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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1929》正文 第2062章 枪神的威力
    原来,周文在听到村外的枪声后,马上就从鬼子尸体上捡起一支步枪和子弹袋,只是对红英姐弟俩说了一句:“你们躲好,别出来。”

    然后他就再次发动了身形,在姐弟两人惊异的目光中,只是几个踏跃,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腊月三十的钟声再次响起,悠长而坚定,穿越风雪,回荡在每一寸被鲜血浇灌过的土地上。高小山站在观景台上,望着山下连绵的灯火,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那不是胜利后的狂喜,也不是战斗结束的疲惫,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十年了,从上海滩的枪声到沂蒙山的雪夜,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踩在尸骨与希望之间。

    周文将电报折好,塞进棉衣内袋,低声说道:“莫斯科变了天,但我们的路不能变。”

    “当然不会。”高小山缓缓点头,“他们可以换人,可以改政策,但我们不是靠谁撑腰才活下来的。我们是自己爬起来的。”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婉秋披着厚呢大衣匆匆走来,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的情报:“青岛海关截获一艘朝鲜籍货轮,名义上运的是海带和鱼干,实际夹层中藏有大量化学试剂桶,标签已被刮去,但残留编号与‘G型菌株’生产批次吻合。”

    “又来了?”周文皱眉,“日本人这是铁了心要搞生化战?”

    “不一定是日本。”林婉秋摇头,“这艘船注册于釜山,但资金链追溯到天津英租界的一家空壳公司,背后还有美国资本影子。更奇怪的是,船上两名‘船员’会说流利德语,像是欧洲逃亡科学家。”

    会议室灯火通明。地图再次铺开,红笔圈出黄海沿岸所有可疑港口。众人争论不休:是敌人的新阴谋?还是国际势力借机试探第七十九师的底线?抑或是某个大国正在中国土地上进行秘密实验?

    “不管是谁,”高小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嘈杂,“只要他们敢把毒药倒在中国的土地上,我们就让他们知道??这片山河,不容玷污。”

    他当即下令:第一,封锁该船所有信息,禁止外泄;第二,派遣“清源组”潜入天津调查资金流向;第三,由苏晓芸带队,组织技术骨干连夜分析试剂样本,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确认成分性质。

    三天后,结果出炉。那些所谓“化学试剂”,实为一种新型神经抑制剂,代号“灰雾-9”,可通过空气传播,在低温环境下稳定性极强,一旦释放,可致人短暂失忆、幻觉发作乃至集体癔症爆发。其作用并非杀人,而是摧毁意志??让一个地区的人群陷入混乱,自相残杀,从而为外部接管制造借口。

    “心理战升级了。”陈万里脸色发青,“他们不要我们的命,他们要我们的神志。”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清醒的人民。”高小山冷笑,“发布《全民防毒手册》,用图画教百姓识别异常气味、封闭门窗方法;同时启动‘明眼计划’??每个村设两名‘舆情观察员’,每日上报异常言行,发现群体性精神波动立即隔离干预。”

    命令下达仅五日,成效初显。在日照某渔村,一名外来郎中试图向村民分发“安神茶”,称能驱寒避疫,却被观察员察觉其言语重复、眼神飘忽,随即上报。经查,此人确系特务训练营出身,所携茶叶中混有微量“灰雾-9”。

    第七十九师没有公开处决,而是将其带到各村巡回宣讲。那人跪在广场上,颤抖着讲述自己如何被许以高官厚禄,如何受训三年,只为混入民间播撒混乱。百姓起初愤怒,继而沉默,最后有人递上一碗热水:“你也是苦出身吧?醒过来就好。”

    那一夜,高小山在日记中写道:“敌人以为人心脆弱,可用药物操控。但他们不懂,真正的信念,是在饥饿中学会分享,在黑暗中选择相信。这种力量,不是药能迷倒的。”

    春分过后,局势渐稳。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生于平静之中。

    四月初八,清明节次日。一封匿名信送抵指挥部,字迹歪斜,墨迹斑驳,内容却如惊雷炸响:**“你们敬重的周先生,曾在莫斯科签署过秘密协议,承诺未来将第七十九师交由共产国际指挥。”**

    随信附有一张模糊照片:周文身穿苏联军装,站在克里姆林宫门前,身旁是斯大林的亲信将领。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真相从来不在光里,而在阴影中。”

    消息尚未扩散,已有数名干部私下求见高小山,言语间透着迟疑。更有人在士兵议会中提出质询:“为何从未听周先生提起此事?若真有协议,是否意味着我们早已失去自主?”

    高小山不动声色,命林婉秋封锁信件原件,严禁传阅,同时召周文密谈。

    窑洞内,油灯摇曳。两人对坐良久,谁也没先开口。

    “你去拿吧。”周文终于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钥匙,“藏在我床板下的铁盒里,第三层文件夹最底下。”

    高小山起身离去,半个时辰后归来,手中拿着一份泛黄档案。那是周文在莫斯科期间亲笔书写的《立场声明》,全文三千余字,末尾赫然按着血指印。其中明确写道:“本人周文,自愿接受苏联援助与培训,但绝不代表任何中国武装力量作出政治承诺。第七十九师之归属,唯中国人民意志所决,非任何外国政权所能左右。”

    下方另有三名苏联监察员签字作证,日期正是照片拍摄当日。

    “那天拍完照,他们让我进屋签协议。”周文淡淡道,“我说可以签,但必须先写这份声明。他们笑我天真,说‘历史从来由胜利者书写’。我说没错,但我要让将来读史的人知道??哪怕只有一行字,也得留下真相。”

    高小山看着那份血书,久久无言。

    次日清晨,全军集合。他在万人大会上当众宣读《立场声明》,并展示原始文件。随后,他转向台下:“我知道你们会怀疑,因为我也曾怀疑过每一个人。但在战场上,子弹不分忠奸;在灾难面前,眼泪不分党派。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谁说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们一起做过什么。”

    掌声如雷。

    当晚,投信人自首。他是原北平大学一名落榜青年,因嫉妒苏晓芸名声日盛,又被敌方情报人员蛊惑,才写下诬告。审讯中痛哭流涕:“我以为造个谣就能让人倒台……没想到你们真敢把秘密摊出来。”

    高小山亲自接见他:“你错了。我们不怕谣言,是因为我们从不隐藏真实。你可以骗一时,骗不了一世;你可以毁一个人,毁不了千千万万双眼睛。”

    最终,此人被判三年劳改,进入兵工厂学习机械修理。半年后,他设计出一种新型弹药箱卡扣,大幅提升运输安全性,获记功一次。

    风波平息,但高小山并未放松警惕。他深知,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炮火,而是人心的裂痕。

    五月,麦收时节。第七十九师推行“军民共耕制”:战士轮流下田帮农户收割,百姓则为部队提供蔬菜禽蛋作为补给。一时间,田野间军绿与布衣交织,镰刀与步枪并肩。

    某日,高小山巡视至费县南庄,见一群孩子围坐在田埂上写字。走近一看,竟是用木棍在泥地上临摹《民主建军五项誓言》。

    “你们认得这些字?”他蹲下身问。

    一个小女孩抬头,认真道:“老师说,这是让我们不做奴才的规矩。”

    高小山心头一震。

    当晚,他召集政训处干部,提出一项前所未有的构想:“我们要办一所‘平民宪政法校’,不教条文,只讲权利与责任。让每一个农民都知道,他们有权监督官员,有权参与决策,有权拒绝不公。”

    六月,学校正式挂牌。首批学员三百人,全是五十岁以下的村民代表。课程包括“如何开会”“怎样写提案”“预算怎么审”,甚至模拟选举村长。三个月结业时,已有十七个村庄依据所学,成功罢免贪腐保长,重新推选公正人士执掌事务。

    “这才是真正的政权根基。”周文感慨,“不是靠枪杆子压出来的服从,而是百姓自己争来的权利。”

    与此同时,“飞鹰计划”迎来历史性突破。赤鸢-4号完成首次跨省飞行任务,搭载无线电信标系统,成功在夜间引导远征支队精准空投物资至豫西山区游击队据点。苏晓芸亲自驾机,全程七小时,创下中国民间航空最长连续飞行纪录。

    归航时,飞机因燃油不足被迫滑翔降落。最后一公里,引擎熄火,机身剧烈颠簸。地面人员惊呼闭眼,唯有高小山死死盯着天空。

    就在即将撞山的一瞬,苏晓芸果断拉升机头,利用气流完成侧翻减速,最终平稳坠落在坡地草甸上。她爬出舱门,满脸尘土,却笑着举起拇指:“我还活着,飞机也还能修。”

    全军沸腾。

    七月十五,“烈焰-1”火箭炮完成战术升级。通过引入简易陀螺仪与风偏计算器,命中精度提升百分之四十。在一次实弹演习中,十二枚燃烧弹齐射,精准覆盖十公里外的目标区,误差不超过二十米。

    “它不再是吓唬人的大炮,”周卫国抚摸炮架,“它是真正的战略武器。”

    八月一日,建军节庆典。高小山宣布成立“第七十九师国防研究院”,整合飞行、电子、生化、心理战等五大研究室,聘请归国学者、民间匠人、前线老兵共同参与技术研发。老木匠被任命为首任院长,虽不通理论,但他坚持“看得见的原理才是真道理”,带领团队用竹片、麻绳、陶罐做出一套空气动力教学模型,深受学员喜爱。

    九月,秋雨连绵。日军残部联合伪政府特务,在鲁西南制造多起“假起义”事件:伪装成抗日武装,攻占村镇后烧杀抢掠,再留下第七十九师旗帜嫁祸。

    舆论哗然。多家报纸刊登“暴行照片”,指责第七十九师纵容部下为祸乡里。

    高小山却不慌不忙。他命“真相核查组”逐一比对照片背景、衣物款式、武器型号,最终发现破绽:所谓“我军士兵”佩戴的皮带扣,竟为1943年才投产的美式制式装备,而第七十九师至今仍使用缴获的日式或自制皮具。

    证据公布当日,舆论反转。《申报》发表社论:“在这个谎言横行的时代,第七十九师教会我们一件事??不要轻信眼睛看到的,而要追问逻辑是否成立。”

    十月,霜降。第七十九师迎来第十批退役老兵返乡。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是个体回归,而是成建制地组建“建设兵团”:五十人一组,分配至不同县域,负责指导水利、教育、医疗体系建设。

    一位曾断腿的老兵,在家乡带领村民修建水渠,两年后使万亩旱地变为良田。记者采访他时,他只说一句:“打仗是为了不死,修渠是为了活好。”

    这句话被刻在水闸石碑上,传遍齐鲁大地。

    十一月,初雪降临。高小山收到一封来自延安的新信。毛泽东亲笔写道:“贵部实践,已超出军事范畴,触及国家重建之根本。望继续探索,为全国解放后之治理积累经验。”

    他看完,轻轻放下。

    “他们终于看懂了。”他对陈万里说,“但我们不会因此改变方向。我们不是为谁做样板,我们是为自己找活路。”

    腊月初七,周文病倒了。

    持续高烧,咳血不止。医生诊断为肺结核复发,劝其立即停止工作,静养至少半年。

    “我没时间养病。”周文躺在炕上,仍抱着一本俄文技术手册,“明年春天,苏联答应派工程师来协助建立雷达站网络,我还得主持翻译……”

    高小山坐在床边,沉默许久,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上海码头,你穿着西装,拎着皮箱,说你是来‘考察中国民间武装潜力’的。”

    “记得。”周文笑了笑,“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这种队伍,活不过三个月。’”

    “可我们都活下来了。”高小山握住他的手,“所以这次你也得活下去。不只是为了工作,是为了亲眼看见火车穿过沂蒙山,看见电灯照亮教室,看见孩子们在操场上踢球,而不是躲炸弹。”

    周文眼角湿润,轻轻点头。

    腊月二十三,小年。苏晓芸驾驶一架全新涂装的赤鸢-5号升空,机身绘有展翅凤凰图案,象征重生与希望。此次飞行不为侦察,不为作战,只为运送一批药品至周文所在的疗养院。

    当飞机掠过山谷,投下包裹的瞬间,整个疗养区的病人齐齐走出房门,仰头注视那道划破云层的银线。

    周文站在窗前,久久凝望。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另一个开始。

    这一夜,雪下得格外温柔。

    高小山再次登上观景台,手中捧着一杯热茶。远处,新年的灯火依旧明亮,像无数颗不肯熄灭的心。

    他知道,前方仍有风雨,仍有阴谋,仍有看不见的敌人在暗处窥视。

    但他也知道,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人愿意读书、愿意种地、愿意为陌生人挺身而出,第七十九师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因为它早已不再是一支部队。

    它是一种信念??关于尊严、自由与普通人也能改变世界的可能。

    风依旧冷,但大地已在回暖。

    在这片历经战火的大地上,一支真正属于人民的军队,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