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32: trading Loy for the Sns Life and Gathering Gallant men in the bamboo house.
武乾清不仅武功全废、经脉尽断,识海更被柳元西的魔功侵蚀得千疮百孔。
记忆如同被撕碎的画卷,只剩下零星片段。最麻烦的是,帝王印记被强行剥离,导致他魂魄不稳,三魂七魄已有离散之兆。
“柳元西……你好狠的手段。”放山人喃喃道。
他盘膝坐下,双手抵在武乾清背心,将精纯内力缓缓渡入。土黄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涌出,顺着武乾清破损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残存的魔气被一点点逼出。
但这只是治标。
真正的难题在于识海和魂魄。
放山人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三枚银针,针身泛着温润的白光。
“定魂针……”他轻叹一声,运足内力,朝着虚空喊道,“练兄,速来……”
不久后。
地窖入口的暗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滑入。
来人头戴竹冠,身着青灰色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瞳孔中似有星河流转,右眼却一片混沌如雾。
赫然正是道家无量塔塔主,江湖人称“天不绝人”的练天绝。
“雷兄。”练天绝声音清越,目光落在武乾清身上,“他是……”
“武皇,武乾清。”放山人沉声道,“遭柳元西暗算,重伤至此。”
练天绝瞳孔微缩,快步上前,三指搭上武乾清腕脉。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收回手:“好霸道的魔功!不仅毁肉身,更蚀魂魄。帝王印记被强行剥离,三魂中的‘胎光’已黯淡近灭,七魄中的‘尸狗’、‘伏矢’二魄散逸过半……”
“可能救?”放山人直截了当。
练天绝沉默片刻:“难。但既号‘天不绝人’,总要试上一试。”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九枚长短不一的金针。针身刻满细密符箓,在昏暗山洞中自行泛起淡淡金芒。
“这是‘还魂针’?”放山人认了出来。
“正是。”练天绝点头,“需以我道家先天真气催动,配合你的山岳之力镇住其肉身。过程凶险,稍有差池,武皇便会魂飞魄散。”
“有几成把握?!”
“三成!!”
放山人深吸一口气:“三成……也够了。需要我做什么?”
“我施针时,你需以玄武镇渊印护住武皇心脉,同时隔绝外界一切干扰。”练天绝肃然道,“施针需三个时辰,期间不能有丝毫分神。”
“好。”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盘膝坐下。
练天绝先取三枚最短的金针,分别刺入武乾清头顶百会、前额神庭、后脑风府三穴。金针刺入瞬间,武乾清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中渗出黑色淤血。
“魔气反噬!”放山人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土黄色光芒涌出,将武乾清全身笼罩。光芒所及,黑色淤血被缓缓逼出,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黑痂。
练天绝额角渗出细汗,却不敢擦拭。他再取三枚中长金针,刺入武乾清胸前膻中、腹部气海、丹田三穴。
这一次,针身竟自行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随着针鸣,武乾清体内散逸的魂魄碎片竟开始缓缓归拢。山洞中无风自动,隐隐有呜咽之声,似是有无数残魂在哀鸣。
“帝王陨落,天地同悲……”练天绝喃喃道,眼中星河流转的速度加快,“雷兄,助我一臂之力!”
放山人会意,将双掌抵在武乾清背心。磅礴厚重的山岳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与练天绝的先天真气在武乾清体内交汇、融合。
金针震颤愈加剧烈。
最后三枚长针,练天绝犹豫了一瞬,才缓缓取出。这三针与其他六针不同,针身呈暗金色,刻的不是符箓,而是三道雷霆纹路。
“这是……天雷针?”放山人一惊,“你用此针,要折寿的!”
“顾不得了。”练天绝淡然一笑,“我练天绝一生救人无数,折几年寿元换一朝帝王生机,值。”
话音未落,三针齐出!
一针刺入眉心印堂,一针刺入胸口绛宫,最后一针——直刺心脏!
“噗!”
武乾清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细碎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漂浮片刻,缓缓落回他体内。
与此同时,地窖中骤然响起一声龙吟!
不是真实的龙吟,而是魂魄层面的震荡。放山人和练天绝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不敢撤力。
龙吟声持续了足足一盏茶时间,才渐渐消散。
练天绝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露出喜色:“成了!帝王印记虽未能完全恢复,但三魂七魄已重新稳固。接下来只需静养数月,辅以灵药调理,当可恢复神智。”
放山人长舒一口气,收回双掌,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多谢。”他郑重抱拳。
“不必。”练天绝摆摆手,咳嗽几声,“武皇暂由我带回皇宫照料。倒是你——”
他看向放山人:“柳元西既已撕破脸皮,接下来必有大动作。你待如何?!”
放山人沉默片刻:“我要先去寻一个人。”
“谁?!”
“我那孙儿。”放山人眼中闪过忧色,“那头上古恶蛟还在追杀他,若我不去,他必凶多吉少。”
练天绝却摇头:“不可!你本就身负雷家血脉,如果前去,必定会彻底惹怒那畜生。不若武皇交给你,我去救徒儿!”他顿了顿,接着问,“对了外面的那个小女娃儿,你打算怎么处置?!”
“由她去吧!她也是身不由己……”放山人最后道,“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武皇和宝儿……”
简单的交流、碰撞后,二人快速达成一致意见。
他们将武乾清妥善安置,练天绝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指尖画了一道缩地符。符纸燃尽,青烟笼罩三人,下一刻,山洞中已空无一人。
洞外,一个蓝衣少女正静静站在那里。
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袭水蓝色劲装已有些破损,肩头有包扎过的伤口。她面容清丽,眉眼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这少女,正是不久前被放山人从天山之巅救下的卫蓝衣——柳元西亲传女弟子,也是唯一一个叛出师门的弟子。
此刻,她右手握着一柄短剑,剑尖垂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前方的山洞。她扭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二位前辈,既然这事因我师父而起,那去救海宝儿也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我跟在海宝儿身边。”卫蓝衣自言自语道,“柳元西的所有手段,我最清楚。有我在,他能多三分生机。”
……
京都东南七百里,海州丹阳郡内大泽深处。
武朝太子武承煜站在竹筏上,望着手中那封染血的信笺,手指剧烈颤抖。信是太监总管从?的亲笔,用密语写成,只有他和从?能解。信上说:
“腊月十七丑时三刻,贼首柳元西夜闯养心殿。陛下拼死相抗,身负重伤,记忆尽失,帝王印记被夺。幸得高人相救,现已离宫隐匿。贼虽退走,然陛下已油尽灯枯,恐时日无多。太子殿下见此信时,切勿回京!柳贼必在京畿布下天罗地网,待君入瓮。望殿下保全有用之身,联络忠臣义士,徐图后举。奴才从?绝笔。”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送信者乃陛下暗卫‘影七’,可信。”
竹筏旁的大泽水面上,一个黑衣男子单膝跪在漂浮的木板上,浑身湿透,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正是影七,从京都一路潜行七百里,途中遭遇三次截杀,最后一次为躲避狼神教驭狼师的追踪,不得已跳入寒冬的大泽,泅渡三十里才找到太子所在的秘密据点。
“父皇……”武承煜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父皇,是半年前离京时。那时武乾清虽鬓角已白,但腰杆挺直,目光如炬,拍着他的肩膀说:“煜儿,此去江湖,一要联络忠良和他国朝廷,二要查明柳贼于武朝具体布局,三要保全自己。记住,你是武朝最后的希望。”
那时他还不太明白“最后”二字的重量。现在懂了。
“殿下!”竹筏旁,已入梅花卫的鹤风侠士孟鹤堂急切道,“我们必须立刻回京救驾!陛下他——”
“不能回。”武承煜睁开眼,眼中悲痛已化为冰寒,“从公公说得对,柳元西必定布下陷阱。我们现在回去,不但救不了父皇,还会让梅花卫全军覆没。”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陛下……”
“当然不。”武承煜将信笺在掌心揉碎,碎纸撒入水中,“但我们要换一种方式回京。”
他转身走向岸边临时搭建的竹屋。屋内已有百余人在等候——梅花卫的几位梅卫都统、左右护梅郎、州巡梅使、郡守梅尉,及从各地赶来的义军首领、还有三位身着异国服饰的神秘人物。
“诸位。”武承煜在首座坐下,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情况有变。柳元西已对陛下下手,陛下重伤失忆,京都恐已落入贼手。”
屋内一片哗然。
“肃静!”孟鹤堂喝道。
待众人安静下来,武承煜继续道:“但我们并非全无胜算。柳元西虽强,却犯了三个错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他以为夺了帝王印记就能掌控武朝,却不知武朝立国一百余年,民心所向不在玉玺,而在仁义。第二,他以为杀了或控制父皇就能断绝皇室血脉,却不知我武承煜还在。第三——”
武承煜眼中寒光一闪:“他以为天下人都会屈服于他的淫威,却不知这世间,总有不愿跪着活的人。”
“殿下打算怎么做?!”一位义军首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