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之影的光芒瞬间炸开,显然被这直白的答案噎得不轻,连带着阵法中的气运都波动起来。
“你把洪荒生灵当棋子,吾能理解;”
“你把三霄她们当棋子,吾也能接受;”
“可吾跟你一路走到现在,你说吾也是棋子?!”
帝辛却毫不在意他的激动,只是淡淡道:
“孤也是棋子。”
“???”
人道之影彻底懵了,光芒都拧成了一团,“你把洪荒所有生灵当棋子,吾能听明白;”
“你把吾当棋子,吾咬咬牙也能明白;”
“可你说你也是棋子,吾怎么就听不明白了?”
“你是在耍吾玩吗?”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帝辛没有解释,目光重新投向石碑,仿佛那里藏着整个洪荒的未来。
“神神叨叨的!”
人道之影气不打一处来,“你运筹帷幄这么久,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你不应该是执棋人么?”
“现在是,以后就不是了。”
帝辛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能说人话么?”
人道之影快被他绕晕了,光芒晃得越来越快,“吾脑袋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帝辛转过身,直视着他的光芒,一字一句道:
“你与孤,都是棋子。”
人道之影:“……”
他觉得自己的光芒都要气得熄灭了。
“那谁才是执棋人?”
他耐着性子追问,“鸿钧?天道?又或者地道?”
“都不是。”
“别卖关子了!到底谁才是执棋人?”
人道之影几乎是吼出来的。
帝辛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是人族。”
“啥玩意儿??”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定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人族?你说人族是执棋人?”
这答案太过荒谬,荒谬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人族?”
“虽然吾是人道,按理说听到人族才是执棋人。”
“吾应该高兴才对,可吾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人族啥样吾还能不知道?”
“那个在洪荒中挣扎求存,被仙神视作蝼蚁,被量劫反复收割的种族?”
“怎么可能是执棋人?”
“不错,人族才是执棋人。”帝辛的语气无比笃定,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届时新界,你为天道,至公平无私,平衡新界万物;”
“而孤,将会融入新界,成为守护它的壁垒。”
他伸出手,仿佛在触摸一个看不见的世界:
“新界之内,无仙无神,无人敢凌驾于众生之上。”
“人族为万物之长,却也需遵循你定下的法则,再无特权。”
人道之影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显然被这宏大的构想震撼到了:
“好家伙,好家伙!小母牛开飞机,牛逼上天了啊!”
他从未想过,帝辛的目标竟然是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彻底摆脱现有天道与圣人掌控的世界。
帝辛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届时,孤会在新界传下道法,却非如今洪荒这般偏颇的法门。”
“而是让新界无论何种生灵,皆能修行,相互制衡,无一族独大,如此才能永久昌盛。”
他眼中闪过一丝对洪荒的不屑:
“虽不会像洪荒这般,大佬遍地走,神通毁天灭地,但新界,再不会有动不动就席卷众生的量劫,再不会有视生灵为草芥的‘天道’。”
人道之影的光芒渐渐平静下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既有此算计,要不要暗中去找一下三皇?”
“伏羲、神农、轩辕,他们好歹也曾是人皇,虽然后来都投靠了天道,但底子终究是人族,说不定能帮我们一二?”
三皇,那可是人族最早的领袖,虽早已不问世事,修为却深不可测,若能得他们相助,无疑会如虎添翼。
然而,帝辛听到“三皇”二字,却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三皇?”
“呵,找那三个废物干啥?不用。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人道之影再次懵了,“不是,你啥意思啊?”
“他们三个再不济也是人皇,妥妥的准圣巅峰,怎么就活不了多久了?”
帝辛的目光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孤连你都不放过,你觉得孤会放过他们?”
人道之影被他这话吓得光芒一缩:
“额……你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爽呢……”
“你要杀了他们?”
“不杀。”帝辛摇头,指尖划过阵法中的一道符文,那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献祭般的红光。
“届时铸新界时,孤会强行将他们三个废物一同献祭了,让他们成为新界的一部分,算是为他们三个为人族做最后的赎罪。”
人道之影彻底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帝辛的“冷血”并非无情,而是一种极致的大局观。
在他眼中,没有个人恩怨,没有私情羁绊,只有“人族”与“新界”这两个最终目标。
任何阻碍,任何可能影响这一目标的存在。
哪怕是曾经的人皇,哪怕是对他有情的三霄,都可以被牺牲,被当做棋子,甚至被当做祭品。
三霄是棋子,用过即弃;
三皇是祭品,赎罪之用;
他自己,是通往新界的阶梯;
而自己,是新界的天道,是维持平衡的工具。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下得惊天动地,也冷酷得令人胆寒。
“你就不怕……被所有人唾骂吗?”
人道之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唾骂?骂也是洪荒的生灵骂孤,再说了,届时洪荒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帝辛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陵寝中回荡,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孤高,“孤若在乎唾骂,当年便不会带人族称霸洪荒八百年,不会以人皇之身对抗天道,更不会谋划这新界。”
他抬头望向陵寝顶端,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洪荒的天空:
“待新界落成,人族昌盛,纵然洪荒生灵都骂孤那又何妨?他们还得想办法先活着。”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而孤,要让人族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阵法中的人道气运都为之沸腾。
人道之影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人。
他的格局,他的狠辣,他的远见,早已超越了洪荒的任何存在。
“那……接下来怎么办?”
人道之影问道,语气中已没了之前的质疑,只剩下一种近乎盲从的信任。
“等。”帝辛吐出一个字,“等嬴政一统天下,人道气运达到巅峰;等孤彻底掌控鬼体,隐匿气息;等陆压与羲和入局……”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北俱芦洲的方向:
“时候快到了。”
人皇陵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符文阵法流转的光芒,映照着帝辛冷漠而坚定的侧脸。
外界的风雨,六圣的搜捕,三霄的执念,三皇的命运……都在他的棋局之中,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终点。
而他,既是棋手,也是棋子,正以自身为代价,撬动着整个洪荒的命运,只为那一个目标——
人族为执棋人,新界定乾坤。