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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世界从药神开始》正文 第一六九一章 瓜田
    都道女生宿舍问题多,这话是不假的。这电视摄影班的四个女同学,住在一个屋子里也是多有不和。因为路桥川的原因,钟白跟林洛雪不和,因为顾一心骂任逸帆,钟白又跟顾一心不和,因为同王言走的近,林...西餐厅的灯光是暖黄的,像融化的蜂蜜淌在橡木桌面上。雪儿把相机轻轻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哈苏冰凉的金属机身。胶卷还剩最后一格,她没急着按快门——有些画面要等呼吸沉下去、心跳慢半拍,才配得上那声清脆的“咔嚓”。花衬衫刚起身去酒窖,包间里空气松动了一瞬。余皓忽然压低声音:“老王,你瞅见没?他领口那枚袖扣,银的,雕的是只衔橄榄枝的鸽子——纯手工錾刻,法国南部小作坊出来的,市价没三万下不来。”钟白正用叉子尖挑起一粒松露碎,闻言眼皮都没抬:“哦。所以呢?”“所以……”余皓凑近,鼻尖几乎蹭到钟白耳廓,“他连袖扣都讲究到这地步,点菜时却把‘七分熟’说成‘七成熟’,把‘惠灵顿’念成‘惠灵登’。装逼装到骨子里,骨头缝里漏风。”肖海洋噗嗤笑出声,被余皓瞪了一眼又赶紧抿嘴。林洛雪低头搅着奶油蘑菇汤,勺子碰碗沿发出细碎声响。她没抬头,可汤面倒映着对面钟白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微微滚动,像在咽下什么硬物。“他不是装。”雪儿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进汤里。她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钟白脸上停了半秒,又转向林洛雪,“洛雪,你记得军训第三天暴雨吗?张教官让我们蹲马步,他站在积水里喊号子,雨水顺着帽檐往脖颈里灌,后颈那块皮肤全红透了,还在吼‘挺住!’。”没人接话。只有任逸帆用叉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盘沿,叮一声脆响。姜云明眨眨眼:“所以……他是真爱国?”“不。”雪儿摇头,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他是真怕我们垮。怕七十天过去,一车人散了,再没人记得他嘶哑的嗓子,记得他数到第三百个俯卧撑时抖得像风里的芦苇。”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装逼是皮相,怕输才是骨头。”钟白终于抬起了头。他盯着雪儿看了很久,久到余皓想打圆场,久到林洛雪勺子里的汤都凉了。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惯常那种带点痞气的笑,而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一声低笑,震得桌上水杯微微晃动。“雪儿。”他叫她名字时尾音微扬,像拨动琴弦,“你这张嘴,比张教官的哨子还准。”雪儿没接茬,低头撕开一块法棍蘸红酒酱。面包屑沾在唇角,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这个动作让姜云明手一抖,差点把牛排汁浇在白衬衫上。花衬衫端着酒瓶回来时,包间里正飘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邵政卿举起相机:“来,为‘装逼犯与清醒者’干杯。”镜头盖掀开的刹那,雪儿突然伸手按住邵政卿手腕。她仰起脸,额前碎发被暖光镀成金边:“等等。”所有人视线都聚过来。她松开手,从包里取出那台哈苏,调焦环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取景框里,花衬衫正弯腰给林洛雪斟酒,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余皓歪着头看菜单,瓜香混着松露气息浮在空气里;钟白靠在椅背,左手松松搭在膝头,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食指关节——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军训第一天搬器材箱时被铁棱刮的。“咔嚓。”快门声落,雪儿把相机推到林洛雪面前:“这张送你。背景里有他。”林洛雪愣住,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机身,雪儿已转头看向花衬衫:“您这酒窖藏的拉菲,年份标错了。四七年波尔多霜冻严重,根本没几桶能活到今天。”她顿了顿,笑意未达眼底,“您这瓶,标签是复刻版吧?真品在拍卖行起拍价两百万。”满桌寂静。花衬衫倒酒的手悬在半空,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晃出细碎金芒。他慢慢直起身,喉结上下滑动,最终竟笑出声:“小姑娘,眼睛毒啊。”“不毒。”雪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很轻,“只是比别人多看了三遍《葡萄酒鉴赏》。”这时包间门被推开,服务员托着新烤的战斧牛排进来。肉汁滋滋作响,黑椒香气霸道地撞散所有暗流。余皓吸溜一口冷气:“我滴个乖乖……这牛排比咱军训教官的肌肉还厚实!”钟白忽然起身,绕过长桌走到雪儿身后。他没碰她,只是俯身时袖口掠过她耳际,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刚才那张照片,”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取景框左下角,你睫毛投的影子,刚好盖住他袖扣。”雪儿握着刀叉的手指蜷了一下。她没回头,只把牛排切成均匀小块,肉汁渗进松露意面里,晕开一片深褐色:“你观察得真细。”“因为我在乎。”这四个字轻得像叹息,混在众人举杯的喧闹里,却让雪儿切牛排的动作顿住了。刀尖在瓷盘上划出短促刺耳的“吱啦”声。姜云明突然拍桌:“哎哟喂!牛排都凉了!老王你再不回来坐,余皓要把你那份生吞活剥了!”钟白直起身,顺势揉了揉雪儿后颈——那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吃你的。”转身时,他朝林洛雪眨了下眼。林洛雪垂眸,看见自己盘中那块牛排边缘,果然有道极淡的、睫毛形状的阴影。晚饭结束时已近十点。冬夜寒气浸透玻璃窗,在边缘凝出薄薄一层霜。众人裹紧外套涌向门口,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交织成网。雪儿落在最后,默默把哈苏塞进包里。“等等。”她脚步一顿。钟白追上来,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纸袋:“你点的战斧牛排,主厨说太厚,怕你嚼不动,特批拆成两份打包。”雪儿接过袋子,热气透过纸袋烘着掌心:“你替我试吃了?”“嗯。”钟白点头,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眉眼,“三分熟,外焦里嫩。就是盐放少了。”雪儿忽然踮起脚。她比钟白矮大半个头,这个动作让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钟白僵在原地,喉结又是一阵剧烈滑动。“你衣服上沾了松露酱。”她手指拂过他左肩,抹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褐色污渍,“下次别穿白衬衫来西餐厅。”指尖离开的瞬间,钟白反手攥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度:“雪儿。”“嗯?”“胶卷最后一张,”他声音哑得厉害,“拍我。”雪儿没抽回手,只歪头看他。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在积雪路面上交叠成模糊一片。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锋芒的笑,而是眼角微微弯起,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好啊。”她抽出哈苏,打开后盖。月光下,胶卷尽头只剩薄薄一层银盐涂层,在暗处泛着幽微蓝光。“来不及装新卷了。”她仰头,睫毛在夜色里投下细密阴影,“但可以拍你。”钟白没说话,只是松开她的手腕,缓缓抬起双手——左手虚扶在她后颈,右手拇指轻轻擦过她下唇。这个动作让周围哄笑声骤然拔高,余皓吹了声口哨,姜云明尖叫着捂眼:“少儿不宜!撤退!”雪儿却没躲。她屏住呼吸,食指稳稳按下快门。“咔嚓。”胶卷走尽的最后一格,曝光灯亮起幽蓝微光。取景框里,钟白俯身靠近的轮廓正在变淡,而雪儿抬起的左手,食指正轻轻勾住他衬衫第二颗纽扣。后来很多年,雪儿整理旧物时总在想,那天如果钟白没松开手,如果她没按下快门,如果胶卷还剩最后一格——人生会不会拐向另一条岔路?但命运从不给如果。她合上哈苏后盖,把相机放进包里最深处。窗外,地铁站口霓虹闪烁,红蓝光影交替掠过钟白的侧脸。他忽然问:“你相信药神吗?”雪儿一怔。“电影里那个卖仿制药的陈涛。”钟白望着远处流动的光,“他救了上千人,可法律判他有罪。”雪儿沉默片刻,从包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法棍:“就像这面包。烤得焦脆的外壳保护着里面柔软的芯。有人只啃外壳,觉得苦;有人直接掰开,嫌它不够香。”她掰下一小块递过去,“可真正填饱肚子的,永远是里头那团热气腾腾的东西。”钟白接过来,就着她指尖咬了一口。麦香混着焦糖味在舌尖漫开。“所以呢?”雪儿把剩下法棍塞进他手里:“所以啊……别总想着当外壳。偶尔,也做做里头那团热气腾腾的东西。”地铁进站的轰鸣由远及近。钟白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忽然伸手将她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温热,停留时间比刚才长了半秒。“好。”他说,“我试试。”雪儿转身走向站口,高跟鞋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声响。走出十步,她没回头,却把左手插进大衣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袖扣,纹样是只衔橄榄枝的鸽子。而此刻,六百公里外的南方小城,陈涛正推开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玻璃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药柜上摆着几盒国产仿制格列卫,标签印着清晰的中文名。柜台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头:“陈老师,今天还来教我们认药材?”陈涛笑着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一本翻旧的《本草纲目》,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何首乌。他指着其中一页:“你看,李时珍写‘久服轻身延年’,可现代医学说它伤肝。咱们不能光信古书,也不能全听洋专家——得自己尝,自己试,自己……”他忽然停住,望向窗外。梧桐树影斑驳,一只麻雀掠过屋檐,翅膀扇动时抖落几片枯叶。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浮动的尘埃在阳光里起舞。“自己什么?”陈涛收回视线,把《本草纲目》轻轻放在柜台上。书页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夹在中间的半张泛黄照片——一群穿迷彩服的年轻人站在军绿色客车旁,笑容灿烂得刺眼。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迹力透纸背:【第七十天。热气腾腾的,才是人间。】雪儿在地铁站台等车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钟白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哈苏相机静静躺在雪地上,取景框朝天,镜片反射着城市灯火。镜头盖半开着,露出里面幽深的光学结构。而在取景框中央,一枚银色鸽子袖扣静静躺着,翅膀展开的弧度,恰好与远处楼宇剪影重合。雪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她才抬手,用拇指抹去屏幕上那层薄薄的雾气。车门打开,暖风裹挟着人声涌出。她收起手机,走进车厢。玻璃窗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和倒影里飞速退后的街灯。那些光点连成一条流动的河,奔向未知的远方。而在她背包最内层,那卷耗尽的胶卷静静躺着。银盐涂层彻底褪色的尽头,藏着一张无人知晓的底片——画面里,钟白的手正伸向她,指尖离她发梢仅差半寸。而她微微仰起的脸,瞳孔深处映着整座城市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