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正文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 戏谑
魏仲谦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只需要在属于我们这个层次的区域内,小心行事即可。”他的话,让不少人心中的不安和焦虑稍稍减轻。是的,那些真正危险到他们无法触碰的区域,自有实力更强的天君们去探...“认输”二字出口,整个血战擂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攥紧,连翻涌不息的能量余波都为之一滞。观战区数万修士的呼吸齐齐一窒,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不是为胜利者欢呼,而是为这近乎神迹的逆转与那两个字所承载的千钧重量而失声。范越泽闭着眼,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仿佛吞咽的不是空气,而是烧红的刀刃。他残破的魔神法相在身后无声崩解,漆黑魔甲寸寸剥落,化作点点黯淡星火,簌簌飘散。那曾引动天地魔潮、震慑四象的第七重神藏威压,此刻如退潮般急速消散,只余下空荡荡的躯壳与一道贯穿胸腹、边缘泛着灰白墟化痕迹的狰狞裂口——那是陈斐第二戟留下的印记,非肉身之伤,乃道域根基被强行撕开的法则创痕。他手中通天尺的血光彻底熄灭,尺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纹,尺灵低鸣一声,竟蜷缩回尺内深处,再不敢显露半分锋芒。这件玄阴魔宫镇宗玄宝,在陈斐那返璞归真、直指本源的道墟真身面前,第一次显露出属于“器”的畏怯。陈斐持戟而立,乾元戟尖斜垂,一缕暗紫电芒在戟刃上缓缓游走,似有若无,却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要被其牵引着向内塌陷。他身后那道通天彻地的朦胧虚影并未消散,而是愈发凝实,轮廓虽仍模糊,却已能隐约辨出肩胛处嶙峋如山岳的骨线、腰腹间流转不息的星河流转,以及那双垂落于身侧、掌心朝外的巨手——那双手掌之上,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小漩涡,每一颗漩涡中,都有一方微缩的琉璃世界在生灭轮转,生时璀璨如初阳,灭时寂然如长夜。道墟归真体,非是毁灭之道,而是生灭一体、循环往复的至高平衡。陈斐此刻所立,非是杀伐之巅,而是万物归处的门槛。“你认输。”陈斐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古钟轻叩,每一个音节都撞在众人神魂最脆弱之处,“不是输在力量,不是输在玄宝,甚至不是输在功法参悟的深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范越泽眉心那一道因神魂震颤而微微渗出血丝的细痕,平静得近乎残酷:“你输在‘借’字上。”范越泽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血丝密布,却无法反驳。借来的体魄道韵,借来的长老烙印,借来的第七重神藏威势……所有这些,都如一层华丽却脆弱的琉璃外衣,被陈斐以绝对圆满的“真”一击击穿。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存在本质的降维。一个站在岸边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潜入深渊者对水压的感知;一个借光而行的人,也终将在真正的光源面前,看清自己影子的单薄与摇曳。“内景诸天神藏第七重,是极限?”陈斐缓缓抬戟,戟尖轻轻点向范越泽眉心三寸之外,“不。是你的‘我’,尚未抵达那个极限。你将神藏当作仓库,将道韵当作兵器,将前辈的体魄当作铠甲……可神藏之名,不在‘诸天’,而在‘内景’;道韵之妙,不在‘借用’,而在‘共鸣’;体魄之极,不在‘复刻’,而在‘自生’。”他话音落下,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光晕自戟尖逸出,如露珠滴落湖面,悄然没入范越泽眉心。范越泽浑身剧震,如遭雷殛!并非痛楚,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那点光晕并未攻击,反而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他识海深处一扇尘封已久的门扉。刹那间,他“看”到了——不是看到自己体内七座神藏的浩瀚魔元,而是“看”到了第一重神藏最幽暗的角落里,那枚早已被他忽略、甚至遗忘的、由长老亲手种下的体魄道韵种子。它并非一枚冰冷僵硬的烙印,而是一株正在缓慢呼吸、舒展枝桠的暗金色古树幼苗,根须深深扎入他自身气血的沃土,枝叶却遥遥指向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此前,他只知催动它、压榨它、将它当作燃料燃烧,却从未想过,这株幼苗本就该是他自己的根系,而非嫁接而来的异物。更让他灵魂战栗的是,在这株幼苗的根系之下,竟隐隐与他第二重神藏中一道被他视为寻常的、关于“力之传导”的粗浅感悟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涟漪。那涟漪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迷障——原来所谓“复刻”,从来不是模仿形貌,而是唤醒沉睡于己身血脉深处、与那前辈体魄同源的古老回响!“轰!”范越泽体内,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他第七重神藏那狂暴混乱、濒临崩溃的魔元洪流,竟在这一刻,诡异地出现了一丝凝滞。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一种源自更深层的、属于他自身的韵律,短暂地“校准”了。陈斐收回戟尖,转身,缓步走向擂台边缘。他脚步落地,无声无息,却让整座血战擂台的嗡鸣都随之平复。那道通天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淡去,如同潮水退向深海,只留下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心魂俱静的余韵。“范越泽。”陈斐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平淡,却如烙印刻入所有人的耳中,“你体内,有七座神藏。可你,只用了一座。”这句话,轻飘飘,却比先前任何一记惊天动地的戟斩,更沉重地砸在范越泽心上。他僵立原地,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又由铁青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他张了张嘴,想嘶吼,想辩驳,想质问这究竟是何等妖异手段,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横扫同阶的第七重神藏,在陈斐眼中,竟只是……一座?!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曾握紧通天尺,劈开过山岳,搅乱过天河,此刻却连抬起都无比艰难。他忽然想起幼时入门,那位白发苍苍、气息温厚如老农的魔宫执事长老,曾摸着他的头,指着后山那棵被雷劈过七次却愈发虬劲的老松说:“孩子,神藏如松,根扎得深,才不怕风。可若只顾着往上长,忘了往下扎根,再高的树,也是空架子。”那时他懵懂点头,只当是寻常教诲。此刻,那话语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狠狠劈进他识海深处。“噗——”一口远比之前更加浓稠、近乎墨色的淤血,从范越泽口中喷出。血雾并未蒸发,反而在空中凝滞片刻,竟隐隐显现出七颗微小的、旋转不休的星辰虚影,随即无声湮灭。这是他第七重神藏根基被强行“校准”后,反噬而出的、属于他自身道基的杂质与桎梏。他踉跄一步,单膝重重砸在擂台地面,震得暗红色碎石四溅。膝盖处,那层残存的漆黑魔甲终于彻底崩解,露出下方肌肉虬结、却遍布细密裂痕的赤裸手臂。裂痕之中,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丝丝缕缕灰白色的、带着墟化气息的雾气,正极其缓慢地……被重新吸收、弥合。陈斐已走到擂台边缘,身形挺拔如孤峰。他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扫过观战席上那些依旧呆若木鸡、表情凝固的面孔,最终落在高台之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此刻却豁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射来的玄阴魔宫太上长老身上。两道目光隔空相遇。没有言语,没有交锋,只有一种无声的、跨越了无数年月与境界的确认。太上长老眼中,那抹震惊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澄澈。他缓缓颔首,动作微不可察,却重逾千钧。陈斐收回目光,抬脚,一步踏出擂台。就在他足尖离地的瞬间,身后那残破不堪、光芒尽失的范越泽,猛地抬头。他脸上所有的屈辱、不甘、恐惧,竟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他不再看陈斐的背影,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悬停于自己左胸心脏位置。下一刻,他五指猛然收拢,狠狠攥住!“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身胸腔深处炸开!他整个人剧烈一颤,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虬龙,七窍之中,同时渗出细密的血珠。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自毁般的动作之后,他胸腹间那道被陈斐戟力撕开的、泛着灰白墟化痕迹的裂口,边缘竟开始疯狂蠕动、生长!新生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泽,表面覆盖着细密如鳞的角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魔元脉冲。第七重神藏的根基,正在崩塌,而第八重的轮廓,已在废墟之上,悄然勾勒。陈斐的身影已消失在擂台尽头的光幕之中。偌大的血战擂台,只剩下范越泽一人,单膝跪地,攥紧心脏,如同一个刚刚从混沌中挣扎着爬出、尚未学会呼吸的初生婴儿。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脸,唯有那攥紧的手背上,青筋如活物般搏动,昭示着一场无声惊雷,已然在他体内,真正炸响。观战区的哗然,在这一刻彻底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钉在范越泽身上,仿佛在见证某种亘古未有的蜕变。有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刚才那场战斗的余烬尚未冷却,新的风暴,已在失败者的心脏深处,悄然凝聚成核。血战擂的穹顶之上,原本被能量余波搅得浑浊不堪的天空,不知何时,竟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纯粹、清冷、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的月华,无声无息地流淌而下,恰好笼罩在范越泽单膝跪地的孤绝身影之上。那月华并不温暖,却奇异地驱散了他周身残留的魔焰戾气,只余下一种近乎神圣的、初生的寂静。高台之上,玄阴魔宫太上长老缓缓闭上双眼,唇边却浮起一丝极淡、极深、仿佛穿越了万载光阴的笑意。他枯瘦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三下扶手。那节奏,古老,缓慢,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最原始的心跳。咚。咚。咚。擂台之下,一名负责记录战况的年轻执事,手中的玉简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亮起,一行幽蓝色的、仿佛由最纯净星光凝结而成的小字,无声浮现:【太苍境初期·陈斐,胜。】【对手:范越泽(玄阴魔宫内景诸天神藏第七重),认输。】【备注:道墟归真体,初显。】执事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他抬起头,望向陈斐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唯有一片被月华浸染的、宁静得令人心悸的虚空。他忽然觉得,自己记录下的,或许并非一场胜负,而是一个时代的……序章。而此时,陈斐已穿过长长的、回音袅袅的通道,推开一扇厚重的、刻满镇魂符文的青铜巨门。门后,并非喧嚣的修士街市,而是一片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孤岛。岛上古木参天,清泉漱石,一座朴素无华的竹屋静静伫立。竹屋前,一位白发如雪、面容慈和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弯腰侍弄着一畦青翠欲滴的灵药。听到门响,老者并未回头,只是将手中一柄小巧的玉锄轻轻放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回来了?药田里的‘忘忧草’,今日新抽了三片嫩芽,颜色正好。”陈斐步入院中,身上的滔天威势与擂台上那股令万物归寂的墟化气息,早已如潮水般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温润与沉静。他走到老者身侧,目光落在那几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脉间流淌着淡淡银辉的嫩芽上,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嗯,看到了。”他应道,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生死搏杀,不过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微尘。老者这才直起身,转过头来。他眼中没有半分修士的凌厉或威压,只有一片深邃如星空的宁静,以及一种……洞悉了世间所有繁复之后,返璞归真的柔和。他看着陈斐,目光掠过少年平静无波的眼眸,落在他随意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暗金光泽的右手。老者伸出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拂过陈斐的额角,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很好。道墟真身的‘真’,不在外显的威势,而在内敛的从容。你今日,守住了这个‘真’。”陈斐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者。两人之间,无需更多言语。竹叶沙沙,清泉淙淙,药香氤氲。这片小小的孤岛,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纷争,成为这浩瀚玄幻天地间,唯一一方真正安宁的净土。而就在陈斐指尖那丝暗金光泽即将彻底隐去的刹那,他袖中,那枚一直温顺蛰伏、毫不起眼的黑色丹丸,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