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闻言大惊,泪如雨下,连连叩首:
“师父!弟子不想走!弟子愿永远侍奉师父!”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不必多言。”
祖师拂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孙悟空托起,送向洞外。
只听“呼”的一声,孙悟空已被送出灵台方寸山,落在一片云端之上。
他回头望去,那座钟灵毓秀的仙山竟已消失在云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父——!”
孙悟空对着虚空大喊,却只闻风声鹤唳。
他心中又悲又急,却也知晓祖师心意已决,只得含泪转身,踏着筋斗云,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飞去。
筋斗云如一道流光,载着孙悟空冲破云层,东胜神洲花果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望见那熟悉的瀑布飞流,他心中按捺不住狂喜,一个翻身跃下云头,兴冲冲地直奔水帘洞而去。
可越靠近洞府,周遭越是死寂。
往日里群猴喧闹的欢腾声消失无踪,只有几缕陌生的妖气在洞口萦绕。
孙悟空心头一沉,快步冲至瀑布前,只见几个小猴被捆在石上,瑟瑟发抖,洞口还插着一面黑幡,上面绣着个“混”字。
“大胆妖孽,敢占俺老孙的家!”
孙悟空怒喝一声,赤手空拳便朝着黑幡扑去。
“吱呀”一声,水帘洞大门被推开,一个身高丈余、头生双角的魔王走了出来,正是混世魔王牛魔王。
他瞥了眼孙悟空,嗤笑道:
“哪来的野猴,也敢管你牛爷爷的闲事?这花果山如今归俺了!”
“放屁!”孙悟空双目圆瞪,“俺是美猴王孙悟空,这水帘洞是俺的地盘,赶紧滚蛋,不然休怪俺不客气!”
牛魔王被骂得火起,抡起手中混铁棍便砸了过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尝尝俺的厉害!”
孙悟空虽无趁手兵器,却凭着一身刚学成的本事灵活应对。
他身形如电,左躲右闪,避开牛魔王势大力沉的攻击,时不时借着空隙一拳一脚反击。
牛魔王的混铁棍舞得虎虎生风,却总也沾不到孙悟空的边;
孙悟空则仗着七十二变的灵活,在牛魔王周身游走,伺机偷袭。
两人从洞口打到山巅,又从山巅斗到云端,拳来脚往,整整大战了三百回合,依旧难分高下。
“停!”牛魔王猛地跳出圈外,喘着粗气大笑,“好个猴子,竟有这般身手,俺老牛服了!”
孙悟空也收了势,抹了把脸道:
“你这老牛力气倒不小!”
原来牛魔王只是听闻花果山有灵猴出世,特意来探探虚实,见孙悟空神通不凡,反倒起了结交之意。
两人一番交谈,竟颇为投缘,先前的争斗反倒成了相识的契机,当下便握手言和。
消息传开后,不出几日,又有五位妖王闻讯赶来。
分别是蛟魔王,控水神通出神入化;
鹏魔王,展翅能飞万里;
狮驼王,力大无穷可撼山岳;
猕猴王,变化之术精妙绝伦;
禺狨王,肉身坚硬如铁。
五妖王皆是一方霸主,听闻孙悟空与牛魔王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都想见识这位石猴的能耐。
孙悟空索性在水帘洞摆下宴席,七人饮酒论道,席间各显神通,彼此越谈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酒至酣处,牛魔王提议:
“我等七人皆是天地间的好汉,今日相聚便是缘分,不如结为异姓兄弟,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好!”孙悟空第一个拍案赞同,“俺看这事妥!”
其余五王也纷纷响应。
当下,众人便在花果山巅设下香案,以天地为证,歃血为盟。
按年岁排序,牛魔王为长,依次是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孙悟空年纪最小,排行第七。
七王结拜完毕,齐声大笑,声震山林。
群猴见状,也欢呼雀跃起来,花果山一时间热闹非凡。
孙悟空望着身边的六位兄长,只觉意气风发,却不知这场看似痛快的结拜,早已在冥冥之中,与那即将到来的西游量劫缠绕在了一起。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牛魔王看着孙悟空徒手便能与自己斗得不分高下,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
“贤弟这身神通着实厉害,只可惜赤手空拳,少了件称手的兵器,若是有柄好兵刃,怕是战力还能再涨几分。”
禺狨王闻言,接口道:
“猴子,你水性如何?”
孙悟空挠了挠头,笑道:
“算不上精通,应付着游水换气倒还尚可。”
一旁的蛟魔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猴子,我倒知晓一处地方或许有你合用的兵器。”
“那东海龙宫藏于深海之下,历代龙王搜集天下奇珍,宝贝无数,你何不去那龙宫‘借’一件来用?”
“龙宫?”
孙悟空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茫然,“从哪儿能去?”
正说着,洞外一个老猴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
“大王,小的们先前探水时发现,这水帘洞的瀑布之下,有暗河直通东海,顺着水路一直往下,便能抵达东海龙宫的地界。”
“哦?竟有这等事!”孙悟空顿时来了兴致,一拍大腿,“既如此,俺这便去龙宫借一件兵器来!”
说罢,他也顾不上再饮酒,起身便要往洞外走。牛魔王等人见状,纷纷笑道:“贤弟且去,我等在此等候你的好消息!”
孙悟空应了一声,几个纵身便跃出洞口,循着老猴所说的方向,一头扎进了瀑布下的暗河之中。
与此同时,地府幽冥深处,轮回旁一片寂静。
后土听完平心带回的消息——
那石猴果然拜入菩提门下,且被赐名“孙悟空”,习得神通后返回花果山,正欲往东海龙宫寻兵器——这些细节,竟与当初帝辛所言分毫不差。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案,沉声道:
“果然如帝辛所说,分毫不差。”
“这猴子的师承、名号,乃至接下来的动向,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地道意志沉默了许久,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响起:
“帝辛竟能精确到这般地步,看来洪荒的走向,怕是真在他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