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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四境皆非敌 明暗两相配
    chapter 1133: No threats on All borders, matg Light with Shadow.

    武承煜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众生”二字,背面是九星连珠的图案。这正是“众生会”的核心信物。

    “一年前,我以武朝特使的身份加入众生会。”武承煜缓缓道,“如今,是该亮明身份的时候了。”

    众生会——这是一年前由武王朝发起,联合聸耳、赤山、升平、东莱、青羌等六国朝堂暗中成立的反柳联盟。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成员已包括各国皇室成员、被灭门的江湖世家幸存者、乃至一些看清柳元西真面目的正义之士。

    “请三位使者现身。”武承煜看向那三位异国服饰者。

    三人起身,揭开兜帽。

    左边是位身着青衣的西境男子,约莫五十岁,面容刚毅:“青衣羌国,向不悔。奉羌王之命,率三百死侍已秘密抵达武朝西境,随时可东进。”

    中间是位南地女子,身着七彩衣,容貌秀美却眼神凌厉:“聸耳王妃张静言。我率聸耳兮氏一族勇士已炼制三千份‘破罡散’,专破魔功护体罡气。”

    右边是位东莱国人,腰间佩着两把长短刀:“东莱国尚芭乐。携三大番族三十七名番士潜入中州,愿听太子调遣。”

    屋内众人精神一振。没想到太子暗中已联络到如此强大的外援!

    武承煜点头致意,然后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诸位请看。这是柳元西目前的势力分布——”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北境,天山狼神教总坛所在,有赤山八部为盟,但赤山可汗渔阳拓顿态度坚决,愿与我朝共同出兵,围剿王檀二十万五大叛军。西境,三羌部落人心不一,各有图谋,但羌王承诺,绝对有能力控制三部不趁机踏入我朝疆土半步。南境,聸耳国正在极力扫荡数千原始部落,无暇顾及我朝南境疆土安全。东境临海,海盗虽死灰复燃,但亦无能力骚扰沿海州郡。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要控制好京城局势,而后再联络各州郡义军,逐一铲除境内作恶势力。”

    “柳贼在江湖看似铁桶一般,实则漏洞百出。”武承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第一,柳元西本人重伤,需要时间疗养。第二,狼神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圣女图雅·阿茹娜与祭司萨满素有嫌隙。第三,赤山八部中,至少有三大部落暗中向众生会传递过善意。第四——”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东海:“挲门所在的蟹峙岛,仍是柳元西势力难以触及之地。而挲门门主,正是我的挚友海宝儿……”

    “海宝儿?”有人疑惑,“可自他被上古恶蛟追杀后,便一直杳无音讯啊……”

    “不错。”武承煜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他不只是被追杀。他是万兽之主,是雷家最后的血脉,更是柳元西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柳元西之所以留他性命,是要用他引出瑞兽,夺取天地机缘。”

    孟鹤堂皱眉:“那我们该如何助他?”

    “不是助他,是与他配合。”武承煜道,“海宝儿与挲门在暗,破坏柳贼的阴谋和吸引恶蛟的注意力。我们在明,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各州巡梅使,率治下守梅尉及梅花士,化妆潜入京都。不必救驾——父皇已被高人救走。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从?公公,集结三大禁军和牙门军。共有五万余人,这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孟鹤堂等人单膝跪地:“领命!”

    “第二,向先生、聸耳王妃、尚将军。”武承煜看向三位外援,“请三位各率本部人马,兵分三路。向先生佯攻西境,牵制檀济道部分兵力;聸耳王妃南下楚庭卫,联络表弟兮阳,以雷霆之势拔除狼神教据点,而后向北推进;尚将军——你的任务最重。”

    尚芭乐躬身:“请太子明示。”

    “我要你率番士潜入北疆,做两件事。”武承煜压低声音,“一,散播谣言,就说柳元西重伤濒死,狼神教必将内乱。二,寻找两个人——”

    他取出一幅画像展开,画上是位银发碧眼的女子:“除了你家世子外,还有这位狼神教圣女,图雅·阿茹娜。找到她,告诉她,若她肯弃暗投明,他的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比割地封王还要忠的承诺!

    尚芭乐会意:“在下明白,这就去办。”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事。”武承煜看向剩下的义军首领,“我要你们在三个月内,做一件事——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天下,不是柳元西的天下,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天下。”

    他展开另一卷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这是众生会一年来搜集的,被柳元西所害之人的名册。共三千七百四十二户,涉及六国三百六十一个势力。我要你们将这些故事编成话本、写成诗歌、谱成民谣,在茶楼酒肆、市井街巷传唱。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柳元西手上沾了多少血!”

    “攻心为上!”一位老儒生拍案叫好,“殿下此计大妙!柳贼之所以能掌控天下半壁江山,靠的不是仁政,而是恐怖。若百姓不再恐惧,他的统治便如沙上筑塔!”

    武承煜点头:“正是此理。另外,我还要写一封信。”

    他提笔蘸墨,在宣纸上飞快书写。信是写给镇北国公杨文衍的:

    “杨公钧鉴,京都惊变,父皇遭劫,乾清殿毁,玉碎宫倾。贼首柳元西虽退,然獠牙未收,爪牙仍利。公坐镇北疆,手握重兵,乃国之柱石。然承煜有一言相劝——切勿回援!”

    写到这里,武承煜笔锋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点。

    他继续写:“柳贼进京,实为无奈之举。公若率军南下,北疆必空,赤山八部狼骑便可长驱直入,断我武朝根基。届时纵救得京都,失却北疆,亦是亡国之祸。”

    “故请公按兵不动,稳守边关,联络草原各部反柳势力。承煜已遣使往赤山,说其可汗渔阳拓顿。若成,则北疆可定,公便可挥师南下,与承煜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另,据恶蛟行踪判断,海少傅现已身临赤山,其身为万兽之主,或可助公沟通草原灵兽,寻得破敌良机。若遇之,请公全力相助,不惜一切代价护其周全。”

    “国之将倾,唯赖忠良。杨公武勋盖世,忠义贯日,必不负先帝托付,不负万民期望。武承煜拜上。”

    写完,武承煜将信装入铁筒,用蜡封好,交给一名身边梅花卫:“八百里加急,送往北疆杨国公大营。记住,若途中遇截,宁可毁信,不可落入敌手。”

    “是!”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武承煜独自走出竹屋,站在泽边。寒月如钩,照在茫茫水泽上,泛起冷冽的光。远处传来几声狼嚎——那是狼神教的驭狼师在搜索这片区域。

    “殿下,该转移了。”孟鹤堂轻声道,“影七说,最多两个时辰,追兵就会找到这里。”

    武承煜点头,却问:“孟侠士,你说,我们胜算几何?”

    孟鹤堂沉默片刻:“若按殿下之策,最多两成。”

    “两成……”武承煜笑了,“虽然不够。但当年太祖起兵时,胜算不足一成,不也得了这武朝天下?这世间事,从来不是算出来的,是拼出来的。”

    他望向京都方向,眼中燃烧着火焰:“柳元西,你伤我父皇,乱我江山,逼我少傅、害我百姓。此仇此恨,我武承煜必百倍奉还!”

    “传令下去,即刻转移。下一站——竟陵郡。”

    竟陵郡,长江之畔,武朝东南重镇。

    这里本是鱼米之乡,商贾云集。但自从柳元西掌控朝堂,竟陵郡守被迫臣服,城内多了许多陌生面孔——黑衣佩刀的狼神教教徒、神色阴鸷的江湖客、还有伪装成商队的北地探子。

    城南,一处废弃的米行仓库内。

    田震天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他胸口包扎的布条渗出血迹,那是三天前遭遇追杀时留下的刀伤。虽然服了海宝儿留下的伤药,但毕竟年事已高,恢复得慢。

    妙觉住持正在一旁打坐调息,手中佛珠缓缓转动。这位老僧伤势更重——右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全凭深厚内力撑着。

    仓库内还有二十余人,都是秋水山庄和明广寺的幸存者。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面容刚毅,正是田震天的长子、秋水山庄现任庄主田破空。

    “父亲,人都到齐了。”田破空低声道,“山庄还剩十七人,都是三代以内的核心子弟。明广寺来了六位师兄,都是武院僧人。”

    田震天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这些年轻人个个带伤,衣衫褴褛,但眼神中都燃着一团火——那是家仇国恨凝聚的火焰。

    “好,好……”田震天声音沙哑,“我田家没有孬种,明广寺也没有软骨头。”

    妙觉住持睁开眼,诵了声佛号:“田施主,此地不宜久留。老衲刚才以天耳通探查,城外至少有三百追兵,正在搜捕我们。领头的,是‘血手人屠’杜杀。”

    众人脸色一变。

    杜杀,原江南黑道巨枭,杀人如麻,自投靠柳元西后,便成为了狼神教在江南的爪牙。此人武功已至八境巅峰,擅使一对血环,手下有“十八血煞”,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杜杀这狗贼!”田家三弟核心子弟田尚怒道,“当年,他连江南都不敢进。如今投靠柳贼,竟敢追杀我们!”

    田破空按住他:“尚儿冷静。杜杀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柳元西。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前往青羌,接到你姑姑后,一起前往蟹峙岛。”

    “可是陆海两路都被封了。”另一个子弟沮丧道,“长江沿岸所有码头都有狼神教的人把守,船只出入都要查验。我们这么多人,根本混不出去。”

    仓库内陷入沉默。

    确实,二十多人目标太大。而且他们中重伤者过半,根本无法长途跋涉。从竟陵到青羌,千里之遥,沿途关卡无数,简直是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