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继续说道,“石猴出世之后,可安排其入小世界修行,助其早日功成出关。”
“取经一行人中,取经人需先历十世之难,每一世都必须心怀善念,方能积累足够功德;”
“其护法也需历经十世轮回或千年磨难,皆按天定顺序而行。”
“待一切安排就绪,若此时人族王朝更替尚未到大唐之时,便由各方暗中扶持,促成大唐建立,使取经之人能有度化其护法的功德因果,如此方能圆满。”
昊天躬身领命:
“吾明白了。”
其余众人亦齐声应道:
“吾等明白。”
鸿钧道祖不再多言,周身混沌气愈发浓郁,渐渐隐去了身影。
众人知晓道祖已入定,便各自相视一眼,怀着不同的心思,缓缓退出了紫霄宫。
云端上,如来佛祖踏莲而行,周身佛光却不如往日那般圆融,隐隐有几丝滞涩。
自紫霄宫出来后,他被通天教主那句“吃里扒外的叛徒”刺中旧伤,心中积郁的尘垢翻涌,竟引动了潜藏千年的心魔。
行至一条名为“断尘河”的河畔时,如来只觉识海刺痛,佛心摇曳,再也难以维持从容。
他轻叹一声,敛去佛光,落于岸边青石上。
刚一坐下,一道阴鸷的笑声便自他识海中响起,随即化作一道与他身形相似、却通体漆黑的身影,立于对面。
“摩罗。”如来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心魔。
摩罗咧嘴而笑,语气满是嘲讽:“如来佛祖?”
“呵呵,不过是个被师门赶出门的叛徒罢了。”
“真以为剃了光头,披上袈裟,当了这西方的秃驴头子,就成了真正的佛祖?”
他踱步上前,眼神如刀,“你以为通天教主那句‘叛徒’是白说的?”
“就算他当年失了势,如今见了你,照样瞧不上眼!”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背主求荣的叛徒!”
这话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向如来最不愿触碰的过往。
当年他还是截教大弟子多宝,只因通天教主被帝辛点破心境,盛怒之下将他逐出山门,那份被抛弃的屈辱与不甘。
数千年来从未真正消散,反倒在他转投老子、化胡为佛的步步进阶中,悄然凝成了心魔摩罗。
“痴儿。”如来合掌,佛号轻吟,“往事已矣,吾已证得佛果,过往种种皆是渡化之劫。”
“渡化?”摩罗狂笑,
“你连自己的心结都解不开,何谈渡化?”
“你怕通天,怕被他戳穿你忘恩负义的本质;”
“你嫉妒西方二圣,怕他们始终将你视作棋子;”
“你更怕洪荒众生记得你多宝的身份——你这佛,当得何其虚伪!”
如来不语,只是运转《大日如来真经》,佛光自体内涌出,与摩罗的黑气在河畔对峙。
佛与魔,本就是一念之间,这场论道,实则是他与自己的较量。
从晨曦微露到日上三竿,断尘河畔佛光与黑气反复拉扯,最终,随着如来一声清喝,佛光暴涨,将黑气层层包裹、炼化,摩罗的身影在不甘的嘶吼中渐渐淡去。
心魔初定,如来正欲调息固本,异变陡生。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响起,一只色彩斑斓的孔雀突然出现在河畔,尾羽张开如扇,流光溢彩,正是孔宣。
没等如来说出半个字,那孔雀眼露精光,猛地张开巨口,一股强横的吸力袭来,竟直接将他连人带莲座一口吞入腹中!
孔雀腹中幽暗湿热,充斥着混沌般的气息。
如来心中一凛,瞬间便识破了对方的身份——
这哪是什么普通孔雀,分明是隐去了部分气息的孔宣!
他怎么也没想到,孔宣竟敢来对他下手。
而化作孔雀的孔宣,吞下如来后心中暗喜。
数千年前,帝辛便授他密令,让他潜伏西方,寻机吞下如来。
帝辛早有断言,杀如来难如登天,但若能作他“母亲”(即从腹中生出),便能借这份因果分润西方气运。
此刻得手,孔宣不敢耽搁,振翅便冲上云霄,正欲施展神通遁走。
就在此时,他只觉背部一阵剧痛,仿佛有佛光要破体而出。
“不好!”
孔宣心中惊呼,刚想加固防御,后背已被一股沛然佛力撕裂,金光乍现中,如来佛祖的身影缓缓穿出,竟稳稳坐于他的背上,双手结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佛力瞬间笼罩了整只孔雀。
“孽畜,既来了,何不到灵山一坐?”
如来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孔宣化作的孔雀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控制,根本动弹不得。
他心中暗骂,果然如帝辛所言,想杀如来是痴人说梦,就连想借吞腹分气运,都被对方反将一军。
无奈之下,孔雀只能在如来的控制下,调转方向,朝着灵山飞去。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一人一雀的身影拉得很长,断尘河畔只余下微风拂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灵山雷音寺,宝相庄严,佛光普照。
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之上,目光如电,落在阶下被佛光束缚的孔雀身上,沉声喝道:
“孽畜,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吾出手!”
言罢,周身佛力涌动,似有雷霆之怒,便要对化作孔雀的陆压下杀手。
“佛祖息怒!”
一旁的燃灯古佛与弥勒佛对视一眼,连忙上前。
燃灯古佛手持琉璃灯,缓缓开口:
“佛祖,我佛门乃因果重地,万事皆讲因果循环。”
“方才佛祖从这孽畜腹中而出,已然与它结下了‘母子’之缘,此乃天定因果。”
“若佛祖此刻杀了它,岂不形同弑母?”
“我佛门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断不可行此有违天道因果、有悖慈悲之心的举动啊。”
灵山众佛陀、菩萨亦纷纷附和:
“燃灯古佛所言极是。”
“佛祖与这孔雀已有因果牵连,杀之不妥。”
“慈悲为怀,方是我佛门根本,还望佛祖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