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79: where Grudges and Longiwine ? A Night Visit to the Snowy Inn.
正月初五。
赤山王庭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年节的气氛。但在这喜庆的表象下,暗流涌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海宝儿站在三王子府附近的高处,俯瞰着这座草原王城。
几天来,他借着医官统领的身份,在王庭中自由行走,救治了不少贵族和百姓,也暗中探查了许多情报。
大王子府中,确实有狼神教祭司活动的痕迹。他借机为府中下人诊治,几次嗅到那种特有的血腥和邪气。但具体有多少祭司,在谋划什么,仍然是个谜。
而铁木这边,则在紧锣密鼓地布置。赤炎骑虽然损失惨重,但铁木手中还有一支五千人的亲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死士。再加上一些忠于他的部落首领的支持,实力不容小觑。
祭天大典定在正月十五,还有十天。
这十天,将决定赤山未来的命运,也将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海宝儿将狼环斜胯于身。
是时候去“风雪客栈”了。
他转身,一跃而起,稳稳落地,对守夜的侍卫道:“我出去采些药材,天寒地冻病患多,需多备些。”
侍卫恭敬放行——三王子有令,宝鲁尔首领可以自由出入。
夜色中,海宝儿穿行在王庭的街巷。虽是春假,但街上行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回家团圆了。只有巡逻的卫队不时走过,铠甲摩擦的声音和军靴踩雪的声音,相互交织,格外响亮。
东市,“风雪客栈”的招牌在寒风中摇晃。
这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客栈,门面不大,灯火昏暗。海宝儿推门而入,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客官,这么晚了,是要住店?”掌柜抬起头,睡眼惺忪。
“上房一间。”海宝儿将狼环弯刀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到狼环弯刀,眼中睡意瞬间消失。他仔细端详,又看了看海宝儿,压低声音:“客官稍等。”
他转身进了里间,片刻后出来,手中多了一盏油灯:“请随我来。”
海宝儿跟着他穿过客栈后院,来到一间柴房。掌柜的挪开墙角一堆柴火,露出一个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下面有人等您。”掌柜的说罢,转身离开。
海宝儿提起油灯,走下阶梯。
阶梯很长,转了五六七八个弯,终于来到一处地下室。这里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椅床铺一应俱全,墙上挂着草原地图。
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地图前。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
海宝儿愣住了。
那是个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草原女子的服饰,但眉眼间有种中原女子的秀气。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竟有一种让人多看两眼的冲动。
“你是……”海宝儿迟疑。
女子微微一笑:“朔风密卫,赤山总执事,乌兰。奉放山人之命,在此等候少主。”
少主。
这个称呼,让海宝儿心中一暖。
“爷爷……他还好吗?”海宝儿急切地问。
乌兰神色一黯:“前辈七日前离开,前往升平帝国海域追踪那头上古恶蛟。临行前交代,若少主来此,便将赤山的所有情报交予少主,并全力协助少主。”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叠厚厚的卷宗:“这是三个月来,朔风密卫在赤山搜集的所有情报。包括大王子与狼神教的往来记录,祭天大典的详细安排,以及……狼神教在赤山的全部据点。”
海宝儿接过卷宗,快速翻阅。
越看,他心中越惊。
狼神教在赤山的渗透,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仅大王子府,连一些部落首领、朝中重臣的府邸,都有狼神教祭司活动的痕迹。
而祭天大典那天的计划,更是狠毒——他们要在典礼上,以所有参会贵族的血,举行一场规模空前的血祭!
“血祭的目的是什么?”海宝儿问。
乌兰脸色凝重:“据内线情报,狼神教在赤山地下,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遗迹中有座祭坛,需要大量的鲜血和灵魂才能激活。他们相信,激活祭坛后,可以唤醒‘狼神真身’,获得神的力量。”
“荒谬!”海宝儿怒道,“哪有什么狼神真身,不过是邪教蛊惑人心的把戏!”
“但柳元西相信。”乌兰沉声道,“而且,他可能已经找到了某种方法,能让这个‘神迹’成真。因为三个月前,他曾秘密前往那处遗迹,在里面待了整整七天。”
海宝儿心中一凛。
柳元西是十境巅峰的绝世高手,他若真相信这个传说,那事情就严重了。
“遗迹在哪里?”
“王庭以北三百里,狼居胥山深处。”乌兰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那里是赤山皇族的祖地,也是历代可汗祭天的地方。但很少有人知道,祖地下面,还有一座更古老的遗迹。”
海宝儿盯着那个标记,脑中飞速思索。
祭天大典在祖地举行,狼神教要在那里血祭,柳元西要唤醒所谓的狼神真身……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掌控赤山,进而掌控整个草原。
“必须阻止他们。”海宝儿斩钉截铁。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大汗赐予他“狼环”的真正意图和目的。
乌兰点头:“我们在赤山有三百人,皆是可以信任的死士。少主需要怎么做,我们全力配合。”
海宝儿看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划过:“第一,查清所有被狼神教渗透的贵族名单,在祭天大典前,设法控制或隔离他们。第二,摸清狼神教在王庭的所有据点,典礼前一天,同时拔除。第三……”
他顿了顿:“我要亲自去一趟狼居胥山,看看那座遗迹。”
“太危险了!”乌兰急道,“那里现在是狼神教的重点看守区域,至少有十个祭司常驻,还有数百教众。”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海宝儿眼中闪过决绝,“不了解敌人要做什么,我们永远处于被动。而且,我有《御兽诀》,可以避开大部分守卫。”
乌兰还想再劝,但看到海宝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那我陪您去。”
“不,你留在王庭,继续搜集情报,同时联络铁木那边——他不是想除掉狼神教吗?这是我们合作的机会。”
乌兰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但少主一定要小心。这是狼神教的信物,或许有用。”
她递给海宝儿一枚狼头徽章。
海宝儿接过,入手冰凉,徽章背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邪气流转。
“从被杀祭司身上缴获的。”乌兰解释,“佩戴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迷惑低阶教众。”
海宝儿收起徽章,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准备离开。
走到阶梯口时,乌兰忽然叫住他:“少主。”
海宝儿回头。
乌兰眼中满是担忧:“放山人前辈让我转告您——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雷家的仇要报,但活着的人,比死去的更重要。”
海宝儿心中一颤,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上阶梯,背影在油灯光中拉得很长。
乌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又一日。
赤山王庭的街道上热闹非凡,牧民们穿着节日盛装,载歌载舞,庆祝新年的到来。但在这片喜庆中,有心人能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紧张。
王宫深处,可汗渔阳拓顿的寝殿。
这位统治草原三十年的雄主,此刻躺在巨大的狼皮榻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太医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诊脉,额头上满是冷汗。
榻边,大王子渔阳金帐和三王子渔阳铁木各站一侧,气氛微妙。
“父汗的病情如何?”金帐轻声问,语气温和,眼中却毫无关切。
太医颤抖着收回手,伏地道:“回……回大殿下,汗王脉象虚弱,五脏衰竭,恐……恐……”
“恐什么?”铁木皱眉。
“恐时日无多了……”太医说完,连连磕头。
金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很快掩饰过去,换上悲戚的表情:“怎么会这样……太医,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父汗撑到祭天大典。那是草原最重要的仪式,父汗必须在场。”
“是……是……微臣尽力。”太医颤声应道。
铁木看着榻上形容枯槁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他对这个父亲感情复杂——既有敬重,也有怨恨。敬重他统一草原的雄才大略,怨恨他多年来的偏心和猜忌。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汗位即将空悬,而他和大哥之间,只能活一个。
“大哥,父汗需要静养,我们先出去吧。”铁木开口。
金帐点头,二人退出寝殿。
殿外长廊,寒风穿堂而过。
“三弟,祭天大典的筹备,进展如何?”金帐问,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铁木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一切顺利。各部落首领已陆续抵达王庭,典礼所需的祭品、仪仗也都准备妥当。”
“那就好。”金帐微笑,“对了,听说你最近与宝鲁尔在做药材生意,还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能不能将他还给大哥几天?我府上有几个老人,身子骨不好,想请他看看。”
虽是这么说,但铁木何尝听不出大哥的话外之意?!
宝鲁尔如今在行国名号正响,医术造诣也让人刮目相看。金帐此时想要回他,无非是想囚禁他,很怕他“一不小心”在“机缘巧合”下救治了汗父,而致使自己的夺嫡计划落空。
所以铁木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大哥说笑了。宝鲁尔自前线归来,一直不肯再回到你身边,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他根本无意效忠于你吗?!况且,他最近忙于配制防疫药物,恐怕抽不开身。不如我让太医院派几位太医过去?”
“不必麻烦。”金寨摆手,“既然他忙,那就算了。”
二人又寒暄几句,各自离开。
转过廊角,金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
“铁木在防着我……”他低声自语,“那个宝鲁尔,果然有问题。”
身后的幕僚低声道:“殿下,要不要……”
“不必。”金寨摇头,“祭天大典在即,不宜节外生枝。等典礼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再慢慢收拾他们。”
他顿了顿,又问:“狼神教那边准备得如何?”
“回殿下,柳尊主传来消息,一切就绪。典礼当天,他会亲自到场。”
金寨眼中闪过狂热:“好!只要狼神真身苏醒,这草原,不,这天下,都将是我渔阳金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