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大国院士》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
    PS:祝大家新年快乐~火星上,光学卫星在尘云中捕捉到画面。一个清晰的撞击坑,直径约八百米,几乎正中空洞中心区域!但指挥室中依旧安静,屏幕上的计时仍在继续,只不过这会已经从倒计时...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全息星图边缘细微的粒子流光在无声脉动。张文远的手指悬停在眼镜框上,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那组被徐川调出的模拟数据——不是冰冷的数字堆砌,而是十一次在混沌大气扰动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七十米级落点收敛。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桌角的咖啡杯,指尖触到冰凉陶瓷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三个小时没喝一口水。“等等……”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紧绷,“您说‘利用大气作为无形的手’,但火星低层大气密度不足地球的百分之一,风速峰值却可达每秒120米以上,湍流尺度从百米级到亚米级共存。传统气动修偏依赖稳定压差和可控升力面,可陨石是无控钝体,表面烧蚀随机、质量流失不可逆、气动外形时刻畸变……您这个模型,是怎么把‘不可预测’变成‘可调用参数’的?”徐川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会议桌尽头的金属立柱,指尖轻触柱面嵌入的生物识别区。一声极轻微的磁锁解锁声后,柱体内部缓缓滑出一块通体幽蓝的晶体板,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缩拓扑结构——那是由超导量子干涉阵列实时重构的火星近地空间三维湍流场动态映射图。每一根蜿蜒的蓝色细线,都代表一个持续时间不足0.3秒、空间尺度小于8米的瞬态涡旋结构。“我们没把大气当成障碍,”徐川指尖划过其中一道正在溃散的涡旋,“而是把它当成了——活的导航信标。”他调出一段七十二小时连续观测数据:十二颗“哨兵”气象卫星以毫秒级同步精度,向轨道上的“夸父-7”量子计算节点回传着每立方公里内温度梯度、离子浓度、尘埃荷电态及微湍流动量通量。这些数据在抵达节点的瞬间,即被分解为十万二千四百个局部参考坐标系,每个坐标系内独立运行着一套基于格子玻尔兹曼方程的微型流体求解器。真正的突破在于——徐川团队将陨石再入过程建模为“湍流场中的被动标量输运问题”,而非传统刚体动力学。陨石不再是被大气推着走的石头,而是湍流场中一个具有特定热容、烧蚀率与质心偏移特性的“响应体”。它的轨迹偏差,本质上是它与周围湍流能量交换的积分结果。“看这里。”徐川放大一处位于埃律西昂平原上空37公里处的数据切片。画面中,三道不同颜色的轨迹线并行延伸:红色是原始弹道预测,黄色是忽略湍流扰动的修正弹道,而蓝色线条则如游鱼般在无数细碎涡旋间轻巧穿行,最终在距目标质心48.3米处戛然而止。“这不是预设路径,而是反演解。”他解释道,“我们提前72小时锁定撞击窗口期内,火星大气在预定轨迹走廊内最可能形成的‘湍流指纹’——即一组具有强时空关联性的涡旋链。然后倒推:陨石需要以怎样的初始俯仰角、滚转相位与质量分布,才能让这串涡旋在它下坠过程中,恰好产生累计正向动量修正。”诺兰·克罗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合金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他快步走到晶体板前,手指几乎要贴上那道蓝色轨迹:“上帝……这相当于让陨石在穿越火海时,主动‘呼吸’着大气的脉搏!”“不完全是呼吸。”徐川纠正道,语气沉静如深潭,“是共振。我们找到大气最稳定的‘呼吸节律’,然后让陨石成为它的共鸣腔。”张文远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反复擦拭镜片,仿佛要擦掉某种长久以来的认知锈迹。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全息投影角落一行被缩小显示的技术参数:*湍流指纹识别置信度:99.998%;轨道初始角修正容差:±0.0037°;质心偏移补偿阈值:≤0.12m*。这几个数字像烧红的铁钎,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意味着……”他声音发干,“我们必须把‘哨兵’卫星的遥感精度,从现在的200米提升到15米以内?还要在72小时内完成整个湍流场重构与反演计算?”“不。”徐川摇头,指向晶体板底部一串不断刷新的绿色代码流,“‘哨兵’的硬件不动。我们升级的是它的‘眼睛’——在原有微波辐射计和激光雷达基础上,加装三组量子纠缠光子对探测器。利用光子对的非局域关联特性,直接测量大气分子团簇的瞬时速度矢量,绕过传统遥感的能量积分瓶颈。至于计算……”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有极’超算中心已腾出37%的量子退火核心,专用于湍流指纹匹配。但真正关键的,是算法。”他调出一份命名为《赫卡特-δ》的文档。页面展开,没有公式堆砌,只有一幅动态演化图:数万个小球在三维网格中碰撞、聚合、分裂,每一次交互都伴随一道微弱金光。这是徐川团队独创的“湍流胞元自组织算法”。它不试图解出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而是将大气视为由无数微小“记忆单元”构成的活体神经网络。每个胞元存储着自身历史扰动特征,并通过量子隧穿效应与邻近胞元交换状态。当陨石进入某段空域,系统只需检索该区域胞元的历史响应模式库,即可预测其未来0.8秒内的动量交换倾向——误差仅0.017牛·秒。“所以……”张文远喃喃道,“我们不是在控制陨石,而是在教大气‘记住’怎么托住它。”“准确说,是唤醒它本就存在的托举能力。”徐川纠正,“火星大气从未真正平静过。只是过去,我们只看见它的破坏力。现在,我们开始听懂它的语言。”会议室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窗外,火星赤道上空的永夜带正缓缓掠过一道银灰色卫星群影——那是十二颗“哨兵”此刻的真实姿态。它们不再仅仅是气象哨兵,而成了人类伸向火星大气深处的十二根神经末梢,正以每秒1.3TB的速度,将这颗红色星球的每一次呼吸震颤,传向轨道上沉默运转的“夸父-7”。这时,康佳突然开口,声音清越如裂帛:“那么能量代价呢?用量子纠缠探测器替代传统遥感,单星功耗增加300%,热控系统必须重构。而‘赫卡特-δ’算法每秒消耗的量子比特纠缠维持能量,相当于一座中型核电站的峰值输出……徐工,CRHPC预算委员会昨天刚否决了第三批量子冷却剂增购申请。”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徐川。他却转向落地窗,凝视着窗外那颗悬于天幕的赤色星球。火星表面,奥林匹斯山巨大的阴影正随自转缓慢移动,如同古老神祇的睫毛在眨动。“康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微微震颤,“你记得‘精卫’推进器第一代原型机测试失败的原因吗?”康佳怔住,随即点头:“外壳材料在1200c烧蚀环境下发生晶格畸变,导致制导天线失效。”“当时我们花了十八个月研发新型碳化钽-铼合金。”徐川缓缓道,“但真正解决问题的,是我们在第三十七次试验中,偶然发现烧蚀产生的等离子鞘层,在特定频段能形成天然谐振腔——它比任何人工天线都更耐高温,且具备自修复性。”他转身,目光如炬:“人类所有重大突破,从来不是靠堆砌资源实现的。而是当一条路被堵死,我们蹲下来,发现墙缝里有光。”他抬手,在全息星图上轻轻一点。火星轨道上,十二颗“哨兵”卫星的图标同时亮起,每颗卫星下方浮现出一串幽蓝数据流。那些数据并非来自卫星自身,而是源自——火星表面。“我们在埃律西昂火山平原、水手谷东缘、北极冠冰盖下方,已经布设了三百二十七个‘静默节点’。”徐川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锋利,“它们没有主动发射器,不消耗能源,只靠火星地质活动产生的微弱电磁脉冲供能。每个节点都是一个毫米级压电晶体阵列,能感知0.0003微米的地壳形变,并通过量子隧穿效应,将信号‘滴灌’式注入最近的‘哨兵’下行链路。”张文远倒吸一口冷气:“您是说……用火星自己的心跳,来校准大气的呼吸?”“是校准。”徐川微笑,“是对话。”诺兰·克罗斯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掏出手帕按住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等他放下手帕时,眼角已沁出泪光。他盯着徐川,声音沙哑:“徐……你们中国人管这个叫什么?”“借东风。”徐川答得干脆。“借东风……”诺兰重复着,忽然大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撞出回响,“好!好一个借东风!但徐,这还不够——如果‘赫卡特-δ’算法预测的湍流指纹,在实际再入前最后一刻发生突变呢?比如一场突发的区域性尘暴,或者太阳风爆发引发的电离层扰动?”徐川点点头,调出最后一份文件——《冗余脐带协议》。文件首页只有一行字:“当大气失语,便聆听地核。”“我们在每个一级目标空腔正上方300公里处,部署了六枚‘伏羲’微型引力波探测器。”他解释道,“它们不监测宏观震动,而是捕捉地质空腔壁在应力积累过程中,因晶格缺陷运动产生的皮米级时空涟漪。这种涟漪与空腔内部甲烷积聚状态、岩层微裂隙扩展速率严格相关。当‘伏羲’探测到特定频谱的涟漪衰减拐点,即意味着该空腔即将进入临界失稳态——此时,哪怕大气预测出现20%偏差,我们也能将撞击时机提前或延后至最佳窗口,确保能量注入效率最大化。”张文远扶着额头,苦笑:“所以……我们不是在打靶,是在给火星做心脏搭桥手术?”“不。”徐川纠正,目光扫过每一张被震撼与敬畏填满的脸,“我们是在帮它——重新学会呼吸。”会议结束已是凌晨三点十七分。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金属走廊里回荡。徐川独自留在会议室,调暗灯光,让全息火星模型悬浮在中央。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埃律西昂火山平原那个闪烁的蓝点上——那里,是第一个一级目标空腔LK-068,直径九百二十七米,深度一百八十三公里,内部结构如蜂巢般精密,蛰伏着足以引爆整个埃律西昂热源系统的甲烷水合物。指尖下方,模型无声旋转。火星表面,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引力波涟漪正从空腔深处悄然扩散,拂过轨道上六枚“伏羲”探测器的传感膜,又汇入十二颗“哨兵”卫星的量子纠缠信道,最终在“夸父-7”的超导环中激起一道微弱却确定的电流脉冲。徐川静静看着。他知道,就在这一刻,火星的呼吸,已被人类写入了自己的程序。三十七分钟后,第一份《湍流指纹初筛报告》将从“夸父-7”传回。报告编号:HEKATE-dELTA-001。内容只有一句话:“埃律西昂走廊,窗口期T+72h,主导涡旋链确认:Ω-7型,稳定性评级:Sapphire(蓝宝石级)。建议初始俯仰角修正:+0.0021°。”窗外,火星的夜空中,一颗新星正悄然亮起——那是刚刚变轨到位的第十三颗“哨兵”卫星,代号“青鸾”。它没有列入原计划,是徐川今晨亲自签发的紧急指令。它的传感器阵列中,多了一组从未公开的设备:超低温原子干涉仪。它将首次尝试,测量火星大气分子热运动的量子相干长度。人类终于不再只是向火星投掷石头。他们开始,教石头如何歌唱。而歌声的第一个音符,将从埃律西昂火山平原的地底深处,借着大气的喉咙,缓缓升起。那声音里,有四十亿年的寂静,也有此刻,人类指尖在全息模型上留下的、尚未消散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