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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一渔猎西北》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高考,中考,打顶,一起来
    七月一日,女生宿舍。李娟正在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书包放在床边上,里面并没有放太多的书,有些书和课本已经送人了——李娟在学校学习成绩挺好,还没高考,就已经有同学早早要走了她的课本。弟弟李娟...杨永蹲在地头,手指捻起一撮土,搓了搓,又凑近鼻尖闻了闻。土是潮的,但没湿透,表层泛着微微的灰白,底下却已透出些微黄褐——盐碱被前两轮漫灌压下去了,新翻的土层底下,墒情正合适。他把土粒抖落,拍了拍手,站起身时,裤脚蹭过刚压好的滴灌带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谢运东蹲在他旁边,也学样抓了一把土,却没细看,只咧嘴一笑:“这回真像样了!前年我蹲这儿看,地皮硬得能砸钉子,现在一脚下去,脚踝都没进去,软和!”杨永点头,目光扫过整片实验田。十亩地分成两块,一块铺了滴灌带,一块没铺,中间隔开的梗子笔直如尺,是屈士琳带着几个学生亲手打出来的。支管已经埋好,接口处用胶带缠得严丝合缝,泵房里新装的柴油机嗡嗡低鸣,滤水池里清水晃动,映着天光云影。远处,合作社的棉田也在同步铺膜,只是还没上滴灌——他们要等这边数据出来,再决定是否跟进。“不是像样,是该有这个样子。”杨永声音不高,却沉稳,“盐碱地改良,三年见成效,五年成熟地。去年冲碱,今年压盐,明年养地,后年才是高产稳产。咱们急不得。”谢运东咂咂嘴,没接话,只伸手摸了摸刚铺好的黑色滴灌带。带子摸着微凉,表面覆着薄薄一层塑料膜,孔眼细密均匀,间距十五厘米,与点播机设定的株距严丝合缝。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那孔眼里的水,真能精准浇到棉籽根上?别到时候偏了,苗子长歪,咱可就成笑话了。”“偏不了。”杨永从兜里掏出一把小铁尺,蹲下量了量滴灌带与播种沟的距离,“误差不超过两毫米。点播机改完之后,滴灌带跟着薄膜走,薄膜压得实,滴灌带就稳;压土轮压实了,带子不移位,水就只往沟里流。再说——”他指了指支管接口处一个小小的白色调节阀,“这玩意儿能控压,水压大了,孔眼喷水远,我们就调小;压小了,水渗不到根部,就调大。不是靠天吃饭,是靠人算。”谢运东一愣,随即笑了:“嘿,你这脑子,比我们厂子技改组那帮人还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刘低楼那边,红烧牛肉罐头卖疯了?霍尔果斯市场都断货了?”杨永没立刻答,只抬眼看了看远处。泵房门口,屈士琳正和两个学生核对水泵压力表读数,她额角沁着汗,发梢粘在颈边,手里捏着个本子,边听边记,笔尖沙沙响。她听见这边说话,抬头冲杨永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写。“卖得还行。”杨永终于开口,语气平淡,“第一批五百罐,刘低楼拉走三百,剩下二百,供销社试销,三天清空。反馈就一句:比苏联罐头香,不齁咸,肉实在。”他顿了顿,“不过,红烧猪肉昨天才试出来,李建国说味道差点火候,肥瘦比例还得调。羊杂罐头倒是稳,清洗工序卡得严,谢运东送来的牛杂今天刚到,下午进锅。”谢运东眼睛一亮:“牛杂?那玩意儿膻气重,你们咋去的?”“白酒、姜片、八角、陈皮,大火焯三遍,冷水激,再用砂锅慢炖两小时。”杨永答得干脆,“去膻是去味,是去腥。腥能去,膻是牲口本性,留三分,才叫真材实料。”正说着,泵房门一响,屈士琳快步过来,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递到杨永面前:“喝点水,刚泡的砖茶,搁了点盐。”她额上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在下巴尖上悬着,将坠未坠。杨永接过缸子,没喝,先放在地上:“你歇会儿。这活儿不用你盯这么紧。”“我不盯谁盯?”屈士琳弯腰抹了把汗,顺手捡起地上半截断掉的滴灌带,“李建国忙罐头厂,你跑收购站、跑合作社、跑乡里,七队就剩我这个闲人了。”她笑了一下,眼角微蹙,“再说了,这十亩地,是我报的项目,写的报告,批的钱。要是栽了跟头,我以后怎么教学生?”杨永看着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在杨大姐宿舍里熬通宵改滴灌方案,炉火将熄未熄,窗外雪片纷飞,她冻得指尖发红,还在图纸上画第三版灌溉路径。那时候她还没这么晒,脸是白的,眼下青黑,眼神却亮得惊人。“不会栽。”他说,“你写方案的时候,我就知道不会。”屈士琳一怔,随即摇头笑开:“这话听着怪,倒像是你替我保证似的。”“我就是保证。”杨永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技术你定,执行我来,风险我担。你只管往前冲,错不了。”屈士琳没说话,只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弯腰,从滴灌带卷里抽出一截新带子,熟练地塞进点播机前端的导槽里,动作利落得像在拧螺丝。杨永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把缸子里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茶叶渣子苦涩地刮过喉咙。这时,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声,一辆老式东方红开了过来,车斗里堆着几捆新编的芨芨草。开车的是玉山江,他跳下车,摘下沾满草屑的胶皮手套,朝这边挥手:“杨哥!晓霞让我送来的!说怕风吹跑膜,先垫着压一压!”杨永点头:“放泵房边上。”玉山江应了,转身搬草捆。谢运东却盯着他后背瞧了半晌,忽道:“他这身板,比去年壮实多了。”“养牛呢。”杨永说,“年初跟顾晓霞合伙买了三十头架子牛,在大海子边上搭棚,喂苜蓿加玉米秆。玉山江说,牛粪肥地,牛皮做鞋,牛骨熬胶,连牛尾巴毛都能编绳——他打算全吃干榨净。”谢运东啧了一声:“这小子,蔫坏。”“不是蔫坏,是懂算。”杨永望着玉山江弯腰扛草的背影,“他算过账:一头牛养一年,净赚两百,三十头就是六千。合作社分红两千,他自个儿挣四千。四千块,在玛县能盖半间砖房,能娶个媳妇,能供弟弟上学。这账,比谁都清。”谢运东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咱这地啊,种棉花,收棉花;养牛,卖牛;做罐头,卖罐头……哪一样都不是白来的。可为啥就有人觉得,咱是靠运气?”杨永没接这句。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根脱落的滴灌带卡扣,指尖摩挲着金属棱角。这东西是他让石城五金厂按图纸特制的,黄铜镀镍,防锈耐压,成本比普通塑料卡贵三倍。当时李建国心疼钱,说:“买现成的不就得了?”他摇头:“滴灌带不牢,水压一高就崩,崩一次,整条线报废,损失的是时间,是苗子,是农民的指望。”“运气?”他把卡扣攥进掌心,金属冰凉硌人,“运气是天上掉馅饼。咱这是在盐碱地里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是大海子水里一网一网捞出来的,是罐头厂锅炉旁一锅一锅熬出来的。运气不来,咱就自己造。”谢运东没再言语,只默默弯腰,帮玉山江把最后一捆草卸到泵房墙根下。风从西面来,带着天山融雪的凉意,掠过新铺的黑色地膜,发出细微的呼啦声。膜下泥土静默,种子在黑暗里悄然吸水、胀裂、伸展胚根——它们不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场静默革命的中心,更不知道,此刻泵房里那台柴油机轰鸣的节奏,正悄悄改写着北疆旱作农业的未来。下午三点,刘低楼的车队到了。不是上次那辆嘎斯,而是一辆崭新的解放CA141,车斗上蒙着油布,隐约可见底下堆叠的木箱轮廓。他跳下车,拍了拍车帮,笑得见牙不见眼:“老杨!新家伙!跑长途,省油,拉得多!这趟不光罐头,还有货!”杨永迎上去:“啥货?”“三吨白糖,一吨水泥,还有……”刘低楼神秘兮兮地掀开驾驶室顶盖,里面码着十几包鼓鼓囊囊的牛羊肉干,“许海军让捎的!说给罐头厂尝鲜,看看能不能做新口味!”杨永打开一包,拈起一块风干的牛肋条,肉色暗红,纹理清晰,指甲轻掐,弹性十足。他嗅了嗅,没有酸腐气,只有淡淡烟熏香。“这肉,是石城老孙头的窑子炕的?”“嘿!神了!”刘低楼竖起拇指,“就炕了三天,阴干七天,没加一滴盐,全靠烟熏脱水。许海军说,这法子做出来的肉干,比苏联那些硬邦邦的列巴还扛饿!”杨永把肉干放回包里,抬眼看向远处。合作社方向,万青山正带着人往棉田里运化肥,一辆小四轮拖拉机颠簸着驶过田埂,车斗里化肥袋子堆得摇摇欲坠。而更远的海子边,顾晓霞的胶靴印子还新鲜地嵌在泥里,像一条蜿蜒的褐色蚯蚓,通向水面——那里,几尾银鳞一闪而没。他忽然问:“刘哥,许海军最近,还提过贝母的事没?”刘低楼笑容一滞,随即摆摆手:“提了,说行情还稳。不过老许也说了,这玩意儿,就像糖霜,看着甜,底下全是窟窿。今年采挖证难批,药厂收价压得狠,咱得悠着点。”杨永点头:“悠着点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过两个月,海子水位涨上来,鱼群回游,捞第一网的时候,你让许海军多备点冰。冻好了,分两路:一路走霍尔果斯,进中亚;一路走奎屯,上火车,发乌城,转兰州——那边罐头厂的冷库,该清理出来了。”刘低楼眼睛一亮:“兰州?那儿可是内地大市场!”“是内地,也是起点。”杨永望着天际线,那里,天山雪峰在夕阳下泛着淡金,“罐头厂不能只盯着哈国。红烧牛肉卖出去了,红烧羊肉、卤猪蹄、酱牛腱子就得跟上。李建国琢磨着,下个月试做五香猪耳,配啤酒,专供酒馆——这生意,得滚着雪球往下走。”刘低楼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杨永肩膀:“行!雪球我帮你滚!不过老杨,你这雪球滚得太大,我这小推车,怕是跟不上喽!”“跟得上。”杨永也笑,眼角细纹舒展,“你推不动,我扶着你。再不行,让屈士琳带学生来推——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实践课。”两人说笑着往罐头厂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泵房门口,与屈士琳刚画下的滴灌管线图重叠在一起。图纸上,蓝色墨水标注着水流方向,红色箭头指向棉田深处,而在图纸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清晰可见:“,首灌测试,成功。”泵房里,柴油机仍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像一颗搏动的心脏,把清水,把希望,把一种崭新的可能,通过纵横交错的管道,缓缓注入这片曾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盐碱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