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厚进心里猛地一跳。他面上不动声色，手却悄悄攥紧了茶杯。上官无极这糟老头子怎么知道李向南这么多事情？他办事这么低调，知道的人可不多。自己去了好几次，向李向南表忠心，这又是送礼去四合院，又是亲自去念薇医院找他，面是见到了，可压根没有坐下来谈话的机会……这老东西，鼻子可真够灵的！“制药厂？”鲁老二一愣，显然也是头回听说：“卧槽，他开那玩意儿干啥？这特么不是要断我财路吗？”“干什么？”上官无极冷笑，“蛇毒血清，供应给部队。你自己想想，这是多大的盘子？”鲁正平眨眨眼，没太明白，他比他大哥鲁正品在脑筋上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宗望山倒是反应过来了：“部队供应？卧槽，那岂不是……”“对，”上官无极接过话，“以后全国的军区医院，边防哨所，只要被蛇咬了，就得用他的药！这是什么？这可是垄断！”晏青河的汗又下来了：“这……这么大盘子？他哪里来的能量搞定这个？”叶如烟皱着眉，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沉了下去。钱厚进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浮沫，像是随口问：“无极兄，你这消息哪儿来的？准不准？”李向南的团队里，显然是有人出卖了他，如果找出这个人，那么李大夫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回头接受自己的投诚也说不定！可上官无极看他一眼，没答。钱厚进也不追问，嘿嘿笑了两声：“我就随后一问，您不说也对，这种消息，自然不能随便透露！”他把茶杯放下，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他开他的制药厂，关咱们什么事情？我记得那制药厂不是早就完工了嘛！他卖他的蛇毒血清，咱们做咱们的买卖，井水不犯河水！鲁老二，你急什么？”鲁老二被他一问，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上官无极。上官无极没说话，摩挲着扳指想心思。钱厚进又加了一把火：“鲁家是做药材批发的，不是做药厂的！他李向南就算把血清都卖空了，也碍不得你鲁家一根汗毛！除非——”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鲁老二脸上转了一圈。“除非你鲁家也想干药厂？”鲁老二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可没那想法，药厂那玩意儿，得造厂房，得完善生产线，得请无数工人，投资大，周期长，还得时不时的跟卫生部门打交道，麻烦死了！”“那你怕什么？”钱厚进摊手，“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话说的鲁正平脸上挂不住，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宗望山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钱老三，你特么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上官大哥说这事儿，肯定有他的道理！”“什么道理？”钱厚进就等着有人站出来挑事，针锋相对道：“我就是想听这个道理，才坐在这儿喝凉茶的，你倒是说啊！”他看向上官无极，脸上是那种我嘴笨但我心眼儿实的表情。“无极兄，咱都是下五假的人，脑子没您转的快！您要咱怎么做，直说，别绕弯子，绕多了，我们听不懂，到时候办砸了，还怪我们！”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捧了上官无极，又把自己摆在老实人的位置上。上官无极看着他，目光很深。钱厚进迎着那目光，没躲。他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过了几秒，上官无极缓缓开口：“鲁老二，你们鲁家，有药材渠道对吧？”鲁老二点头：“是，东北、西北、云贵川，南皖也有一点！都是老关系！”“好！”上官无极说：“药材是药厂的命根子！他李向南要制药，就得进货，进货的渠道……既然是老关系了，那自然熟的很！”鲁老二点点头：“确实熟的很！”上官无极眯起眼睛：“那就简单，让他到时候进不到货！”这话一出，满屋子人一愣。钱厚进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断了李向南的粮啊！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跟着其他人一起露出思索的表情。鲁老二愣了愣：“这恐怕不好办吧？药材市场这么大，我鲁家就能拦一部分。他要真想做，不说血清什么的，就算是普通药，总能找到别的路子！”这话说的不假，也是实际情况。上官无极摇头喝茶，声音慢悠悠的：“能拦多少就拦多少！拦不住，就抬价，看他收什么药，全往你厂里吸！一直抬到他成本比进口还高！”鲁老二一听这简单又粗暴的打法，咽了咽唾沫：“老大，这可得花不少钱啊！”“钱的事，大家来凑！”上官无极看向其他人，“李向南那厮，已经视我们为眼中钉，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的！想生存下去，我们必须拎成一股绳，把所有产业集中起来，做个整合，将来有事儿，就得一起扛了！”轰！原来等在这里！这话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愣，接着想通其中缘由，顿时目光火热起来。钱厚进也点了点头，嘴上应着：“那肯定，大伙儿一块扛！”心里却乐开了花。好家伙，这老东西，第一招就露了底。断渠道，抬成本。这是要拖死李向南的节奏。而且，现在上官无极面对李向南，要做资源整合了，他不想一家对付李向南，而是集齐十家之力，共同对付李向南！他等了几秒，见上官无极没有继续说下去，又继续套话：“无极兄，您这招实在是妙！可光拦药材，这够吗？据我所知，这蛇毒血清，主要成分还不是药材，是抗蛇毒的技术啊！”上官无极看着他。钱厚进诚恳无比：“我是真不懂！您给讲讲啊！他李向南就算进不到便宜药材，多花点钱，也能买得到！只要药厂开起来，血清出来了，部队那边认可了，他就有源源不断的订单！到时候他多花的钱，早晚也能赚回来！”“咱们总得让他连药，蛇毒血清都做不出来，才叫釜底抽薪吧？”必须要套出上官无极所有的对策，才好向李向南表示表示。这话说的在理。连宗望山这个大老粗都连连点头：“对对对，钱老三这话说的对，光拦药材是不够！”晏青河若有所思的看着钱厚进。上官无极眯起眼，打量他几秒。钱厚进心里虚，但是面上稳，他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替大伙儿出主意的样子：“无极兄，您是不是还有后招呢？别藏着掖着了，说出来，咱们一起参详参详？”上官无极沉默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一闪而过，却被钱厚进看见了。他心里一跳，这老东西，笑什么？“钱老三，”上官无极开口，声音听不出来喜怒，“你今天是真想帮大家，还是想套我话呢？”轰！这话一出，雅间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钱厚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