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柳元洪瞳孔一缩。他这一掌已封死所有退路，对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脱身？
苏铭已至柳玄冰身侧三尺。
在这个位置，柳玄冰的长剑恰好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转换刹那，而柳玄寒的偷袭路线被其兄长身形遮挡，需要绕行半息。
半息，足够。
苏铭并指如剑，指尖灰蓝光华吞吐，却不是攻向柳玄冰，而是点向斜下方三寸处，那里是柳玄冰冰寒剑域的一处隐形“气眼”。
嗤！
指尖剑气没入气眼。
柳玄冰浑身剧震！
他赖以成名的“玄冰剑域”竟出现刹那紊乱，周身冰寒气息倒卷，反噬自身！
“噗！”
他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苏铭借反震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恰好避开柳玄寒迟来的剑刺，同时左手虚抓，混沌元力化作无形之手，扯住一名冲得太前的柳家元师九级修士的脚踝，将其拽得一个踉跄。
那名修士身不由己地撞向另一侧同伴的刀锋。
“小心！”
惊呼声中，两人撞作一团，攻势自乱。
九人合围，瞬间被破！
苏铭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脱出战圈，落在十丈外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全场死寂。
柳元洪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九人围攻，竟被对方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化解，还伤了一人，乱了一队！
这根本不是力量层次的碾压，而是……仿佛对方能预知他们的一切动作！
“洞察法则……”
柳元洪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天命之种赋予了你洞察法则的能力？”
苏铭不答，只是静静站立，识海中天命之眼虚影缓缓旋转，继续解析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了更多。
影皇投影在刚才的爆炸中受创不轻，气息已跌至元尊五级左右，此刻正冷眼旁观，显然打算渔翁得利。
殿堂深处，还有三道微弱但古老的气息在沉眠，应该是天启族留下的其他后手。
而祭坛之下……有一条隐秘的空间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此子不可留！”
柳玄冰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怨毒至极。
“他才刚刚融合天命之种，就能做到这一步。若让他完全消化传承，我柳家危矣！”
“结阵！”
柳元洪厉喝。
剩余八人迅速散开，各据方位，元力勾连，竟在瞬息间布下一座杀气腾腾的战阵！
“九曜焚天阵！”
柳元洪居中主持，双手结印。
八人元力与他共鸣，虚空中浮现九颗赤红色火球，按九宫方位排列，散发出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
火球缓缓旋转，锁定苏铭。
这一次，不再有肉眼可见的破绽。
九曜焚天阵是柳家压箱底的合击阵法之一，九人一体，攻防兼备，曾困杀过元尊七级强者！
“洞察又如何？”
柳元洪冷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看破又能怎样？你逃得掉吗？”
苏铭的确“看”到了。
九颗火球的运转轨迹，能量流转的节点，阵法核心的薄弱处，都在天命之眼的洞察下一览无余。
但正如柳元洪所说，看破，不代表能破解。
九人合力，加上阵法加持，爆发的力量已经接近元尊五级。
他的混沌元力虽强，毕竟只有大元师三级，硬撼必败。
“需要……借力。”
苏铭目光扫过全场。
影皇投影、沉睡的古老气息、祭坛下的空间通道……一个个方案在脑中飞速推演。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殿堂顶部那里，因为刚才的爆炸，空间结构最不稳定。
“就是那里。”
苏铭心中有了决断。
而此刻，九曜焚天阵已蓄势完毕。
“焚！”
柳元洪双手猛地压下！
九颗赤红火球同时爆发，化作九道毁灭性的火柱，从四面八方轰向苏铭！
火焰未至，恐怖的高温已将苏铭周围的空气蒸发，地面晶体开始熔化！
绝杀之局！
苏铭动了。
他向着正前方柳元洪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找死！”
柳元洪狞笑，催动火柱加速合拢。
但就在火柱即将合拢的刹那，苏铭身形突兀地一折，竟踏着一道火柱的边缘，借火焰爆发的气流，向上猛地拔高！
他仿佛一片在火海中起舞的落叶，每一次转折都险之又险，却又妙到毫巅地避开最致命的火焰核心。
天命之眼疯狂运转，预判每一道火柱的变化轨迹。
三息间，苏铭已冲破火网，抵达殿堂顶部！
而他的目标，正是那片最不稳定的空间区域！
“他要干什么？”
柳玄寒惊疑。
下一刻，他们知道了。
苏铭并指如剑，对着那片空间，全力刺出一记“混沌斩虚”！
剑罡没入空间的刹那。
轰！
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彻底崩塌！
一个直径丈许的黑洞般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
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火焰、碎石、破碎的晶体……甚至光线，都被吸入其中！
“不好！空间坍塌！”柳元洪脸色大变。
九曜焚天阵的火焰首当其冲，被黑洞吞噬大半，阵法瞬间告破！
八名布阵者受到反噬，齐齐闷哼。
而苏铭，在刺出那一剑后，便借着反冲之力，向着祭坛下方那条隐秘的空间通道坠去！
他早就计算好了角度与时机。
“拦住他！”柳元洪目眦欲裂，不顾反噬，强行催动剩余元力，化作一只火焰巨掌抓向苏铭。
但已经晚了。
苏铭的身影，没入祭坛基座的一道暗门之中，消失不见。
火焰巨掌拍在暗门上，只激起一片涟漪，那里有强大的空间禁制保护。
黑洞的吸力还在持续，殿堂内一片混乱。
柳玄冰等人不得不全力抵御吸力，眼睁睁看着苏铭逃脱。
而影皇投影，在苏铭消失的瞬间，眼中黑光一闪。
“找到了……”
他低声自语，身形逐渐澹化，化作一缕黑烟，竟也向着黑洞的方向飘去。
不是被吸入，而是主动融入空间乱流，追踪苏铭的空间波动而去！
“影皇陛下！”
幽影惊呼，但黑烟已消失不见。
片刻后，空间裂缝在秘境法则的自愈下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