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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巫族不争霸,鸿钧人麻了》正文 第583章 申公豹的推测
    西方大地。

    那个身着灰色僧袍的身影,依旧赤着双足,行走在漫天黄沙之中。

    申公豹没有现身,只是远远地望着。

    他看着多宝与人辩法,看着他为饥饿的生灵点化食物,看着他用佛法驱散盘踞在山间的瘴气。

    多宝似乎早已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却从未在意。

    有时,在辩法之后,他会朝着申公豹藏身的方向,静静地看上一眼,随后又继续前行。

    那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也是一种无言的较量。

    数年光阴,弹指而过。

    申公豹对多宝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这是一个道心坚如磐石,却又心怀无尽慈悲的矛盾之人。

    他所行之事,皆为佛门善举,可他所言之法,却又与如今的佛教义,格格不入。

    终于,在一处荒芜的山谷之中,申公豹选择现身。

    他依旧是那副身穿灰色僧袍,身形瘦削的模样,缓步走到了正在一块巨石上盘坐的多宝面前。

    “道友,有礼了。”申公豹双手合十。

    多宝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

    申公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多宝对面坐下。

    “道兄游历西方数载,想必对这西方之苦,有了更深的体会吧。”

    多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申公豹继续说道。“我西方教义,讲究苦修,于苦难中磨砺自身,求得大自在,大解脱。道兄以为如何?”

    许久,多宝才缓缓开口。

    “只渡己,不渡人。”

    平淡的六个字,却让申公豹那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道兄此言差矣。”申公豹摇了摇头。

    “众生皆苦,根性不同,若无大毅力,大智慧,如何能自我解脱?我佛门接引有缘,便是渡人。”

    “接引之后呢?”多宝反问。

    “让他们也如你们一般,于这须弥山上,念经诵佛,不问世事?”

    申公豹噎了一下。

    多宝继续说道。

    “这西方大地,贫瘠至此,生灵困苦。”

    “自我解脱,不过是逃避罢了。”

    申公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道兄的见解,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番道理,不似东方玄门之法,亦与我须弥山正统,有所不同。”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莫非,这是太清圣人,为您指点的另一条无上大道?”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多宝那平静如水的脸上,没有半分变化。

    但他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他才重新开口。

    “圣人有圣人的道。”

    “我有我的道。”

    申公豹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明白了。

    多宝这是在告诉他,他与太清,并非一路人。

    “道友想做什么?”申公豹追问。

    “我想在这西方,立一个真正的佛。”

    多宝抬起头,望着这片贫瘠的天地,缓缓开口。

    “一个能普度众生的佛,而不是一个只求自我解脱的佛。”

    申公豹沉默了。

    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无尽的野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夺气运了,这是要另立道统,从根本上,动摇如今佛教的根基。

    许久,申公豹缓缓站起身,对着多宝,深深一拜。

    “道友佛法精深,贫僧受教了。”

    “告辞。”

    说完,他再不停留,转身便走,瘦削的背影,很快便融入了愈发深沉的夜色之中。

    ……

    须弥山,燃灯佛国。

    当申公豹的身影再次出现时,燃灯古佛正端坐于莲台之上。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早已没了耐心。

    “如何?”

    申公豹躬身下拜,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我佛,多宝,赶不走了。”

    燃灯周身的佛光猛地一滞,一股压抑的怒火,瞬间充斥了整个佛殿。

    “你说什么!”

    “弟子是说,除非动用武力,否则,他不会离开西方。”申公豹将头埋得更低。

    燃灯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就是你想出的办法?亲自去见他一面,然后回来告诉我,他赶不走?”

    “我佛息怒。”申公豹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他本就没打算走。”

    “他想入我佛门,真心实意地,融入西方。”

    燃灯愣住了。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燃灯那带着几分错愕的声音才响起。

    “他当真要投靠我佛门?他究竟想做什么?”

    申公豹缓缓抬起头,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精明。

    “他与太清圣人一样,也是看上了我西方大兴的机缘。”

    “只不过,他并非为太清圣人谋划。”

    “而是为他自己。”

    “也就是说,从他踏入西方地界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脱离了太清圣人的掌控。”

    “他背叛了太清圣人。”

    燃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阴沉的面容上,竟是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如此说来,倒是一件好事。”

    “只要他不是为太清办事,那便是我西方的朋友。”

    “多宝乃准圣大能,实力非凡。若他真心归附,我西方教实力,必将大增!”

    “太清圣人的算计,也就不攻自破了。”

    一个强大的准圣,还是曾经的截教大师兄,若是能真心投入西方,这好处,不言而喻。

    然而,申公豹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佛,此事,恐怕并非好事。”

    他的声音,无比凝重。

    “弟子以为,这比太清圣人的谋划,更为可怕。”

    燃灯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此话怎讲?”

    然而,申公豹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申公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这些年的观察,以及心中的那个最可怕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佛,多宝所修之佛法,与我等,不是一条路。”

    “我佛门之法,主张戒律苦修,由外而内,渡己之法。”

    “而多宝所言,却是众生平等,人人皆有佛性,由内而外,人人皆可成佛,乃普度众生之法。”

    “这些年,他游历西方,与无数同门辩法。”

    “已有许多人,认同了他的法,甚至开始动摇了自身的道心。”

    “若是任由他继续这么下去,我佛教内部,将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

    “到那时,佛门,必将因道路不同而分裂!”

    燃灯的面容,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最初的疑惑,到凝重,再到最后的震惊。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简单的佛法理念之争。

    这是道统之争!

    “如今,已有不少弟子,甚至是一些我西方本土的生灵,都开始认同他的法。”

    申公公豹的声音悠悠。“长此以往,我西方教之内,便会出现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燃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分裂……佛门?”

    申公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意思,不言而喻。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申公豹才再次开口,说出了一句让燃灯遍体生寒的话。

    “我佛,弟子甚至觉得……”

    “他的那条路,或许……更适合让西方大兴。”

    这对西方而言,是好事。

    燃灯的身体,猛地一震。

    申公豹继续用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说了下去。

    “我等之佛法,能稳固西方,让教统延续,却难以真正大兴,普传三界。”

    “而他的佛法,虽会动摇我等根基,挑战圣人权威,却能真正打开山门,让佛法传遍三界,汇聚无量气运功德。”

    “这对于西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但对我佛而言……”

    “却未必。”

    话音落下,燃灯古佛猛地从莲台之上站起。

    他周身的佛光,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整个佛国都随之剧烈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