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庆东点头,“这是必然,兴许是场鏖战,我看着金家上下都疯了,借着观舟的事情,开始惹事,朝堂上头,听我大哥说,也不太平。”
“是不太平。”
裴岸闭目微叹,“这事越发复杂。”
是啊,太复杂了。
秦庆东都觉得头疼,厢房之中,忍冬躺在床上,拉着蝶舞来回不停地问宋观舟的情况。
蝶舞也人如实说道,“放心吧,冬姐,少夫人极好。”
“听说之前被人欺辱,今日你见着,可还好?”
蝶舞连连点头,“冬姐,少夫人面上的抓痕,我仔细看了,已经好了,也没留下疤痕。”
边上围着的大小丫鬟,全神贯注的听着蝶舞说话。
忍冬又问, “那少夫人……,可瘦了?”
“瘦了。”
蝶舞叹了口气,“瞧着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是精神好,看到四公子与我,少夫人也落了眼泪。 ”
说到这里,她眼窝一热,又要掉泪。
“探望的时辰短,少夫人与四公子也没说多少话,不过能见得少夫人,说实话,暂且能放心了。”
忍冬心中全是自责。
蝶衣上前,低声劝慰,“冬姐,可不能落泪了,这些时日,你日夜都哭,可不是事儿,有朝一日少夫人出来,看到你哭得眼都瞎了,那才是不值得了。”
“就是,冬姐,你可得好好养伤。”
天气炎热,他们在牢狱里受了不少刑罚,伤口也因此溃烂, 四个人吃了不少苦, 伤口依然好的慢。
忍冬想着自己两次的性命,都是少夫人给的,就忍不住落泪。
可总是这般哭,也不是个事儿。
“来日里,得空咱们也去探望少夫人吧。”蝶衣低声说道,“下次四公子再去,咱们轮番跟着,只要能见少夫人一面,都是值得的。”
大小丫鬟,连着两个壮姑孟嫂,都重重点头。
秦庆东晚间回府,刚进门,就被丫鬟喊住,“二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快回屋去,夫人身子有些不适。”
“哪里不适?”
秦庆东本要往兄长院落走去,被丫鬟拉住,只能调转脚步,往自家院子走去。
小丫鬟抿嘴浅笑,“奴也不知,但夫人今儿难受得很,也没用饭。”
秦庆东有些疑惑,“你们夫人也不是那娇气的性子,难不成我不回来,就不用饭了?”
不可能!
文令欢才不是这等性子。
刚跨进院落,还没到正房门口,就听到内里传来文令欢的呕吐声,丫鬟们惊呼,“夫人, 小心小心……,快取痰盂过来。”
呕!
听着撕心裂肺呕吐声,秦庆东蹙眉,“可请了大夫?”
小丫鬟垂目, “嗯,二公子,请了的!”
“大夫怎么说?”
“二公子快些进去,夫人与您亲自说来。”
神秘莫测!
秦庆东满脸不喜,快步踏入房内,就见文令欢刚刚呕完,端着凉茶漱口。
“这是怎地了?贪凉吃错冰糕?”
“不是。”
文令欢漱了口,满脸恹恹之态,“你今日在公府,可有观舟姐姐的好消息?”
秦庆东看着她面色煞白,几步走上前,扶住了她。
“今早季章去见了,说还可以。”
文令欢放下心来, “还好就好,她再是要强,也是弱女子,如今认罪认罚,谁又知会是怎地个判罚……”
“不必担心她,这事儿一日两日结束不了。倒是你这身子,早间还好,怎地就呕成这样了?”
文令欢掏出软帕,擦了擦唇边的茶渍。
打发丫鬟之后,叹了口气, 满脸落寞的看着秦庆东,她生得一双好看的丹凤眼,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秦庆东,颇有些哀怨。
“怎地了?”
秦庆东也放低了声音,“把丫鬟们都打发出去,是出了何事?”
“有了。”
文令欢垂头丧气,看着自己扁平小腹,秦庆东没反应过来,“有了何事?”
“何事?”
文令欢抬头,重重给了秦庆东一拳,“你说有了何事?”
“我……”
秦庆东满脸无辜,“我不知,故而才问你,你这脾气,真是动不动就揍我——”
“说有了,你说呢?”
“有了……,有的可就多了,有钱、有闲,有……等等!”
秦庆东猛地起身,似乎反应过来,“你身上有了?”
文令欢垂头,没有娇羞,只有担忧,“是啊,有了!”她知晓嫁人生子,这是好事, 可真正有了,她却惶恐起来。
秦庆东却与她截然不同的反应,听到说有了, 秦庆东欢呼起来,“我要当爹了!”
他欲要抱住文令欢,却又怕弄到文令欢的肚子,手足无措的他,只有傻笑。
文令欢轻拍了他手背一下,“莫要如此高声,你倒是欢喜,却不顾我呢。”
“我哪里不顾你呢,你也当娘了,是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
文令欢抹了眼泪,“女子怀孕,本就艰难,偏偏还得不到男人心疼……”
“我哪里不心疼你了?”
秦庆东抓过文令欢的软帕,与她亲自擦泪,“这是多好的事情,你当娘,我当爹,不论是哥儿姐儿,我都欢喜。”
欢喜?
文令欢越想越难过,扭过头去,不愿理会秦庆东,“女子有孕,怀胎十月,这些苦都是我来吃,你倒是坐享其成。”
这——
秦庆东汗颜,“自古就是这般,我即便想替你,也做不到。”
文令欢暗自垂泪,也愿回话。
秦庆东使了不少法子,说了不少好话,才哄得文令欢开了口,她面色悻悻,很是落寞,“我这有孕,你只怕就要与我分房,我非但不能说你半句,还得给你安排伺候的丫鬟。”
分房?
秦庆东呲牙,“你怕叨扰你休息?”
夫妻二人自成亲后,倒是不曾分开睡,至于那些个好看的陪嫁丫鬟,秦庆东也没沾惹过。
如今有孕了, 有些事儿兴许也躲不过。
文令欢万事想得明白,但事到临头,还是觉得说不出的难过。
“你要哪个丫鬟伺候?”
哈?
秦庆东微愣,片刻之后,立时反应过来, “你要给我安排通房丫鬟?”
文令欢神情沮丧,“我是不想, 可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