展翅,与中州风格迥异。

    妙觉住持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一路多亏七位施主护持,否则老衲与田老施主怕是到不了此地。”

    竟陵七友中的老大“铁笔书生”沈墨摇头:“大师言重了。海少主于我等有恩,护送是分内之事。只是接下来……该如何顺利抵达国师府,怕是不易……”

    非因七友不知国师府所在,只是这一路走来,他们遭遇了太多暗杀。即便到了青衣羌国,也不能完全保证没有柳元西及柳霙阁的走狗会疯狂报复和阻挠。

    田震天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这是秀姑当年赠送的信物,她说若到青羌国,持此玉佩去国师府,自会有人接应。”

    众人正要谋划下一步动作时,一队青衣武士已快步迎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穿着青羌官服,却有着中州人的面容。

    “诸位可是从竟陵郡而来?”文士拱手,说的竟是流利的中州官话。

    田震天一怔:“正是。阁下是……”

    “在下阎平,青羌国师府执事。”文士微笑,“三日前接到飞鸽传书,说可能有中州贵客抵达,特在此等候。不瞒各位,我们一路拔除了数拨图谋不轨的人,眼下已经安全了。敢问哪位是田震天田老前辈?”

    田震天上前一步:“老朽便是。”

    阎平仔细打量他,又看了看那枚玉佩,忽然躬身深施一礼:“原来是夫人的父亲到了。快请,国师与夫人已等候多时。”

    竟陵七友面面相觑,没想到如此顺利。

    一行人跟随阎平进入羌城。城池比外观更加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奇的是,这里中州人与青羌人混居,言语各异却相处融洽,显出独特的包容气象。

    约莫一刻钟后,众人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府门匾额上书“国师府”三个大字,却是中州文字。

    进入府中,穿过三重院落,来到一处清雅花园。园中有一凉亭,亭内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对弈。男子约五十余岁,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穿着青羌国师服;女子看起来气色不错,若说只有三十许也不会有人怀疑,眉目温婉,虽有些岁月痕迹,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田震天看到那女子的瞬间,浑身一震,老泪纵横:“秀姑……真的是你……”

    那女子正是田秀姑,如今的青羌国师夫人。她闻声抬头,手中棋子“啪嗒”掉落,颤抖着起身:“爹……爹爹?”

    父女相认,抱头痛哭。分别数载,当年离家时的中年妇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异国他乡的生活,而父亲更是苍老如斯。

    国师“多一命”(原名阎一)静静站在一旁,待二人情绪稍平,才上前行礼:“小婿阎一,拜见岳父大人。”

    田震天擦去眼泪,仔细打量这位女婿。虽从未谋面,也还有以往“棒打鸳鸯”的悔意,但观其气度沉稳、眼神清明,绝非心胸狭隘之人,心中稍慰。

    “这些年……爹终于理解你了。”田震天对女儿道,“是爹不对,当年不该逼你……”

    田秀姑摇头:“爹,都过去了。我在青羌很好,阎哥待我极好。只是秋水山庄和宝儿他……”

    “小妹,宝儿他没事。”见田震天仍在独自黯然,一旁的田破空当即接过话来,“爹的性命,又是宝儿救的。如今他在北地,我们不给他添乱就好!!”

    田秀姑听了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慌忙从略显低沉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妙觉住持合十道:“阿弥陀佛!麟趾踏地,我辈当惜。田施主一家重逢,实乃大幸。”

    田秀姑这才注意到其他人,连忙让座奉茶。听父亲介绍竟陵七友和妙觉住持,又听他们讲述一路艰险,特别是柳元西的追杀,她脸色渐渐凝重。

    “爹,秋水山庄虽不复存在,但你们来青羌,不只是为看我吧?”田秀姑问。

    田震天点头,压低声音:“柳元西已成大患,他不仅图谋武朝,更号令江湖势力,欲吞并天下诸国。如今武王朝早已不安全,只能西行避祸。此外……”

    他看向女婿:“贤婿,老朽冒昧问一句,青羌国对柳元西和狼神教,现在究竟是何态度?”

    多一命沉吟片刻,屏退左右侍从,才缓缓道:“岳父既是一家人,小婿也不隐瞒。青羌国小力薄,夹在武朝、升平、草原之间,向来奉行自立自保。但近年来,柳贼势力渗透日深,已在我国边境制造多起事端。羌王对此深感忧虑,只是碍于国力和内部情况,不敢轻易开罪。”

    “那若柳元西的野心不止于中原和草原呢?”田震天追问,“他若吞并武王朝和赤山国,下一个目标必是青羌。届时青羌该如何自处?!”

    多一命神色严肃:“岳父的意思我们都懂。只是‘联合抗敌’时机未到……”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田震天一字一顿,“柳元西修习魔功,以血祭生灵,乃天下公敌。单打独斗,各国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联合了武朝、赤山、聸耳及海上势力,是否还有一线胜机?!”

    多一命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岳父说得对!现在各国早已秘密组建了讨柳盟会——众生会。只是,眼下各国都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掣肘制衡,如果局势没有改变,往后只怕会越来越难……”

    “涿漉榜上的那些人。”田震天点头,“既然力有不逮、事有不为,那是不是应该要保存薄弱力量?”

    田秀姑惊讶:“爹,你是说……”

    田震天捋须:“不瞒你说,我这次前来,其实也是宝儿的意思。他让我们带着秀谷你前往蟹峙岛,保存有限力量。这样他行动起来,将再无后顾之忧……”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

    多一命眉头皱起,想了又想,对着田震天说道,“宝儿的想法在理!当年海花岛遭难后,我便提议让秀姑转移至蟹峙岛,但当时她不肯……现在局势更加紧迫,出海仍是一条明智之举!”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田秀姑身上。但她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连忙唤来贴身侍女,低声吩咐几句。侍女匆匆离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精悍的年轻人被引入花园。他约二十五六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正是如今挲门在外,为数不多的风媒堂弟子。

    “挲门风媒堂肖也,见过夫人、国师。”肖也抱拳,又看向田震天,“这位定是田老前辈了。少主早有吩咐,若前辈抵达青羌,全力协助转移。”

    田震天欣慰:“海宝儿那孩子……有心了。”

    肖也继续道:“少主目前正在草原周旋,托我转告主卫——知不可为而知止,敛锋藏锐以俟时。事不宜迟,需立即出发!”

    田秀姑接过话来,站起身来对着田震天等人恭敬行礼,“父亲、大哥。你们知道我,既然宝儿都说了‘知不可为而知止’,一年前我没有离开,那么今天,我也不会离开。我要留下来陪阎哥,与他同生共死!!”

    田破空听后,立马着急反驳,“不是小妹,宝儿他是这个意思吗?!”

    田秀姑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国师多一命,满眼都是他,语气坚决,“大哥,你也莫要再劝,再劝也是‘不可为’!如今柳元西伤势未愈,正是联合好时机。”

    这一下,问题抛给了多一命。

    多一命沉思良久,终于道:“此事关系重大,我需禀明羌王。看他有何建议……”

    话还未说完,田震天打断道,“贤婿,不必去了。秀姑她愿意留下,就让她留下吧。但请你务必照顾好她,无论如何,护她周全。”

    “爹,你真的同意了?!”田秀姑喜形于色。

    田震天看着她:“秀姑,爹想让你跟我们一起走。柳元西知道你和宝儿的关系,定会派人来青羌,这里太危险了。但既然你心意已决,爹又怎会再次将你们拆散……”

    多一命握住田秀姑的手,对田震天道:“岳父放心,我会保护好秀姑。青羌国师府不是任人来去之地,府中机关阵法重重,更有三百亲卫,皆是精锐。”

    田震天看着女儿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决,知道自己该出发了。他长叹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尚儿呢?上前来!!”

    “爷爷,我在!”田尚激动上前。

    田震天直视田尚,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尚儿,爷爷有个重任托付于你。”

    “爷爷请讲。”

    “你留在青羌,保护你的姑母。”田震天一字一顿,“爷爷和妙觉大师等人要出海,联络更多海上势力。但你姑母这里,必须有至亲之人守护。这个责任,你敢承担吗?!”

    田尚毫不犹豫:“敢!孙儿誓死保护姑母周全!”

    田秀姑泪眼婆娑:“爹……这太危险了,尚儿他还小……”

    “不小了。”田震天拍拍孙儿肩膀,“宝儿比他还要年少些,却有天下胸怀。我田家男儿,也当顶天立地。尚儿,记住,保护姑母是你的责任,但也要保护好自己。田家的血脉,不能断。”

    “孙儿谨记!”田尚郑重抱拳。

    多一命也道:“岳父放心,尚儿在我这,我定当视如己出,待他日平定柳贼,我还将会将他培养成青羌下一任国师。”

    话题和想法虽有些遥远,但目前的事情,就这样迅速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