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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万民请愿
    工部尚书袁弘掌管工程营造与军器制造,看着战报中荷兰战舰的火力与战船规模,眉头紧锁,沉声道:“这些红毛番的战船高大,火炮犀利,此番若是水师主力晚到片刻,澎湖必失,到时候东南海道被断,江南的商贸、粮运、盐运都会受波及,后果不堪设想,一旦江南地区大量商户破产,必然影响商税,进而影响朝廷的财政!李总兵虽是守住了澎湖,可这隐患,却并未根除啊!”

    此刻的大明农业税和商业税比重已经有所平衡,不再一味从普通百姓身上压榨钱粮,反而是鼓励经商,尤其是下海经商,提高商税,这样不光能缓解财政危机,还能缓解国内人口激增的问题,一举多得,所以,但凡朝廷内有识之士都不可能不重视海洋权益。

    三人的对话声,很快传到了隔壁的内阁值房,其余内阁大学士、六部九卿的官员,听闻福建澎湖传来急报,红毛番大举来犯,纷纷放下手中事务,涌入内阁值房,争相传阅战报。

    不过半个时辰,澎湖被袭、水师大捷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紫禁城,继而扩散到京城的官场与市井。

    先是司礼监太监捧着战报,匆匆赶往慈宁宫,禀报给尚在垂帘听政的李太后;随后,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御史、各部寺监的官员,尽数得知了此事,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朝野上下,一片哗然,震怒之声,响彻朝堂。

    都察院的御史们向来以直言敢谏着称,得知荷兰殖民者的暴行,个个义愤填膺。右都御史张贤手持战报,在朝房之中来回踱步,面色涨红,对着一众御史高声怒斥:“红毛番鬼,蛮夷之邦,不知礼义廉耻,只懂烧杀抢掠!我大明开海通商,本是怀柔万方,惠及四海,他们却趁机犯境,屠戮我大明子民,此等血海深仇,必报不可!”

    一位年轻的监察御史攥紧拳头,厉声附和:“张大人所言极是!这些红毛番,近些年来在南洋一带作恶多端,抢占番邦土地,欺压当地百姓,如今竟把魔爪伸向我大明,先是袭扰沿海商船,杀人越货,如今更是直接攻打澎湖重镇,若是不狠狠惩戒,日后必定得寸进尺,东南沿海永无宁日!”

    “依我之见,朝廷应当即刻下旨,调集水师,远征南洋,捣毁红毛番的巢穴,让他们知道我大明的天威不可犯!”另一位御史高声提议,话音刚落,便得到了在场众多御史的齐声附和。

    六部的官员们,更是各有愤慨。户部官员看着战报中被焚毁的商船、损失的货物,心疼不已,这些都是江南商贾缴纳赋税的根基,海贸受损,朝廷的赋税收入便会大打折扣。

    而且他们当中也有不少江南人士,或者是家里从事海上贸易的,所以不管是论公论私,都必须狠狠的打击红毛番,毕竟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自古以来都只有大明官员抢别人的影子,哪有别人来抢大明官员的影子。

    礼部官员也认为,荷兰番邦违背万国通商之礼,不宣而战,乃是对大明国威的公然挑衅,必须遣使斥责,同时以武力震慑。

    兵部官员更是摩拳擦掌,身为军政官员,守土护疆是天职,如今海疆遭袭,将士殉国,商民惨死,纷纷上书,请求朝廷增兵东南,加强海防,彻底清剿沿海的西方殖民者与海盗。

    京城的市井之中,消息也迅速传开。茶馆酒肆里,百姓们围坐在一起,听闻红毛番在澎湖滥杀无辜、烧毁商船,皆是怒不可遏。

    “这些红毛鬼,长得青面獠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大明好心让他们来做生意,他们反倒来抢咱们的地盘,杀咱们的人,真是狼心狗肺!”一位茶客拍着桌子,满脸怒气地说道。

    “听说咱们大明水师打赢了,把那些红毛鬼全都收拾了,真是大快人心!”另一位客商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自豪,“只是这红毛鬼一日不除,咱们沿海的商船就一日不得安宁,往后出海跑商,还是提心吊胆的。”

    “朝廷可得管管啊!多派些官兵,多造些大船,把这些红毛鬼彻底赶出东海,再也不许他们来犯!”一位家住沿海、如今在京城经商的商人,满脸恳切地说道,他的家乡常年受海盗与西方殖民者袭扰,家人、同乡深受其害,此番听闻澎湖之事,更是感同身受。

    一时间,从朝堂高官到市井百姓,从文臣武将到士绅商贾,所有人的怒火都被荷兰殖民者的暴行点燃,“严惩红毛番”“加固海防”“扩建水师”的呼声,越来越高。而这股汹涌的民意与朝臣之怒,很快便汇聚到了朝堂之上,等待着一场关乎大明海权未来的廷议决断。

    就在京师朝野震怒、群情激愤之时,远在江南的苏州、杭州、扬州、松江等商贸重镇,以及福建、广东的沿海府县,早已是先一步得知了澎湖海战的消息。

    江南之地,自海禁开放以来,便是大明海贸的核心腹地。江浙的丝绸、棉布,江西的瓷器,安徽的茶叶,经由闽浙粤的港口,源源不断地运往东南亚、日本、琉球乃至远西诸国,换回海量的白银与异域特产。

    无数江南士绅、商贾靠着海贸发家致富,江南的经济也因海贸愈发繁荣,漕运、海运、商铺、作坊,尽数依托海贸运转,东南沿海的航道,早已成为江南乃至整个大明的经济生命线。

    此前数年,荷兰殖民者与沿海海盗相互勾结,时常在海上袭扰大明商船。他们或是尾随商船,伺机抢夺货物、杀害水手,烧毁船只;或是盘踞在南洋航道,逼迫过往商船缴纳“保护费”,稍有不从,便痛下杀手。

    不少江南商贾出海贸易,往往血本无归,甚至家破人亡,沿海的渔民、水手,更是深受其害,每日出海都如同在鬼门关前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