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靠着这一手合纵连横,总算在尚鹿城成功上桌。
当然,这个上桌指的是拥有能够和其他势力谈判的资格,真要说一不二,莲棠樊家不够格,起码得是浮空樊家的主支过来。
别说一个尚鹿城,就是整个青川地域都不一定能让浮空城主支跑过来搞事,虽说青川秘境在中州出名,可中州又不是只有青川秘境。
何况浮空城樊家自己也有私人秘境,比青川秘境不差多少,干嘛要为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地方惹来众多非议不满。
“说到底,主支不差这点资源,也就我们这些在外讨生活的人,才会舍不得放过任何一点好处。”
樊归期说这话时候没有任何的不忿和不甘,他自我接受良好,哪怕没有亲爹樊盛送来的密信,樊归期都会力所能及地为家里增加资源,提升实力。
“人人皆是如此,哪怕浮空樊家,眼下富贵不知凡几。
可千万年之前,樊家仍然不过是不知名小卒。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樊兄不必妄自菲薄,天下豪杰英雄不问出处,有朝一日莲棠樊家闻名天下,樊兄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将被人铭记。”
陆鄢怎么说怎么想,在他看来,未起势前的局促不过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必备历练过程。
只要坚持下去,他们就能闯出名堂。
眼下尚鹿城是一个很好的历练场所,这里势力众多,人员杂乱,樊归期真能将尚鹿城玩弄于股掌之中,想来远在万里之遥的樊盛也该放心。
樊盛放不放心还不好说,眼下陆鄢对樊归期倒是挺放心。
因为樊归期这人属于很有自知之明且很能识时务的家主,比起其他人的理想,樊归期看问题就非常的现实。
他没有一开口就要尚鹿城的所有权,而是平等地给了所有势力一个合作机会,用的还是商量口气,倘若某些势力愿意,樊归期就会认认真真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商量利益划分,倘若某些势力不愿意,樊归期也不会气急败坏,而是先礼之后选择直接将人踢出局。
“踢出去?其他势力能愿意?”千里迢迢的跑过来,灰溜溜的被赶回去,这换成谁都不能丝滑接受啊。
“不愿意也没有办法,站在樊归期这边的人太多。”
不是只有尚鹿城,他们手中还有其他的合作利益,真下死手将人得罪彻底,明显不现实。
“莲棠樊家,”沈瑶突然笑了一声,她表情玩味地看着身旁的陆鄢,“樊老家主想来并不知道樊家主的本事。”
樊盛对樊归期的了解不够透彻啊,而且这人也是挺有意思,解决办法轻轻松松就能拿到手,竟然还亲自登门拜访陆鄢,上赶着将手里的利益往外分,啧啧啧,樊归期这人前途不可限量。
陆鄢赞同沈瑶说的意思,他也很看好樊归期的行事,这次的尚鹿就像递出去的一张投名状,相信事情过后,樊归期在南面区域会声名鹊起。
…………
谈判的事进行很顺利,一般势力都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利益。
尽管比起自己占据主导地位所能拿到的利益还是不够多,可他们眼下也不需额外付出什么。
“林家多年名声,定不会无故毁约,莲棠樊家,倒是希望你们不要让我等失望。”
“林家主大可放心,莲棠樊家平日行事最重信誉,更何况有关尚鹿城事宜,牵扯这么多,”借他胆子都不敢搞破坏。
林家主:……
真真是巧舌如簧!倒让他开了眼界!
林家主作为拥有两座城池的人,日常与不少势力都打过交道,似是像樊归期这样的还属于头次见。
怎么说呢?
林家主只能说自己不喜欢,具体原因讲不出来,但两人气场不合,相性互斥,待在一起就是找不痛快。
“哼!我们走!”
冷冷地放下狠话,林家主眼神示意站在自己身后的安然,走的干脆利落。
安然:……
安然全程都在当背景板且林家主还不知道他是个二五仔,无奈地看了眼已经转身走远的林家主,安然对着樊归期颔了颔首,两身接着错身而过。
“其他家主是何想法?”樊归期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口,接着提到刚刚离开的林家主说话虽然嘴硬不中听,但好在痛快,没有和他磨蹭,同时他也希望其他家主也能像林家主这般干脆利落,“大家都是为了尚鹿城能有一个好的发展,”钱落袋为安,利益讲的再好,不到实处都是假的。
其他众人:……
得!
这位莲棠樊家的家主嘴皮子利索,说出来的话也让他们心服口服。
既然能安安稳稳地收好处,干嘛非要拼死拼活去抢没有多少的利益,大家伙儿互相对视一眼,有相熟的也都点了点头,心里迅速达成一致后起身告辞。
这样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最后整个房间只剩樊归期一人。
端在手里的茶盏被重新放下,樊归期起身离开,推开只有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门。
“樊兄,刚泡好的良辰归,尝尝?”
“陆兄,恭敬不如从命。”
樊归期走到陆鄢跟前,笑着端起名为良辰归的灵茶品尝。
灵茶的味道甘甜滋润又温和平缓,产自极海之东,每年出品的量不多,是中州有名的灵茶。
“这些良辰归,还是我尚在陆家时,族中供奉。”
陆鄢在一应吃喝上面没有被苛责,其他人有的他都会有。
只不过陆鄢向来不重口腹之欲,良辰归说到底也只是一道茶,滋味再好也抵不上修炼的好处。
故而在陆鄢离开居家之后,这些陆家出品的东西通通都被陆鄢放进了戒指储存,偶尔才会想起来用上一用。
“灵茶有灵茶的妙处,今日樊某算是见识到了。”
仔细体会一番身体内部的变化,樊归期放下手中茶盏,轻声说起刚刚发生在隔壁的谈判。
陆鄢将剩下的良辰归连同茶叶罐一起随意送给樊归期当见面礼,“进展顺利,接下来是重建尚鹿城的安排。
人手方面,确保莲棠能弹压的住其他势力,再有尚鹿城的周边安全,你怕是一时半刻都不得闲。”
尚鹿城重建需要人手和管事,这里的管事指的不是那些下人,而是一个能真正说话算数且能做主说一不二的人。
樊归期目前就需要自己镇守尚鹿城,直到尚鹿城步入正轨。
那莲棠城……
“樊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莲棠樊家不会倒,”那里是他们最后的一条退路,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
陆鄢端起茶盏喝了口,“这些事你心里有数便好。”
许多事情陆鄢也不好提及太过,再有樊归期这类人不需他人指点,自己就能完美解决很多事情。
回到临时小院,陆鄢还没进书房就被等在门口的下人请去沈瑶那里。
依旧无聊的沈瑶问起他们何时离开,再待下去,沈瑶怕不是要靠着系统将城中的众多势力全部摸清。
天知道系统怎么这般闲得无聊,每天就知道在她耳边叨叨叨个不停,有些话翻来覆去的重复,今儿提了讨人厌的xx家,明天讲了不懂事的xx家,后天重点贬低愚蠢至极的xx家。
在系统眼里,这些势力没有一家称得上完美,连樊归期手底下的人还有犯错和贪便宜的事情上演。
沈瑶:……
边抬手揉捏着酸胀胀的额头,边闭上眼睛放空自己心神,沈瑶侧躺在榻上懒得翻身坐起,而是在陆鄢靠过来的同时,像一条美女蛇般缠了上去。
陆鄢:……
陆鄢身体有些僵硬,不过瞬间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手轻拍了拍沈瑶后背,说话声音不自觉压低,“就这几日,新的尚鹿城会在原有的基础上重建。”
施工材料到处都是,人手方面,从各方势力调来一些,再原地招募一批,陆鄢考虑到尚鹿城日后获得的收益也有他的一部分便主动赞助一部分灵玉当做启动资金。
只要前期投入顺利,周围的秘境慢慢恢复过来,新的尚鹿城就不会赔本。
沈瑶听到了离开的确切时间,抬起双手搂住陆鄢脖颈将人轻拉下来,“我们离开尚鹿是在青川打转,还是离开青川,前往西面的金珏城?”
西面的金珏城有些像青川,那里的秘境异宝多以火属性为主,是烈焰狮提升潜能时不可缺少的灵资。
眼下黑羽蛇和疾风狼都已经完成相应的潜能提升,只剩烈焰狮孤单一兽,若不是烈焰狮脑袋瓜不聪明,平日不是吃喝就是趴在太阳底下睡觉,怕不是要被小伙伴们的进步衬得抑郁。
可怜见的,分明之前还是三只兽中最强大的一个,结果眼下沦落为垫底的一只,真是让兽猝不及防。
陆鄢挑了挑漂亮的眉眼,“金珏城。”
若是没有尚鹿城的事,他们还可以继续在青川这边停留,眼下尚鹿城吸引众多视线连带着青川其他城池跟着爆火,他们当然要离开青川去往他处。
“金珏城在中州最西面,与青州和篁州接壤。
金珏城中多玉石,”玉石又能拿来制作许多东西。
就比如沈瑶戴在手腕的珠镯,再比如头发上的玉簪,还有脖颈乃至耳垂处的各类饰品。
沈瑶来到这个世界已然是战力天花板的一批人,故而她没有需要提升武力的迫切需要,让她感兴趣的不多,其中衣着首饰可以算得上。
当然,金珏城多玉,其中有不少能用来交易的灵玉矿,生产的灵玉就是修炼者们的货币。
陆鄢的灵玉矿不在金珏那么远,但陆鄢曾提到过在金珏城,倘若发现无主的灵玉矿可以占为己有,但其中需让渡出部分利益交给金珏城。
而金珏城的管理者们也很特殊,是一批对于玉石类比较敏感的金玉鼠,它们自幼能听懂人语,能言善辩,万年前出现后就一直在管理金珏城。
“它们和人类结盟交易,和异兽异兽做买卖,是中州出了名的二道贩子。”
且金玉鼠能活,比起人类的短命,它们可谓是长生种,寿元轻松过千。
眼下金珏城的城主,就是金玉鼠一族的老祖宗,据说已经有一千两百岁,尚正值壮年。
沈瑶:……
仔细想想有关金玉鼠的传言,沈瑶都会觉得离谱。
幸亏这个世界的异兽异植不能化身成人且和人类有生殖隔离,并且金玉鼠一族战斗力不强,仅仅自保有余攻击不足,否则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会有多乱套。
…………
当消失的尚鹿城墙被人建起,无所事事的普通人变得忙碌,沈瑶和陆鄢登上马车离开了尚鹿城。
樊归期抽空跑来相送,尽管自己最近忙的很。
陆鄢笑着让他注意身体,“等陆某下次回来,相信眼下的尚鹿城会大变模样。”
樊归期笑着点了点头,“日新月异,尚鹿有了新的变化,原本的名字不再合适。”
陆鄢闻言哦的一声,“不知樊兄想叫什么?”
尚鹿经此破而后立,再换上新的名字也无可厚非。
樊归期抬头看着悬于天边的太阳,“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便叫元城,只望这里的人能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吗?’
沈瑶放下掀起来的窗帘,尚鹿,元城的字体此时已经被刻在了城门上面,像是洒了一层金粉。
樊归期的寓意是好的,不知元城的居民能否理解其中之意。
‘算了,管这么多干什么?九州大陆这么多城池,每座城池背后的名字都有代表的意思,可又有几个流传下来。’
多数都消失在历史长河,偶尔被人提及两句,说出来的内容也是风马牛不相及。
‘宿主,倒不必这般悲观,’再说,以宿主在这个世界的寿命,元城的悲剧大概率赶不上。
沈瑶:……
‘系统,你可真会说话,’见天的就知道气她。
系统:……
宿主咋还秒变脸呢,它从不说谎,讲的都是实话!
殊不知实话才最能伤人,一人一统吵架的时候能刀刀毙命,全都要得益于它们足够了解。
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