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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天命》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四章:我忍你?
    那座大殿就屹立在那里,通体呈古铜色,整座大殿仿佛经历了无穷的岁月洗礼,透着一种古朴沧桑。大殿大门上方,有两个大字:未来。未来?叶无名一步一步朝着那座大殿走去,他方才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他在共鸣时,感应到了这个地方。于是,他决定来看看。未来?叶无名打量着那座大殿,整座大殿死一般寂静,没有任何气息。很快,他走到大殿大门。他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叶无名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反应。他推开了殿门,空旷的......叶玄站在虚空边缘,衣袍被两股至高意志碰撞逸散的余波吹得猎猎作响,却未后退半步。他听见逍遥剑修那熟悉又欠揍的声音,眉梢微挑,却没回头——不是不屑,而是此刻他神念如丝,正一寸寸缠绕在叶观眉心那缕即将彻底熄灭的生机之上,似要从绝对否定的法则夹缝里,再抠出一线活口。逍遥剑修见没人理他,也不恼,反倒嘿嘿一笑,袖袍一抖,竟真甩出一道青白剑气,直劈向杨叶与素裙天命之间那片正在明暗亿万次交替的混沌核心!轰——!剑气未至,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碾成齑粉,连涟漪都未曾激起。逍遥剑修“咦”了一声,挠了挠头:“哎哟,这脾气比当年我偷她三坛‘星髓酿’时还冲?”他话音刚落,素裙天命终于侧眸。只一眼。逍遥剑修浑身一僵,整个人如被钉入时间琥珀,发丝、衣角、连同体内奔涌的剑意,全部凝滞。他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意已非活物所有,而是一种被强行定格的雕塑式残留。叶玄终于抬眼,声音平静:“前辈,别闹。”逍遥剑修动不了嘴,但神魂却传来一声闷哼:“……小兔崽子,你爹打老婆,我来劝架,你倒嫌我碍事?”叶玄摇头:“她不是你老婆。”逍遥剑修:“……她当年亲手给我削过剑穗。”叶玄沉默两息,忽道:“那剑穗,是你偷她绣绷上的丝线自己编的。”逍遥剑修:“……”叶玄淡淡补了一句:“她知道。”逍遥剑修:“……”虚空骤然一静。连那亿万次明暗交替的毁灭节奏,都似迟滞了一瞬。素裙天命眸光微敛,未再看他,却有一缕极淡的银辉自她指尖垂落,轻轻拂过逍遥剑修眉心——刹那间,他恢复如常,连呼吸都没乱半拍,仿佛刚才那场无声镇压,不过是风吹过耳。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咳……那什么,我就是来问问,打完没?我带了新悟的‘三十三重叠影剑’,能同时劈开三十三个平行因果,保证不抢你爹风头,就……蹭点余威炼个剑胚?”叶玄没答,只缓缓收回手指。叶观眉心那缕生机,终究还是熄了。不是溃散,不是消融,而是像被抽走了“存在”的资格——连“熄灭”这个过程,都被判定为多余。他指尖悬停于叶观额前半寸,那里空气凝滞,连尘埃都不曾浮动。青丘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指尖轻点叶观手腕脉门,闭目良久,忽而睁眼:“哥,他在等一个‘锚’。”“锚?”“对。”青丘望向远处仍在交锋的两道身影,声音低缓,“不是复活他,是让‘叶观’这个人,在所有可能性中,成为不可绕过的支点。就像……当年你爹斩断天命之线时,所留下的那一截残锋。”叶玄目光一凝:“你是说……让他成为变量?”“不止变量。”青丘指尖微光流转,一缕淡金色气息自她掌心升起,竟是与叶观眉心那抹曾挣扎而出的生机,同源同质,“是共识。当所有天命级存在,都默认‘叶观必须活着’这一前提时,否定权就会出现裂隙——因为否定本身,需要逻辑闭环。而一个被所有人承认其‘必要性’的存在,恰恰是最难被否定的。”叶玄缓缓握拳,指节泛白:“所以……得让他们都点头。”青丘微笑:“不,得让他们都‘需要’他点头。”话音未落,异变再生!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来自下方——凡界。一道金光,自凡界某处洞天深处冲霄而起,刺破九重云霭,直贯宇宙本源膜壁!那光中无杀意,无威压,甚至没有半分大道波动,却让正在交手的杨叶与素裙天命,同时一顿。杨叶剑势微偏,素裙天命垂眸一瞬。那金光,是叶无名刚刚完成的——第一条真正“真实”的未来岁月长河。他没融合,也没硬闯。他做了第三种选择:以自身为桥,将新创的未来岁月,与凡界现有岁月长河的“灵”共鸣。而共鸣的方式,是献祭。他献祭了自己百年寿命,献祭了刚刚突破至第三重境时,尚未稳固的三成大道根基,更献祭了自己对“绝对正确未来”的执念——只留下最原始、最本能的祈愿:让凡界众生,多活一瞬;让弱者,多一次机会;让不该死的人,少一具棺椁。于是,那条原本虚实不定的未来岁月,骤然染上温润金芒,如活水般蜿蜒流淌,主动贴向凡界岁月长河本体。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法则哀鸣。只有轻轻一声“叮”。宛如古钟初叩,余音未散,整条凡界岁月长河,竟缓缓……睁开了眼。一双由无数细碎光阴碎片拼成的眼瞳,在长河深处徐徐睁开,清澈、懵懂、带着初生般的困惑,静静回望叶无名。叶无名站在岸边,衣衫微湿,额角渗汗,气息紊乱,却仰头大笑:“成了!”他笑声未落,天地剧震!凡界所有修士、凡人、山川草木、飞禽走兽,乃至飘荡的微尘与游离的灵气,皆在同一刻,心头浮起同一段记忆——他们“记得”,自己曾死过一次。不是幻觉,不是错觉,是确凿无疑的、被岁月之灵亲自刻入本源的记忆:某年某月某日,因天灾、因劫雷、因仇杀、因病痛……他们本该寂灭,却在最后一瞬,被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悄然拨转了生死之轮。——那是叶无名献祭百年寿命,换来的“赦免权”。——那是他以自身为薪,点燃的第一盏“人间灯”。李道生站在洞天之外,望着那双缓缓闭合又再度睁开的岁月之眼,喉头滚动,久久不能言语。他忽然想起百年前,自己初登天道司时,那位早已飞升的老祖说过的话:“岁月有灵,非为控人,乃为人守灯。灯在,人间不灭;灯熄,万古皆寒。”原来……灯,真的可以亮。沈倦看着自己掌心突然浮现的一道浅淡金痕——那是他十年前陨落在秘境中、早已被认定魂飞魄散的幼子,此刻,正隔着时空,轻轻牵住了他的手指。南黎怔怔望着洞天方向,喃喃道:“他没要名额……他把名额,还给了所有人。”南笙站在父亲身侧,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谋算与权衡,在那道金光面前,薄如蝉翼。而远在圣堂深处,那位端坐于九重玉阶之上的圣主,手中玉简“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他低头凝视那道裂痕,良久,将玉简轻轻放在案上,对着虚空,深深一拜。拜的,不是天,不是道,不是圣堂祖训。是那个站在洞天岸边,笑着擦去额角汗水的少年。与此同时,虚空战场。杨叶剑势陡然一收。素裙天命亦微微颔首。两人之间那片明暗交替的混沌,第一次,出现了稳定的“间隙”。那间隙之中,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条纤细、坚韧、流淌着温润金芒的溪流——正是叶无名所创的未来岁月长河之投影,跨越维度,悄然汇入战场核心。它不参与攻伐,不干涉规则,只是静静流淌。却让两柄足以定义与否定一切的至高之剑,在每一次碰撞前,都不得不绕开它——不是无法斩断,而是斩断之后,会崩坏一个刚刚被众生共同确认的“善果”。这微小的绕行,便是裂隙。杨叶眼中,那极致的锐利与疯狂,悄然褪去一层,露出底下深藏已久的疲惫与……一丝极淡的赞许。他侧首,目光穿透亿万虚空,落在叶无名身上。素裙天命亦随之垂眸。那一眼,不再是俯视尘埃,而是……审视一件刚刚成型的、尚带温度的器。逍遥剑修揉了揉眼睛,嘀咕:“啧,这小子……倒比他爹当年,更像个人。”叶玄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半分。他望着那道金芒,忽然开口:“青儿,你看。”素裙天命未答,但那双映照万古寂灭的眼眸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悄然漾开。——那涟漪里,没有情绪,却有一道极淡的疑问:若众生皆愿守灯,灯下之人,是否……终将不必独自持剑?就在此刻,叶无名抬头,望向虚空深处。他看不见杨叶,看不见素裙天命,甚至感知不到那场撼动本源的战争。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于是他拱手,朝着那片浩渺虚空,郑重一礼。礼毕,他转身,走向李安安。少女正呆呆望着那条缓缓沉入大地、化作万千光点融入凡界每一寸泥土的金芒,眼眶微红。叶无名揉了揉她头发,笑道:“安安,去告诉所有人,从今日起,凡界渡劫,不再设名额。”李安安一愣:“那……那天道税?”“税?”叶无名摇头,望向远方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以后凡界生灵寿元增长,灵气丰沛,大道感悟加深……这些,都是税。天道要的,从来不是灵石与供奉,是生机,是愿力,是……活生生的人间。”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钟:“而人间,不该是笼子。”话音落下,凡界天地,无声震颤。无数隐世老祖豁然睁眼,各大宗门禁地钟声齐鸣,连沉睡千年的古妖都自荒冢中探出爪尖,遥遥指向洞天方向。他们不懂什么天命大道,只知一件事——那个少年,把锁链,熔成了灯芯。而灯,已经亮了。虚空之中,杨叶缓缓收剑。素裙天命,第一次,向他伸出了手。不是攻击,不是镇压,而是——轻轻,按在了他执剑的手腕之上。那一瞬,亿万星辰静止,时间长河屏息。杨叶没有挣脱。他只是看着那只素白的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决绝,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久违的、近乎笨拙的……释然。“原来,”他低声说,“你也在等一盏灯。”素裙天命未语。但她指尖,一缕极淡的银辉,悄然垂落,无声融入下方凡界那片刚刚被点亮的、温润的金色灯火之中。灯火摇曳。映照出杨叶眼角,一滴迟迟未坠的泪。也映照出叶玄唇边,那抹终于舒展的、如释重负的弧度。而遥远的凡界洞天,叶无名牵着李安安的手,正一步步走向山下。山下,有孩童追逐纸鸢,有老农倚门晒谷,有书生朗朗诵读,有剑客醉卧柳荫。人间烟火,鼎沸如初。叶无名忽然驻足,仰头望天。天很高,很蓝。风很轻,很暖。他轻声道:“原来,无敌的尽头,不是斩尽一切。”“是……护住一切。”风过林梢,万籁俱寂。唯有那盏初生的人间灯,在天地之间,明明灭灭,恒久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