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说话都觉得胸口肺部疼痛,她也直不起来,面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整圈。
“不知少夫人……,可好?”
临山慢慢习惯光亮,低声说道,“少夫人定然是好的,否则也不会放了我等,如今想来,一切坚持都有意义。”
刘二摸着胸口,“他们妄想用我的儿来威胁,想我这一生,儿子的命也是少夫人给的,真为了儿子再去害少夫人,我也做不到。”
所以,屡次刑罚,都忍耐下来。
阿鲁打了个冷颤,“这样的地方,我此生都不要再来了。”
他们相互搀扶,跟着牢头差役,沿着高墙的墙角,一步步走了出去。
离自由越来越近时,忍冬低叹,“少夫人莫不是已在府里了?”
临山点头,“定然是在的。”
说完这话,忽地侧首,看向不远处的地方,却见两个衙役佩刀立在门前,满面严肃呵斥,“快些走,莫要停留!”
临山未语,四人步履蹒跚, 良久之后,才走到京兆府的后门,出狱的手续,早在牢里办清。
宋幼安憋着嘴,叹了口气,“大哥,你走了,这牢里又只有我一人了。”
临山抬眼看他,“容我托人问问, 若只是需要银钱就能保你出来,我想法子凑一凑。”
宋幼安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
忙不迭的点头,“我自己有钱,你先帮我垫着,待我出来,一定尽数还给你,你放心,临山大哥。”
末了,饱含深情,“大哥, 你待我真好。”
吓得临山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就起来了,“你与我好生说话,别搞这些!我只是个护卫,未必能救得了你,只能说想想法子而已。”
“也好。”
宋幼安眼眸含笑, “至少还有人管我,否则死在这里,恐怕也无人收尸。”
哪怕临山只是随口说说,也足够了。
在即将踏出京兆府的大门侧门时,临山回头,看了看这囚禁他多日的地方,满是疲惫。
阿鲁说得对, 再也不来了。
刚踏出门槛,就看到裴辰和裴海二人,站在门口,车后面,还有好几个护卫婆子。
“出来了,出来了。”
春哥的声音从马车后面冒出来,蝶舞蝶衣不管不顾,冲上去就要抱住忍冬。
“疼——”
忍冬刚被碰到胳膊,就喊了声疼, 春哥在旁边招呼,“二位姐姐,是没看到冬姐的手,都成这样子了,哎!”
裴辰看了四人,叹了口气。
“出来就好。”
都是宋观舟保下来的人, 唉——
这算哪门子的事儿啊?
扶的扶,搂的搂,勉强上了马车,临山看着一起上了马车的裴辰,连忙跪在马车上,“属下何德何能,劳世子您来迎接,这让小的们惶恐。”
“不必惶恐,四弟身子不好,我若不来迎接,也无人能来了。”
“属下……,能自己回去。”
嗐!
裴辰摆手,“受苦了, 回去好生养养,啥也别想,身体好了,后续还有许多事要你们做呢。”
这辆马车里,忍冬不在。
她上了另外一辆马车,跟蝶舞蝶衣一处,自不用多说,上了马车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少夫人可还好?”
蝶舞垂眸,拉着她完全伸不直的手指,细细打量。
“少夫人……, 嗯……,少夫人, 还好。”
“难不成少夫人也被用了刑?”
“听说是没有。”
蝶舞刚说完这话,忍冬猛地抽回手指,满脸严肃,“为何是听说,少夫人还没回去?”
“冬姐,你冷静点。”
蝶衣扶住她,“你们先回来,少夫人的事儿, 可能还要想法子呢。”
“为何?”
忍冬半张疤脸,越发恐怖。
清瘦的面庞,让这疤痕更加突兀,“我们几个昨日提审,都说无罪,既是无罪,少夫人也该是无罪的?”
蝶衣看了一眼蝶舞,两人眼里都溢出了悲伤。
忍冬定定看着二人,“少夫人还在京兆府关押着?”
“嗯。”
二人点了一下头,忍冬却着急了,“少夫人都没出来,为何会放了我们几个 ,还是一起放的?”
“冬姐,咱回韶华苑再说。”
忍冬的心,沉到了底,“我们在牢里,未曾说过不利少夫人的供词,怎地会这样?”
“冬姐,你在牢里也吃了不少苦,咱先不想这些,回府上再说。”
忍冬哪里能控制不想, 但任凭再是追问,眼前两个姑娘都不肯多说一句。
直到下车。
他们从后门进去,齐悦娘带着壮姑几人来迎接,置办了火盆,拥有扁柏枝叶驱邪后,才容四人入门。
“回来就好,孙大夫就在韶华苑候着呢,挨个挨个的,好生看看。”
韶华苑,三日前解封。
只是多日不曾住人,齐悦娘带着韶华苑的丫鬟婆子,打扫了两三日,才勉强能住。
“多谢大少夫人, 让您操心了。”
“说这些话, 唉!以后都会平平安安的,放心吧。”
迎了四人回去,孙大夫带着孙琳和小徒弟,给四人好生查看了伤口,穿着衣物,看的不真切。
可一旦褪了衣物,就是裴辰裴海,也看得直皱眉。
“徐文祥是疯了,这种酷刑,大隆早就禁了!”
看看——
阿鲁年岁小,感觉整个人都被折磨得变了个人。
孙大夫刚要给他清理伤口,他就浑身颤抖。
裴辰看得恼怒,“时时给你们用刑?”
“世子,日日打,我们也受不住,三五日一次……”
“他们所求何事?”
裴辰刚问完,又冷笑起来,“肯定是逼你们招供,说人是你们杀的,哼!”
“世子,如若只是让属下承认这个,倒是早早就了事了,并非如此。”
裴海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他们不是让你们承认?”
“不瞒世子与海叔,我等也受不住,都纷纷承认,此事是我等所为,却阴差阳错,连累了少夫人。”
“你们竟然说人是自己杀的?”
临山苦笑, “海叔,属下辜负您老的栽培,这刑罚实在耐不住,故而……, 就承认人是我杀的,但是——”
“但是?”
裴辰抬眼看来,“接着说!”
临山欲言又止,但还是缓缓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