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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1章
    裴岸还在官邸忙碌公务,夜麻麻黑的时候,秦庆东带着春哥, 驾车来到吏部。

    等候良久,才看到疲惫的裴岸走出官邸。

    春哥拽着蒲扇就小跑过去,“四公子,我们二公子在等您呢。”

    “出了何事?”

    “您上车就是。”

    裴岸牵着马,走到马车跟前,秦庆东听到动静,正好撩开车帘看了过来,“季章,寻个地儿坐坐?”

    “今日忙碌一整日,人也疲惫,若不到我府上去?”

    秦庆看了裴岸身着官袍,想着出入好些场合也不合时宜,遂点了下头,“那就听你的。”

    裴岸上了马车,“何事?”

    “过两日,想去先生坟前烧点纸,邀你同行。”

    裴岸颔首,“……也好,自先生入土为安之后,我也不曾单独到他坟前探望过。”

    “这些时日,你也不好过,先生能体谅的。”

    裴岸唇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既是苦涩,也是心酸,更是嘲讽,“他如何能体谅呢?如若真是余成造孽,先生只怕死不瞑目。”

    与王伯二人,都是古稀老人,时光不多,却死于非命。

    每每想到此处,裴岸对金拂云的恨意,立时填满胸口,犹如困兽,撕抓乱咬,稍有不慎就冲出来,成了个祸害。

    裴岸面色清冷,一日疲惫尽笼于眉宇,可这并没有让他颓废,反而添了不少坚毅。

    秦庆东看在眼里,叹息连连。

    “放心吧,余成那妖孽,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死不足惜,我已不在意了。”

    裴岸神情淡然,秦庆东听来,噗嗤一乐,“他是个小卒子,但耐不住一肚子坏水,早些时候抓到,也少造孽。”

    “金家倒了,牛鬼蛇神也自然匍匐在地,不足挂齿了。”

    这——

    秦庆东抬头,“季章,金家根深蒂固,只怕——”

    “再是不易,也要拼尽全力,我裴四这一生,三件无能为力之事。”

    “那三件?”

    “其一,姨娘中毒离世,连父亲都为了顾全大局,就此沉默,小小的我奔马从边关回到京城,即便逼得母亲打了我好几个嘴巴子,但我也帮不了姨娘讨回公道,只因那个始作俑者是我的母亲。”

    “季章——”

    “其二, 我三哥从涧水房出来,少了半截胳膊。”

    “季章,这不是你所为之事,任谁也没有想到。”

    “天大的孝道,压得我早就喘不过气,呵!而今,又动了我的妻子。”

    裴岸说这些话,冷冷淡淡。

    但秦庆东却听出了毛骨悚然,他沉寂片刻,叹了口气,“不可激进,我也怨恨金家,但如今圣上按兵不动,似有别的盘算,金家……,他在纵容。”

    “东骏,能让圣上图谋的,是东骏。”

    秦庆东呲牙,“不可能吧,东骏还想着跟我大荣联姻和亲呢,d圣上图谋东骏何事?”

    裴岸摇头,“我也不知,只是隐隐约约感到,圣上对金家也在容忍。”

    “此番观舟的案子上,金蒙上蹿下跳, 极尽推波助澜,要置观舟于死地,真是小人行径。”

    裴岸仰天微叹,“是我没本事。”

    嚯!

    秦庆东举起拳头,捶了裴岸肩头一记,“季章,看看你说的话,真是要气死人, 你才二十四岁,已到吏部能做京察重任,你要气死多少人?好些人三四十岁,半生过去,还没个功名利禄呢。”

    “我护不住自己的妻子,就这样的人, 更别说光宗耀祖了。”

    啧啧!

    秦庆东哼笑,“那我这浪荡子,岂不是该寻个柱子,一头撞死?”

    裴岸:……

    “行了,观舟的事情,你也尽力了,否则她怎可能到如今还住在京兆府的偏院,若不是公府和你四处奔走,金蒙和他的人早逼得徐文祥判案了。”

    一旦定罪,再往上层层申报,那就真正的无力回天。

    裴岸摇头,自嘲说道,“这就是冤假错案,前几日,我还责怪观舟为何不坚持坚持,从前那么多多艰难的日子,都坚持过来,为何这次——”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平和胸中激愤之情后,放平声音,“观舟是个善良的人,这不该是我责怪她的理由。”

    嗐!

    秦庆东摆手,“别说观舟了,若我看到临山四个人的惨状, 也会屈服的。”

    关键是四个人没有一个想着栽赃陷害宋观舟。

    裴岸点头,“何文瀚与我说了实话,是观舟强力要求去见临山四人, 徐文祥同意了。”

    看过之后,就是认罪。

    如今,事已至此,裴岸的眼底,带着抹不开的悲伤,“我只能争取步步高升吧。”

    话虽如此,但秦庆东一个不在朝廷做事的人,都知晓这不容易。

    两人的马车,往公府走去。

    路过客来脚店时,听到了人声鼎沸,春哥坐在车辕上,看到动静,跳了下去,不多时,又哒哒哒的跑了回来。

    “二公子,四公子,适才这里惊了马,听说是撞鬼了。”

    秦庆东呵斥,“哪里有鬼?”

    春哥缩了缩脑袋,“二公子,宝月姑娘就是在这里没了的。”

    裴岸听闻这话,撩起耳畔的车窗小帘,看了过去,一群人围着被踢伤的人, 指指点点。

    春哥喜好热闹。

    钻到人群里,路上的人看到马车过来,想法子给受伤之人挪开,秦家的马车才得以继续往前走。

    等到了公府门口,春哥扶着自家郎君下车后,低声说道,“二公子,好似是雍郡王的马车惊了,踢伤了车夫,拖着马车跑了。”

    “贺疆的马车?”

    春哥看着裴岸走到跟前,凑了上去,“四公子,听说雍郡王马车里有女子的哭声。”

    “贺疆不喜女色, 谁会在他的马车上哭泣?”

    秦庆东刚说完,忽地抬头,“金拂云?”

    裴岸摇首,“不太可能——”

    话音刚落,公府的角门突然开了,裴辰急匆匆走了出来,看到二人, 舒了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宫中太后娘娘不好了。”

    “二哥,那你这是要进宫去?”

    裴辰摇头,“我是去寻你的,正好你与二郎都在,进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