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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爷要飞升》正文 第173章 三战猿长生
    青铜古棺。幽暗之中,形若黑猫的青铜棺灵懒洋洋的五龙仙脚边,长长的尾巴扫来扫去。它时而扫过黑暗中那六扇神光交织而成的门户,但绝大多数的心思,还是放在自家小主子身上。黑暗中,五龙仙...玄黄剑光再起,已非先前那般凝练如一,而是散作千百道细若游丝的剑气,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每一道剑气皆裹挟着太古七剑残存的意韵——苍茫、肃杀、孤绝、崩裂、寂灭、归墟、太初。七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并非混杂,而是在剑莲池法界震荡之下,以一种近乎悖论的方式彼此咬合、互为根基,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却威压万钧的“剑之法相”。那法相无面无相,唯有一柄倒悬长剑垂落星河,剑尖所指,正是那八境巨妖眉心处一点幽暗神纹。“原来如此……”玄黄喉间微动,声音几不可闻,却字字如铁钉凿入识海,“它眉心那枚‘劫火神纹’,是炼体神通第七重‘焚天骨’的锚点!不是护体,是引火之窍!”他早察觉这巨妖周身气血如熔炉鼓荡,皮肉筋骨皆泛青金之色,寻常剑气劈斩其上,非但难破分毫,反被震得剑鸣哀嘶、灵光溃散。可方才那一剑刺入其左肩胛时,剑尖触到骨缝深处一丝灼烫滞涩——那不是血肉的阻碍,而是某种正在高速流转、即将完成闭环的“势”。此刻剑网铺开,玄黄双目骤然赤红,瞳仁深处竟浮现出七枚微小剑影,次第明灭。掌兵箓在他识海中嗡然震颤,不再是温顺承载,而是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将所有残存的兵道意志尽数反哺回他四肢百骸!“燃!”一声低叱,玄黄左手五指猛然攥紧,指尖寸寸迸裂,鲜血未坠,已在半空蒸腾为赤金色雾霭。那雾霭翻涌之间,竟凝成十一口虚幻神宝的轮廓——与此前加持剑身的十一口真宝同源同形,却更加暴烈、更加本源!这是掌兵箓强行抽取他本命精血、燃烧寿元所化的“血铸神宝”!“噗——”一口逆血喷出,玄黄面色霎时灰败如纸,可眼中光芒却炽烈如焚。他右臂横斩,千百道剑气骤然收束,尽数汇入那倒悬剑相之中。剑相嗡鸣暴涨,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三寸长的漆黑裂隙——那是法则层面被强行撬开的缝隙,连星河尘埃落入其中,都无声湮灭。裂隙正对巨妖眉心。“吼——!!!”巨妖终于惊惶。它本能地后撤半步,双臂交叉护于额前,青金骨骼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响,第七重“焚天骨”轰然催至极致,整具躯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色纹路,宛如熔岩奔流。可就在它双臂抬起的刹那,玄黄眼中寒光暴绽!不是攻眉心!剑相裂隙倏然偏移三寸,直刺巨妖左肘内侧——那里,一道细微却狰狞的旧疤蜿蜒如蜈蚣,疤下血肉隐隐透出不祥的灰白。“当年维天演武,紫薇神朝‘碎岳手’第三式‘断岳肘’留下的伤!”玄黄心念电转,记忆碎片如刀锋划过,“此妖曾败于姜仪之手,却未死……它根本没炼化那道旧伤,只将其封镇于肘弯‘曲泽穴’,借焚天骨之力日夜熬炼,欲化伤为骨煞,反哺法天!”这才是它真正的破绽!不是眉心神纹,而是这处被它自己视为“养蛊之地”的旧伤!剑相裂隙毫无迟滞,悍然没入那道灰白疤痕。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滋啦”轻响,如同滚油泼雪。灰白疤痕瞬间塌陷、焦黑、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至整条左臂。巨妖狂吼戛然而止,左臂青金骨骼上猛地炸开无数细小血洞,赤金色血液喷溅而出,竟在半空便自行燃烧成惨绿色火焰!“嗷——!!!”剧痛让它法天剧烈震颤,悬浮于头顶的那座由七十二座微型火山组成的“熔岩法天”,山口齐齐喷发,却非岩浆,而是翻涌的、带着浓烈腐臭的灰绿脓血!法天动摇,其下巨妖身形踉跄,护体神通出现了一瞬的绝对真空。就是此刻!玄黄染血的右手并指如剑,自下而上,斜斜一撩。“太古七剑·归墟!”没有剑光,没有声势,唯有一道纯粹的“空无”轨迹,自他指尖延伸,直贯巨妖咽喉。那轨迹所过之处,连空间褶皱都被抚平,仿佛此地从未存在过任何物质。这是太古七剑中唯一不讲“锋锐”、只求“抹除”的一式,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在因果链条上剜出一道缺口。“嗤——”轻响如裂帛。巨妖仰天张嘴,似要咆哮,可喉咙处只余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孔洞边缘,皮肉骨骼乃至法天逸散的灵机,皆被彻底“归墟”,不留丝毫痕迹。它双目圆睁,瞳孔中最后映出的,是玄黄那张苍白如鬼、却眼神亮得骇人的脸。轰隆!庞大如山的躯体轰然倾倒,砸入下方沸腾的杀场血雾,激起滔天浊浪。那座摇摇欲坠的熔岩法天,先是无声崩解,继而化作漫天灰绿火雨,簌簌坠落。玄黄拄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每一次吸气,胸腔都似有刀锋刮擦。他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左手,五指焦黑蜷曲,指甲尽数脱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掌兵箓在他识海中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再无半分此前的桀骜。赢了。可这胜利的滋味,比吞下十斤砒霜更苦。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尚未散尽的灰绿火雨,投向核心战场的方向。那里,方邯的日月轮转已撞碎两尊镇守者的法天,光芒却已显疲态;绝神机高举的帝霸星,正与一尊盘踞于九重云台上的九头蛇神激烈对峙,星辉与毒瘴翻涌,天地为之变色;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朵始终未曾移动分毫的剑莲——白衣剑修负手立于莲心,衣袂翻飞,竟似在观战,而非参战。“他……在等什么?”玄黄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等戮神钉主动择主?还是……等我们耗尽最后一分力气,再行收割?”念头未落,异变陡生!整片核心战场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凝固了。不是时间停滞,而是“存在”本身被抽离了流动感。所有激荡的法力、飞溅的血珠、崩散的法天碎片,甚至方邯额角滑落的汗珠,全都静止在半空,晶莹剔透,纤毫毕现。唯有那朵剑莲,莲瓣轻轻一颤。莲心之上,白衣剑修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屈,对着玄黄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没有声音,没有光华,没有神通波动。可玄黄脑中,却如遭亿万雷霆同时劈落!“嗡——!!!”不是耳鸣,是识海在尖叫!是灵魂在哀嚎!他眼前景象疯狂扭曲、坍缩、重组——刹那间,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无垠血海上,脚下尸山成堆,白骨铺就的阶梯直通云霄;下一瞬,他化身为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被一只布满鳞片的巨大手掌攥住,狠狠插入某座神山心脏;再一瞬,他竟成了那根悬浮于混沌深处的戮神钉本体,钉尖向下,钉身缠绕着亿万道悲鸣的魂链,钉尾,则系着一缕……一缕他无比熟悉的、属于黎渊老人的灰白须发!“呃啊——!!!”玄黄仰头嘶吼,七窍 simultaneously 喷出赤金血箭!他身后那朵早已不堪重负的剑莲池法界,莲瓣寸寸剥落,化为齑粉,露出底下一片急速枯萎、龟裂的黑色泥沼——那是法界根基被强行窥探、解析后濒临崩溃的征兆!“他在读我!读我的过去!读我的因果!读我的……道基!”玄黄意识在剧痛中反而愈发清明,一个冰冷彻骨的结论炸开,“他不是在看我,是在用我当‘镜子’,照见黎渊老人埋下的‘道种’!”白衣剑修这一指,根本不是攻击,而是“解析”。是以自身为镜,以玄黄为媒介,反向推演黎渊老人设下的所有后手、所有伏笔、所有……关于戮神钉的真相!“不能让他得逞!”玄黄眼中血丝密布,残存的意志如濒死野兽般爆发。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本命精魂的纯阳血雾喷向掌兵箓!那黯淡的箓文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竟强行从他识海中撕扯出一道虚幻影像——正是他初登剑界,手持一柄凡铁,于万丈悬崖上独舞七日七夜,最终剑气冲霄、斩断自身凡胎执念的那一幕!“以我剑心为饵,乱你道镜!”玄黄嘶吼,将那道凝聚了全部剑道初心的影像,悍然掷向白衣剑修指尖!影像离手,即化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白剑光,不带丝毫杀意,只有一种……舍弃一切后的澄澈与决绝。白衣剑修指尖微顿。那银白剑光并未击中他,而是在距其眉心三寸处,无声消散。可就在消散的刹那,他眸中倒映出的玄黄身影,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晃动,仿佛水波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粒微尘。就是这一晃!玄黄抓住这千分之一刹那的破绽,左手残存的焦黑手指猛地抠进自己右眼眶!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他硬生生将自己那颗蕴藏着太古七剑烙印、已被掌兵箓浸染多年的右眼,生生剜出!眼球离体,竟未流血,而是化作一颗浑圆剔透的琉璃珠,内部七道剑影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爆!”琉璃珠在玄黄掌心轰然炸开!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圈无声无息的银灰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凝固的虚空如薄冰般寸寸皲裂!方邯额角的汗珠重新滑落;绝神机高举的帝霸星微微一滞;九头蛇神喷吐的毒瘴凝成墨绿色的雨滴,淅淅沥沥洒下……时间,回来了。而玄黄,已如断线纸鸢,向后重重摔去,右眼空洞的血窟窿里,流淌出粘稠如墨的黑血。他手中紧握的,只剩半截断裂的剑柄,剑尖,早已不知所踪。“咳……咳咳……”他伏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大股黑血,血中竟漂浮着细小的、闪烁着七彩微光的剑形结晶——那是他本源剑气被强行剥离、崩解的碎片。可他嘴角,却缓缓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成了。他赌对了。白衣剑修的“道镜”虽强,却无法承受来自“道种”本源的反向污染。那颗琉璃右眼,是他以剑心为薪、以血肉为引,点燃的最后一道“道种之火”。火虽熄,烟却迷了镜。他看不见了。可那白衣剑修,也至少有了一瞬的“盲”。就在这时,一道清越剑鸣,如天外飞仙,倏然撕裂杀场血雾!“玄天极皇道!”是姜仪!她竟未被刚才的时空凝固所困!只见她足踏七星,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金莲绽放,莲瓣之上,竟浮现出七幅微缩的星辰图录——北斗、南斗、紫薇、天市、太微、少微、文昌!七图轮转,牵引周天星力,汇聚于她手中那柄古朴长剑之上。剑光一起,煌煌如大日初升,威严、霸道、不容置疑,正是“玄天极皇道”的终极奥义——“敕令星辰”!目标,并非镇守者,而是……那朵剑莲!“找死!”方邯目眦欲裂,日月轮转悍然转向,一道炽白光束射向姜仪后背!他宁可放走镇守者,也要先诛此女!此女若真能撼动剑莲,必是那白衣剑修的致命破绽!可光束未至,姜仪身前空间骤然扭曲,一道由纯粹星力构成的“敕令符箓”凭空浮现,轰然炸开!符箓爆裂产生的星辉风暴,竟将方邯的光束硬生生弹开!“维天演武,紫薇神朝,姜仪。”她声音清冷,穿透全场,“不为夺钉,只为……试剑!”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虹,直刺剑莲莲心!白衣剑修终于动了。他不再点指,而是抬起了左手。五指舒展,掌心向上,似托举着整个宇宙的重量。轰隆隆——!整片星空,都在他掌心之下哀鸣、塌陷!无数星辰虚影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层层叠叠,瞬间构筑成一座横亘寰宇的……星辰法天!那法天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星辰运转的轨迹、生灭的脉动、毁灭的余烬共同编织而成,其宏大、其古老、其不可测度,远超方邯的日月、绝神机的帝霸星、乃至玄黄见过的所有法天!“法天……竟是星辰之道的终极演化?”玄黄躺在血泊中,仅存的左眼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座碾压一切的星辰法天,“不……不对……那法天……它在呼吸?!”是的,它在呼吸。每一次“呼”,便有亿万星辰虚影诞生、璀璨;每一次“吸”,便有亿万星辰虚影寂灭、坍缩。生与死,明与暗,创世与终焉,在这座法天之中,只是最基础的韵律。姜仪的金色剑虹,撞上了星辰法天的第一层星环。没有碰撞,只有……融入。剑虹如溪流汇入大海,无声无息,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姜仪的身影,连同她那柄承载着七图星力的长剑,在触及星环的刹那,便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被星辰法天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接纳”、“分解”、“同化”。她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可就在这消失的同一瞬,星辰法天最核心的“奇点”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纯粹的“银白”光芒,悄然亮起。像是一颗种子,在绝对的黑暗与绝对的秩序之中,悄然萌发。玄黄左眼死死盯着那点银白,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合:“……剑心。”他懂了。姜仪的“试剑”,从来不是为了击败白衣剑修。她是以自身为祭,将自己那颗历经维天演武、紫薇神朝磨砺、最终在黎渊道种浸润下淬炼出的、纯粹到极致的“剑心”,作为一枚最锋利的“楔子”,硬生生打入了这座完美无瑕的星辰法天内部!她在法天的核心,埋下了一颗……剑的种子。白衣剑修托举星辰法天的手,第一次,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就在此时,一道沙哑、疲惫、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响彻所有杀场:“诸位……戮神钉,或许……不在钉上。”是许循一。他并未如众人预想般拼死搏杀,而是盘膝坐于自己那片杀场的中央,双目紧闭,双手结印,身前悬浮着一枚古朴铜钱。铜钱表面,铭刻的并非卦象,而是一道……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蛮荒原始气息的“钉”形纹路。“它在……钉下。”许循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神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初开般的幽暗。他五指一握,那枚铜钱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金粉。金粉并未飘散,而是逆着重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眉心一点!轰——!他眉心炸开一道竖瞳!瞳孔深处,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神纹与崩解法天残骸构成的……漩涡黑洞!黑洞中央,隐约可见一根……比发丝更细、比永恒更暗、比虚无更冷的……“钉影”。“原来……戮神钉,从来不是一件‘物’。”许循一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终极的悲悯与疲惫,“它是……道劫的具现,是大道对‘弑神者’的终极审判,是所有试图染指神格、篡改天命者……必须跨越的‘门’。”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朵剑莲,指向白衣剑修,指向所有鏖战不休、浴血挣扎的修士:“你们争夺的,从来不是‘钉’。”“你们争夺的……是‘门’后的东西。”“而开门的钥匙……”许循一的目光,最终落在玄黄那只空洞的、流淌着黑血的右眼眶上,又缓缓移向远处,姜仪消失之处那一点尚未熄灭的银白微光,最后,定格在方邯日月轮转中,那轮被无数次碰撞、磨损、却依旧倔强旋转的“残缺之月”上。“……从来都是‘我们’。”话音落,他眉心竖瞳中的黑洞,无声坍缩,最终化为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隐没于虚空。整片杀场,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玄黄左眼中,倒映着那朵剑莲,莲心白衣剑修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困惑的表情。风,不知何时停了。血雾,也停止了翻涌。时间,在这一刻,真正地……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