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山山口,汉军大营扎了一天了。
关羽站在营地最高处,看着南边那片平原地。稻浪一层推一层,绿得晃眼。
“都督,”周仓从后面走上来,“探马回报,倭军主力已经出了筑紫城,正往这边来。人数……大概两万。”
关羽嗯了一声,没回头。
两万。比预想的少。看来博多湾那一仗,确实把倭人的胆气打没了。
“装备呢?”他问。
“还是老样子。”周仓撇嘴,“竹枪木棍,皮甲都没几副。倒是有几百个穿青铜甲的,看着像武士。”
关羽点点头。
这就对了。邪马台国能凑出来的,也就这点家底了。那些拿竹枪的,多半是被逼着上战场的农夫。真正的武士,顶天两三千。
“让各营准备。”他说,“明天,山口外列阵。打一场硬的,彻底碾碎他们。”
“诺。”
周仓正要走,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探马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都督,博多湾传来消息,陛下的船队到了,带了高顺将军的重甲步兵,还有大批补给。”
关羽一愣,随即快步往营门口走:“到哪儿了?”
“已经登岸了,正往这边来。带队的是高顺将军,陛下……陛下也来了。”
关羽脚步一顿:“陛下亲临?”
“是。信使说,陛下想亲眼看看这场仗。”
关羽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周仓说:“传令各营,收拾营寨,准备迎驾。”
“诺”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营地都知道了——陛下来了,带着援军,带着补给,要亲自督战。
士兵们精神头一下子提上来了。病号营里,那些还躺在床上的,挣扎着要起来。伙房加了菜,炖了肉,整个营地飘着香气。
关羽带着一众将官在营门口等。
日头偏西时,远处官道上出现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骑兵,凉州铁骑的旗号。接着是重步兵,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皮都在颤。再后面是粮车,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
队伍最中间,刘朔骑着马,高顺护卫在侧。
“臣关羽,参见陛下。”关羽躬身行礼。
“免了。”刘朔下马,拍拍身上的灰,“打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关羽引着他往营地走,“拿下古贺后,倭军再无险可守。就是……”
“就是什么?”
关羽犹豫了一下:“就是士兵水土不服,病倒不少。不然这会儿应该已经打到筑紫城下了。”
刘朔点点头,没多问。
他跟着关羽走进营地,看见营地里确实有不少士兵脸色发白,走路发虚。军医营那边排着队,空气里有股药味儿。
“倭军呢?”他问。
“在筑紫城又凑了两万人,正往这边来。”关羽说,“臣打算在基山山口跟他们打一场硬的。碾碎这点反抗力量,筑紫城就随手可下了。”
说着,两人走进中军大帐。
地图铺在案上,关羽指着基山山口:“这儿地形开阔,适合骑兵冲阵。倭军都是步兵,没甲没盾,骑兵一次冲锋就能冲散。”
刘朔看着地图,又看看关羽,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关羽纳闷。
“我笑你。”刘朔说,“博多湾那仗,你报上来零死十七伤,我还以为你吹牛。现在看来,你还保守了。”
关羽一愣:“陛下这是……”
“来的路上,我看了几个被你们打下来的村子。”刘朔在案前坐下,“倭人用的还是石斧骨箭,住的还是草棚土屋。跟这样的对手打,打成这样,正常。”
他顿了顿:“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是在欺负人。”
关羽这才明白陛下的意思。
原来陛下不是怪他打得慢,是觉得……赢得太容易?
“陛下,倭军虽然装备差,但人数……”
“人数管什么用?”刘朔打断他,“一百只羊打得过一头狼吗?”
这话把关羽噎住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博多湾八万倭军,不就跟羊群似的,一冲就散?
“所以你就按你的打。”刘朔站起来,拍拍他肩膀,“用骑兵冲,碾碎他们。我在后面给你压阵。”
“陛下要亲临战场?”关羽一惊。
“来看看。”刘朔说,“看看这仗怎么打,看看倭国怎么没的。”
他说得随意,可关羽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好像陛下对倭国有种特别的关注。
“高顺”刘朔转头,“你的重甲步兵也准备好。万一倭军有什么后手,你们上。”
“诺”高顺抱拳。
第二天一早,汉军在基山山口外列阵。
山口宽约三里,两边是山,中间是平地。汉军前军三万多人,列成三个大方阵。重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在两翼。
刘朔骑马站在中军后方的小山坡上,高顺带着重甲步兵护卫在侧。从这个位置,能看清整个战场。
远处,烟尘腾起。
倭军来了。
两万多人,黑压压一片,从山口南边涌过来。阵型松散,走得也慢,像一群迁徙的动物。
等他们走近了,刘朔才看清细节。
前排那些,确实是农夫。穿着麻衣草鞋,手里拿着竹枪木棍。脸上脏兮兮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后排有几百个穿青铜甲的,应该是武士。手里拿的是铁剑,虽然短,但好歹是金属。
“就这?”刘朔忍不住说。
“就这。”高顺在旁边点头,“博多湾那一仗,把他们的精锐打光了。这些是凑数的。”
正说着,倭军阵中出来一个人。
骑在矮马上,穿着青铜甲,戴着铜盔。手里举着面旗,旗上画着太阳纹。
是卑弥弓呼。
他骑马走到阵前,用倭语叽里呱啦喊了一通。
通译在旁边翻译:“他说说汉人无故犯境,天神会降罚。让咱们……让咱们退兵,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刘朔听了,笑出声。
“告诉他,”他对通译说,“退兵可以。让邪马台国女王亲自来降,我就退。”
通译把话喊过去。
卑弥弓呼脸色铁青,拔剑指向天空:“那便战”
倭军阵中鼓声响起来,咚咚咚,杂乱无章。
前排那些农夫开始往前挪。步子很小,很慢,像踩在钉子上。有人腿在抖,手在抖,竹枪都快拿不稳了。
“弓弩手准备。”关羽在阵前下令。
汉军弓弩手举起弩,张弓搭箭。
倭军进入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放”
嗡——
箭雨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倭军看见箭雨,全傻了。前排的想往后退,后排的还在往前挤,挤成一团。箭雨落下,噗噗噗射进人堆里。惨叫声炸开,农夫成片倒下。
三轮箭雨,倭军前锋已经没了。
卑弥弓呼在阵后看着,眼睛通红。
他知道会输,可没想到输得这么快。
“冲,冲过去”他嘶声吼,“冲到跟前就不怕了”
剩下的倭军硬着头皮往前冲。
可汉军根本不给他们冲近的机会。
“骑兵。”关羽抬手。
令旗挥动。
两翼骑兵动了。
一千轻骑兵,从左右两侧同时出击。马蹄踏在地上,隆隆作响,像两面墙压过来。
倭军更乱了。
骑兵冲进人群,刀光闪,血光溅。马撞过去,撞倒一片。刀砍过去,砍翻一排。倭军的竹枪戳在马身上,马痛得嘶鸣,可人还在马上,刀还在手里。
砍瓜切菜。
真是砍瓜切菜。
刘朔在山坡上看着,心里只有这个词。
那些倭军农夫,在骑兵面前就像稻草人,一碰就倒。少数几个武士还想抵抗,可骑兵根本不跟他们缠斗,冲过去,砍一刀就走,留他们在原地流血。
不到半个时辰,倭军阵型彻底散了。
两万人,死的死,跑的跑。战场上只剩满地尸体,还有几百个跪地投降的。
卑弥弓呼还想组织抵抗,可身边的亲兵已经跑光了。他骑在马上,看着四周溃逃的士兵,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军骑兵,突然拔剑,架在脖子上。
“大将军”一个老武士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别,留得青山在……”
话没说完,一支箭飞来,射穿老武士的背。
卑弥弓呼手一抖,宝剑掉在地上,是真的剑这个时候还没有倭刀呢。
几个汉军骑兵冲过来,把他围在中间。
“绑了。”带队校尉说。
卑弥弓呼被拖下马,捆了个结实。他挣扎着,嘶吼着,可没人理他。
战斗结束了。
汉军开始打扫战场。
刘朔骑马下山坡,来到阵前。
关羽迎上来:“陛下,赢了。”
“嗯。”刘朔看着战场,“伤亡呢?”
“咱们的人,伤了七个。都是轻伤。”关羽顿了顿,“倭军……死了大概五千,跑了一万多,俘虏三千多。”
刘朔点点头。
他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战场,看着那些被绑成一串的俘虏,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倭军伤兵。
“传令”他说,“伤兵救治,俘虏收押。尸体……还是烧了。”
“诺。”
关羽去传令了。
刘朔一个人站在战场中央,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史料,想起千年后这片土地上会发生的事。
现在,历史改了。
邪马台国完了,倭国完了。以后这片土地,会姓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